第46章 沖營!(跪求追讀!)
天光將亮未亮,正是人困馬乏的時刻。
一頂頂毛氈營帳列陣排開,沉寂無聲,十餘萬丁壯蠻兵,多半還在輪班酣睡之中。
突然間,陣陣隆隆聲響炸開空氣,隨後整個地面都震動起來。
執勤哨兵猛地一激靈,連忙拍了拍臉,向前望去……
「那是?什麼東西?!!」
哨兵驚駭的目光中,一卷黃沙塵暴夾著烈烈火光,呼嘯著向大營撲來。
漫天煙塵遮蔽了視野,只能聽見越發激烈的響動。
一千步、五百步、百步……
越來越近,直到沙暴之中,衝出百匹狂飆奔馳的戰馬!
哨兵這才看清,那明顯草原種屬的戰馬身上扎著荊棘,後方赫然綁著一大捆燃燒的枯柴。
疾風催烈火,奔馬踏軍營。
「嗚嗚嗚!!!」
一陣號角聲驚起。
還不等哨兵有更多反應,那百匹吃痛瘋狂的戰馬,已然悍不畏死地撞上木拒。
前排十餘匹火馬,一頭扎在削尖的木柱之上。
瞬間鮮血淋漓,痛嚎哀啼。
然而,那一排木拒也被火馬陣衝擊撞碎。
燃燒的火尾反而點燃了木作柵欄,一時間火光連綿,濃煙滾滾。
剩餘幾十匹火馬沖勢未減,拖著火尾直捅進連綿的營帳之中。
遠遠望去,如同數十條火蛇蜿蜒深入。
李祀收回目光,看向身後的八百玄甲親衛。
前日斬殺那群蠻軍斥候,所繳獲的戰馬如今終於派上用場。
此刻,戰機已到。
「眾將聽令!隨我衝鋒!!」
方天畫戟擎指蒼穹,烏騅寶騎鞍甲肅殺。
李祀提戟殺出,人馬合一驟然加速。
身後八百玄甲氣勢如虹,像一支玄色巨箭,激盪昂揚地突射進蠻族連營之中。
「殺!」
李祀戟鋒在前,威勢無匹。
昏暗的天色下,隱隱有一道赤紅虛影從他身上擴散出來。
那道虛影極淡,卻透著無邊的殺伐戾氣。
顯化那瞬,八百親衛頓覺胸中火焰轟然炸起。
惡氣、膽氣、煞氣盡皆點燃,將僅剩的那點躊躇懼意焚卻乾淨!
剎那之間,刀兵殺伐聲響,撕碎了黎明前的寂靜。
許多呼厥軍卒剛剛從睡夢中驚醒,營帳就被玄甲鐵騎掀翻零落。
火馬沖入敵營後,便四散奔馳。
所過之處,焰火繚亂,兵卒慌亂莫名。
亂局之中,李祀卻異常清醒。
這一陣渾水,很快就會被甦醒過來的呼厥軍伍蕩平。
自己只有八百親衛,決不能陷入十萬鐵騎的刃甲浪潮之中,
視覺通透清明,數百步外,一頂金毛大帳躍入眼帘。
呼厥部落是根深蒂固的奴隸貴族制度,那處中軍大帳之內,只可能居著一人——
此番十萬鐵騎的最高統帥·呼厥大葉護。
滔天殺氣驟然鎖定。
李祀握緊方天畫戟,將烏騅馬奔騰氣勢運於戟鋒之上。
「嘩啦」一聲,大帳猝然崩碎。
大葉護還在床榻,驚覺起身的瞬間。
戰戟寒芒已然裹著血風劈到面前!
「噗——」
一戟,梟首。
無頭屍身墜回榻上,駭的幾名雪白女聲尖銳破空。
帳外,呼厥軍卒遙遙看著大葉護的人頭高掛戟尖,在火光中猙獰可怖。
「大……大葉護死了?!!」
那可是十萬鐵騎統帥,草原十六部大可汗的親族……竟然被斬殺於軍帳之中?!!
啊!啊!啊!周圍蠻兵徹底癲狂起來。
騷亂的人群之中,邁步走出四人。
分別是呼厥鐵騎左、右、前、後四大統設,此刻全都眼眶睜裂,死死盯著玄甲染血的李祀本尊。
「阿爾古蘇,阿特蘭寧!奧拉爾娜,厄呂仍!」
「(全軍上馬,殺死他們!)」
洶湧殺意凝成一句軍令,悍然砸落在地。
粗重的號角聲此起彼伏,兵戈馬蹄烈響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癲狂攪局的火馬已然被全部射殺,連綿的火勢迅速平息,十數萬人的鐵騎軍陣全面甦醒。
如同一頭撼天動地的兇殘巨獸,凌冽地張開了獠牙巨口。
殘怖黑潮合攏,有兩百多騎玄甲親衛沖勢漸緩,瞬間被蠻軍吞沒……
玄甲軍卻根本來不及傷感。
李祀戟斬大葉護之後,毫不戀戰,甚至連往常的懾陣喊威都沒有一句。
戟鋒一盪,那顆猙獰頭顱就被拋到呼厥兵群之中。
趁著那點混亂間隙,烏騅馬擺頭便走,往側翼薄弱位置殺去。
待到呼厥鐵騎整列合圍之時,玄甲軍已然衝到營陣邊緣。
李祀戰戟揮出,血焰爆發,頃刻撞碎營牆。
秦寶跨馬在後,剩餘數百玄騎縱橫齊整,馬蹄卷塵,揚長遠遁。
見此情形,那四名統設各領萬餘騎兵,不顧一切地向玄甲軍追殺而去。
此時此刻,隴關城也好,大康太子也罷……全都不重要了!
主帥大葉護被殺,若是不能陣前復仇……
十萬呼厥兵卒縱然得勝回歸草原,也要披掛狐尾,烙上怯懦之名。
這是草原人寧死也不能接受的恥辱。
四大統設在馬上嘶聲怒吼,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殺!
殺死他!
那個黑袍漢將,必須死!!!
兇殘煞氣席捲了數萬呼厥鐵騎,一望無際的黑甲怒潮碾過茫茫荒原,寸草不留。
夜盡天明,地覆天翻。
蠻族軍陣中的混亂,終於傳到了隴關城。
這幾日,太子李興晝夜難息。
他披著精鐵寶甲坐在城樓下的石階上,耳畔傳來時起時伏的牛角號角,還有那震天動地的萬馬奔騰之聲。
「怎麼回事?呼厥、西蠻……他們又攻來了嗎?!!」
李興瞪著猩紅的眼眸,整個人如同驚弓之鳥。
困守隴關城又已過了五日,城中糧庫越來越空,恐懼和絕望不可抑制地瀰漫開來。
軍心動盪,沒有人知道明天會怎麼樣。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靠來。
隨即便是陸同壓抑不住的驚呼:
「太子殿下!快!快看!」
李興心頭劇震,隱隱猜到了什麼。
再也顧不得儀態,當即跟著陸同登上城樓。
晨風撲面,夾著濃烈的戰火硝煙。
太子李興扶著垛口,整個人都愣傻了。
極目遠眺之下,但見呼厥軍帳內突然亮起一道道雜亂無序的火光。
那原本嚴絲合縫的軍列,此刻被撕扯得如同幾塊破布,烏壓壓向隴山關口傾覆而去。
「這……這是?!!」
李興的視野盡頭,隱約可以見到。
一抹玄甲幽光,奔馳在十萬鐵蹄的毀滅洪流前方,向遠飛掠而去。
「老二?二弟!
……是孤的二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