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八百就八百（跪求追讀！）
星夜馳軍，玄甲映月華。
待到天明時分，李祀已經領著親衛趕到西隴山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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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距隴關城僅有百二十里，乃是巡疆武衛的駐守營地。
背靠山勢，面向荒原，是大康皇城落在隴右邊疆的一枚重要棋子。
不過……上位者以人為棋，當真算得准人心麽？
李祀跨馬立前。
秦寶連忙上前，報名叩關。
整整一刻鐘，守門衛兵說去通報，卻遲遲沒有回應。
任由八百玄甲，守在寒風之中，肅肅漠然。
「咻~~轟！！」
眨眼之間，寒芒乍起，似雷光耀目。
眾人視野尚且來不及跟進，一柄百零八斤的方天畫戟已然撞破木柵門。
李祀一腳踹去，由著破碎的門板向內轟隆倒下。
濺起黃沙漫漫。
巡疆衛營將士被這陣劇烈動靜炸得驚醒。
一些不明所以的營衛，還當是敵襲，本能地握著武器，矛頭直指向破門而入的數百玄甲軍。
若不是玄甲精良，同邊陲蠻族的裝束完全不同，此刻已然動起了刀兵。
秦寶怒哼一聲，指著巡疆衛兵士吼道：
「恁女良的個熊，全都收起武器！大康二殿下當面，讓爾等統領滾出來聽話！！！」
二……二皇子？
巡疆士兵當場抓麻，就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十年八年也遇不見如此貴人。
李祀沒有理會呆若木雞的巡疆兵士，拔起方天畫戟，徑直朝著中軍大帳走去。
巡疆衛統領生得著實高大，比秦寶的個頭都差不了多少。
滿面虬髯，偏長著一副市儈的眼眸。
像個文人，多過武夫。
李祀步履軒昂，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立聲道：
「將軍，形勢危急，就別整那些俗禮了。
今本殿奉聖諭，救援隴關城，解太子之危局。
……先前種種暫時不論，你速速調遣衛卒，隨我馳援隴關城！」
話音鏗鏘，透著斬釘截鐵之意。
然而，巡衛將軍只是盈盈下拜，語氣莫名地答道：
「殿下親身至此，末將惶恐……只是，大康軍令森嚴，無令不得行軍……隴關之危，屬下也焦急萬分，只是……」
「只是什麼？」李祀從懷中掏出一物，攤在手心，「虎符在此！速速拔營起軍！」
見到那枚暗金兵符，巡疆衛將虬髯微動，眼珠子轉了轉，道：
「二殿下息怒！既有兵符在此，末將自當領命。
……不過，巡疆衛兩萬人馬，大軍行動並非易事。
待末將上奏州府，戶部調度糧草軍需，兵部簽批軍械武器……便立即出兵。」
李祀肅然站立，終於看明白了：
「這廝果然心懷鬼胎，早就計劃好了託詞。
看見來的是我這個無權無勢的皇子，便故意拖延。
若是如此……呼厥軍突襲隴關，圍困太子，背後莫不是……」
衛持將軍見到李祀沉默不言，臉上掛著笑，心頭起著波瀾：
今日若領命來援的是三皇子或者四皇子，他都會不顧一切地壓上全部身家。
唯有這位二皇子……
「殿下啊~~您既然無意嫡位，為何還要來趟這渾水……非得斬我們這下等人的出路！！」
恍惚之間，他回想起往事。
自己年幼投軍邊衛，從一個什長做起，身先士卒，斬首攢功。
後升隊正、校尉、果毅都尉……整整一十八年，終於以巡疆郎將之身，調任京畿。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朝看遍東市花。
盛京繁華啊……美女如油酒如畫，朱雀歌舞未曾休！
那年三十三，方知何為人間富貴。
然而。
只因不小心衝撞了太子儀仗，他就被一腳踢回了這個苦寒邊塞。
十八年的血火刀兵，只換了一場不到半個月的盛京華夢。
教人如何心甘！！！
「不！我不服！如那個黑袍人所言……
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何妨五鼎烹！
這一回，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虬髯大將笑顏如故，但絲毫沒有援軍的準備。
李祀目光如炬，氣勢不斷升騰。
他一手握著虎符，一手按著橫刀，語氣漸漸冰冷：
「將軍，我在問一次，能否立即出兵？！」
「殿下明鑑，非是末將拖延，只是……」
言辭未完，刀芒扎現，人頭落地。
剎那間的驚變，驟然噴涌的鮮血，驚得幾名副將神色大駭，整個人都呆滯僵住了。
李祀提著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胸口那道殺氣，油然升起！
赳赳武夫，烈烈刀鋒。
什麼骯髒算計，我自一刃掃平！
那一瞬間，似乎連體內的血液都加速流轉，熾烈如岩漿。
他洞幽燭遠地掃過帳內偏將，吐字如炸雷：
「從此刻起，我來主事。
誰贊成，誰反對？！！」
……
夜霧濃厚，寒風瀟瀟。
隴關城外十里處的一個山坡上。
李祀同親衛一色玄甲，包裹在黑暗之中，唯有眼眸里金泉躍動。
拉開望遠鏡，草原呼厥與西蠻部族的聯軍營陣清晰可見，綿延遠望，見不到頭。
按點兵算法粗略估計一輪，果真有十餘萬眾。
歷來報喜少憂的軍報，偏在這時又精準無誤。
他收起望遠鏡，轉頭面向秦寶等玄甲親衛。
「兄弟們，巡疆衛已拔營整軍，大約正午就可抵達。
但吾等滅了那隊呼厥斥候，厥蠻聯軍最多天明就會發覺異樣。
兵貴神速，我們雖只有八百騎……卻，等不得！」
他冷靜地給眾親衛講解當下形勢。
此戰兇險，若意志不堅，只會拖累軍陣，不如及早退去。
秦寶最先體會到主君殿下的話意……這一戰，恐怕比當初武鬥場對陣黑甲騎兵還要慘烈殘酷。
但是……
武夫之命，不就如此嗎？！
「殿下小看吾等了！八百就八百，八百人願同您生死與共！」
「對！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吾等既然持戈為武，就該九死一生搏榮華！」
「願為殿下效死！」
「願為殿下效死！！」
「願為殿下效死！！！」
秦寶開了口，眾親衛非但沒有半分怯懦，反而像是被點燃的柴薪一般，三呼銘志。
意志熊熊如火，勢要燎掠這片蒼莽荒原！
李祀提著方天畫戟，血氣躍騰，仿佛同八百親衛的鋼鐵意志融為一體。
「既然如此，眾將聽令：
——隨我，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