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武道一重天
「鐺~~~」
響亮的鐘聲穿過皇城厚重的圍牆。
而後，便是陣陣連綿不絕的坊鼓接力，覆蓋整個盛京三十六坊。
京城的百姓如何會聽不出，這是誇耀功勳的醒世鐘鼓。
六陣響動，那是兵伐叛逆，陣斬過萬的大捷！
消息靈通的人，早已向京畿主城門蜂擁而去，人山人海沿著朱雀大街一路綿延到皇城腳下。
大康定國之後，已經很久沒有經歷大戰，並且獲得如此耀眼的勝利了！
山呼海嘯的喝彩聲中。
太子跨馬進城，今日他特地換了一身金燦燦的光耀甲，在日光下反射著奪目的光輝，更顯得武運昌隆。
陸同識趣地落後一整個身位，旁邊精挑細選的兩隊金吾衛士，扛著繳獲的呼厥纛旗。
剛剛展示出來，就引得人潮洶湧，百姓齊呼：
「聖人萬歲！太子千歲！！」
太子李興徜徉在這極盡榮耀之中，同李祀、陸同等統將一起下馬步入皇城。
李祀剛跨步邁進大明宮，就熟練地找到了那根藏著軟墊的盤龍柱。
那方軟墊，面上用的是老四送的江南特等絲綢，內里填充著細篩多遍的天鵝絨，靠起來軟乎乎的，又不失支撐力。
他往柱後一靠，大半個身子就隱在蟠龍浮雕的陰影之中。
果然，還是這個位置令人閒適。
再看大殿中央。
太子李興以標準的軍禮，跪拜過聖人。
過後，他轉身面對著朝臣，大發起儲君的威嚴。
挺了挺胸膛，金甲閃爍，聲如清罄。
細細談起他如何坐鎮隴關城，臨危不亂，同李祀內外聯手，誘敵深入，絕地反擊。
先平西蠻，再滅呼厥，進而取得這場大勝。
在太子淵博的文談話術包裝下，大戰細節說的是言辭流暢優美，經過跌宕起伏。
起居郎的記錄幾乎可以流傳出去，作為話本，成為太子個人的勇武傳記。
李祀聽得安逸，身軀轉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關於這些虛名，他絲毫不感興趣。
隨著武道實力的不斷提升，已識乾坤之大，對這些世俗的蠅營狗苟越發憊懶。
他眼瞼微眯，腦海中浮現的只有九嬰那兩顆甦醒的頭顱，還有那襲張揚飛舞的紅裙……
不過，李興並沒有真的忘乎所以。
當著朝臣的面，他是國之儲君，須得維持太子威嚴。
但朝會結束後，太和殿面聖人，他就只是一個兒子。
關於西蠻部族內，突現前祟餘孽和天魔異種的消息，太子絲毫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道了個明白。
「李祀，你也在場，可有話說？」聖人忽然轉頭問道。
「兒臣離得很遠，看不真切……但可以感受到，那頭天魔星的凶威足足強盛了五成……」李祀微微思索後，坦然回答。
聽罷，聖人沒有再說些什麼。
久久，揮手屏退了李祀等人。
這一日，有十一隊密探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盛京城。
……
臨近子時，夜風吹得殿檐的風鈴響個不停。
大伴曹錦放下錦盤，就要喊人解下銅鈴，生怕擾了貴人清夢。
李祀輕聲喊住人，任由風鈴輕輕響動。
「皇城的風從未停息過，一如這天下始終風雲涌動。由它去吧……」
照例，清空了寢殿內的宮婢後。
李祀深呼吸，吐濁氣，斬去雜念，拂淨心中躁動的塵土。
殿角的油燈點得很亮，他的臉龐和發梢都覆映上了明燦的光輝。
李祀垂下目光，看著錦盤上的千年靈芝。
這是太子李興允諾好的東宮秘藏珍寶，芝蓋似祥雲，紋路如紅霞，端來不過片刻，滿寢殿都浮起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
曾有東市豪商出價百兩黃金，也沒能尋到一株千年寶藥。
李祀拿起靈芝，直接送進口中，咀嚼幾下便全部吞入腹內。
攫取自異獸封豚的消化能力，讓他輕鬆無視寶藥的天然烈性，直接食用反而能夠最大程度的保留藥力精華。
胸膛內蘊養已久的殺意被激盪鼓動，同寶藥精髓內外交融，化作一股熾熱鋒芒向皮肉骨之上的換血關隘斬去！
冥冥中，似乎聽見「咔嚓」一聲。
金肌玉骨微微顫動起來，強烈迅猛的熱血由心臟迸發，湧向全身奇經大脈。
子時正，遠處傳來三更鼓響。
意識海內，桎梏於九尺九寸的武道樹，終於再次泛起光華。
赤金色的紋路沿著主枝幹生長而上，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之後。
武道樹赫然生長了兩寸，突破了一丈高！
混元充沛的氣血，瞬間從樹上反哺而來。
頃刻間，李祀體會到了身體的華變，全身骨骼肌肉都在發燙，他像是化成了一個火爐。
他來到殿外，入冬的寒風吹來，竟是暖意撲面。
初雪絮絮飄落，猶如一場春雨，讓他像是來到了初春時節。
李祀整個人都在發光，周身血液升騰淬精，蒸起赤紅色的霧氣。
「我，和過去不同了。」
他細心地感受著身體正在發生的質變。
凡俗武夫基礎的皮肉骨三關，還處於普通人的術藝範疇。
而此刻的李祀，在武道樹的滋養下，終於破開肉體凡胎的限制，由術入道。
踏上武道的第一重天。
「武道新路從肉身煥發開始，如此蛻變猶如經歷了一次後天母胎化生。
第一重天，便叫做：新生。」
李祀安定心神，小心翼翼地引導蛻變後的『精華血液』緩緩內斂，自身體蕩漾起來的異象也漸漸平和下來。
他的氣息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舉手投足間寫意自然，沒有絲毫匠氣。
「武道第一重天的精髓，應當在於全身的華變新生。
後天身體論及精、炁、神三關，也就是精血、源炁、神識三大蛻變。
如今我剛剛開啟精華換血，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呀……」
李祀評估著『新生』的進程，單是精血升華便是一個長期的過程。
估計最少也要數個月以上的時間。
他換過衣物，躺在床榻之上。
心情卻始終難以平復。
一路走到現在，第一次直面過慘烈的戰場。
他的心態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此刻他可以安臥於盛京的芳華之中，但西蠻荒原的烽火，真的只會停留在塞外？
那個前祟妖女如此大費周章，必然還有更深的謀劃。
「天下，怕是真要有變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