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初戰
「強攻上去！
破城之後，三日不封刀！」
楊令儀一聲令下，數萬蠻兵如同潮水般向涇州城衝殺而去。
貴主有言，破城之後可以整整劫掠三日！
想到那些白花花的場景，前排的蠻族人嘴角甚至咧開了殘忍的笑意。
那些蠻兵們赤著半個膀子，舞著彎刀，如瘋狂的野獸一般撲向城牆。
城頭之上，李祀鎮定自若，調度令下：
「陷陣隊，上前！」
軍令在前，罪徒組成的先鋒隊伍，齊齊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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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黥面漢子早已等紅了雙眼，當即提起長刀大盾，把身體往前一堵。
蠻兵的長梯剛搭上來，他們便發狠去掀翻；蠻兵的手扒上城沿，他們便揮刀去剁。
前排的先鋒被蠻兵弓手射中，落下城牆，後排立刻有人重新堵上缺口。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拼著這股悍不畏死的凶勁，這些囚徒竟然硬生生把蠻兵的第一波攻勢給接了下來。
局勢短暫僵持，玄甲軍立即把握戰機，換上硬弓鋼箭。
「放！放箭！」
弓弦齊鳴，如驚雷齊爆。
八百玄甲親衛，按照三三戰法，輪換拋射。
一波未停，一波又至，箭矢如驟雨般鋪天蓋地地潑向城下。
玄甲軍箭術精妙，絲毫不弱於草原蠻族。
他們的箭雨專門盯著那些抬著長梯、抱著撞木的士兵，以及督戰的蠻兵小頭目激射。
陣陣箭雨落下，蠻軍的攻勢像是被生生截斷了，衝擊的勢頭都有些停滯。
與此同時，城內的團練青壯也站了出來。
一個個站在城頭，奮力地投擲滾石，潑灑金汁。
「砸！狠狠的砸！」
劉感的嗓子都快要喊啞了。
在他的指揮下，近萬青壯團練三人一組，抱起磨盤大的滾石就往下砸去。
石頭帶著千斤恨意狠狠滾落，砸在蠻軍頭頂，登時砸得數人骨斷筋折。
一鍋鍋滾開的金汁潑下，淋在正在攀登的蠻兵頭上、臉上，騰起陣陣黃煙，慘叫聲連綿不絕。
城頭戰況激烈，城內的百姓也奮勇爭先。
男女老少齊上陣，在城牆與街巷間連成一條長龍，手搭手運送著物資。
滾石、檑木、火油……如同流水一般送上城樓。
沒有一個人閒著，更沒有一個人叫苦喊累。
整座涇州城，所有人的性命都被戰火熔鑄在了一起。
然而，蠻軍到底是數萬之眾。
死了一層，又撲上一層。
前排的先鋒隊已經死傷過半，八百玄甲軍拉弓的手臂都在顫抖，就連拋擲滾石的團練都累的不住地喘著粗氣。
蠻軍依然在咆哮著，衝擊著，甚至動用了雲梯。
那些雲梯足有數丈高，木身裹著濕牛皮，頂上裝著鐵鉤，往城垛上一搭，便牢牢咬住。
蠻兵們口銜彎刀，如螞蟻般攀援而上，前赴後繼，殺之不絕。
「快！快把這東西推下去！」
團練兵去掀梯，可那雲梯又沉又重，幾個人合力也推不動分毫。
眼看蠻兵越爬越高，城頭一時岌岌可危。
「莫慌！都退開！」
關鍵時刻，李祀大喝一聲，穩住陣局。
他針對攻城戰中的常用器械，提前準備好了預案，只見城牆之上一層油布掀開。
赫然現出三個孔洞。
「放鐵鉤，鎖住雲梯！」
第一個孔洞中探出一根長木，木端掛著鐵鉤反手扣住雲梯橫檔。
往後一拽，那梯子便像生了根，再也退不回去。
「放頂木，擋住雲梯！」
第二個孔洞中伸出一根粗壯的頂木，卡在梯身上。
蠻兵從後頭拼命推，梯子卻紋絲不動。
當下是進也進不得，退又退不出。
「火攻，燒起來！」
正在這時，第三個孔中，幾隻裝滿炭火的鐵籠拋射而出，正砸在木作雲梯之上。
「呼！！」
火借風勢，轟然騰起。
雲梯中斷被烈焰一燎，不過片刻就燒得噼啪作響，轟然折斷。
還困在梯上的蠻兵上下不得，最終燒的燒死，摔的摔死。
一連幾座雲梯猛攻，終於被扼住了勢頭。
還沒等李祀緩過一口氣。
蠻軍第二波攻城軍械，又兇猛襲來！
這一輪乃是幾架巨大的鉤車。
這種重械通體由鐵木打造，重達數千斤，需得十幾人推行而動。
車上裝載著一根古樹削成的木臂，長達十幾丈，有成人合抱那樣粗壯。
前頭吊著巨大鐵鉤，由數十條粗繩絞動，一旦搭上城牆，再以絞盤發力，足可以拽破小段城沿。
李祀眯起眼，盯著那幾架龐然巨械，嘴角一揚：
「傳令！上大木！」
城頭早有準備，百名玄甲抱來十幾根數丈長的大木，木端繫著鐵鏈，鏈端套著海碗粗的鐵環。
待那鉤車逼近，眾人齊聲發力，將大木探出城去，鐵環在空中一盪，不偏不倚，正正套住鉤車的巨鉤。
「拉！」
幾十人拽住大木往回猛拖，力臂同那鉤車的絞盤正好相反。
借力打力之下，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
巨鉤自關節處生生折斷，從半空砸落，把鉤車前的蠻兵砸翻了一片。
失去鐵鉤的鉤車，便如斷了爪的猛獸，再也推不動，反而被蠻軍自己推擠得傾倒在地，壓死壓傷不計其數。
連連反攻得手，城頭之上士氣振奮。
相比之下，蠻軍的攻勢都有些衰減。
楊令儀眼看著番攻擊都沒能奏效，素手一揮。
幾輛怪異又巨大的兵械，從蠻軍陣中緩緩出現。
那幾輛車器，自蠻軍大陣深處推出，但看體積，比先前的鉤車還要大上一圈。
通體上下裹著黑布，哪怕上百名蠻兵齊齊推力，依然行駛的得十分緩慢。
但是車轍的動靜確是大得異常，震得大地發出陣陣悶響。
車到陣前，黑布揭落，露出猙獰真容——
那竟是以異獸骸骨為架、蒙著獸皮鐵鱗的巨型戰械！
車頭鑄成猙獰獸首，口中吊著撞槌，兩側各伸出數丈長的骨刺，如一頭從荒原深處走出的骸骨巨獸。
李祀的目光驟然一沉。
那車，他見過。
《大康異種志》有載：前祟以異種骸骨制械，名曰「骸獸車」。
前祟末年，曾以此物反破大康數城。
「傳令全軍……」
他緩緩舉起方天畫戟，眼底金泉翻湧，聲如沉雷：
「真正的硬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