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他的故事裡沒有你
倒是符合傳聞中T-Mac的性格……等等。
剛才那一串『媽惹』,把高雨搞得暈乎乎的,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他捋清楚後發現,麥迪的外婆的爸爸、是卡特的外婆的爸爸的弟弟,這不是遠房叔侄關係嗎?
不對,剛才麥迪用的『cousin』這個詞,正常來說單指表兄弟、堂兄弟,但有不少人直接用『cousin』來表達『cousin once removed』也就是堂叔侄、表叔侄。
只是他一直聽說兩人是表兄弟,且麥迪沒有糾正他的那句『他是你哥?』,自然地以為『老表』指的是表兄弟。
年齡相仿的遠房叔侄,彼此用『哥、弟』稱呼也是正常的,在佛羅里達州這地方,甚至還有媽媽、外婆都用『mother』稱呼的習慣,麥迪家好像就是。
梳理清楚後,高雨選擇不去糾結這個繞腦子的事,問出了另一個他感興趣的問題。
「你11歲就拿到了棒球冠軍,為什麼放棄了?」
「棒球社開學兩個月了,男隊9個人都湊不齊,迪克讓我過來打打籃球試試,我就來了。」
還真是出乎高雨的預料,他還以為有什麼特殊原因,好正常的答案。
打棒球是需要一定成本的,林肯街雖然也不是什麼富餘的地區,但起碼不是貧民窟,聽說麥迪的外婆有一棟獨棟的小樓,有錢說不上,但肯定沒有麥考伊家拮据。
而他們奧本代爾高中,大部分都是黑人學生、拉美裔學生,占了超過七成;學校里的白人、亞裔,家裡也基本上都不富裕,這些學生大多不會玩需要額外花錢的運動。
少數家庭情況還不錯的,都是學渣或小混混,他高某人之前把兩項都占齊了。
就算是在好學校,棒球隊的黑人也特別少,進軍職業的就更少了,美職棒黑人球員占比常年在5%左右。
籃球就不一樣了,只穿個褲衩、光腳光膀子都能去籃球場加一個……所以在50年代允許黑人參賽後,只用了幾年時間,美國各籃球聯賽的黑人占比都超過了五成,且後面一直在攀升。
不過這更讓高雨好奇了:「我記得天主高中的棒球好像挺厲害的,你是少年冠軍、最佳投手,就算讀書不行,他們也應該邀請了你吧?」
「沒錢交學費,他們給我媽媽推薦了學貸公司,但我不希望我媽媽因為我要上私立高中背上那麼多債務。」
「……」
這理由,相當充分,甚至可以說麥迪的選擇很聰明。
天主高中讓麥迪貸款交學費,可能無法肯定能打出來,做出了百分百必賺的操作。
高雨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他的觀念里,這戳到了別人的痛處。
不過麥迪不這麼覺得,把憋了好久的話說了出來,他有種釋放了的感覺,心情好了不少,主動找話題聊。
高雨雖不知道對方為何打開了話匣子,但總歸是好的,和對方閒聊起來。
穿越過來後,他很喜歡聊天,這是他了解、融入這個時代的方式之一。
…
11月7號,周日,獵犬隊新賽季首個比賽日到了。
今天高雨不用太早出門,高媽王艷梅給兒子、來蹭飯的麥考伊做了頓豐盛的早餐。
飯吃得差不多了,王艷梅問道:「恩佐、傑拉尼,比賽是下午4點開始對吧?我和你爸會提前到!」
高雨拒絕道:「不用了,你們好不容易休息半天,去逛街、在家看電視都可以。」
王艷梅:「我們想去幫你加油……」
高向東插話道:「不去就不去吧,下午我和你媽去釣魚,好久沒去釣魚了。」
「嗯嗯嗯,我們走了!」
看著兒子逃命似拉上麥考伊就跑,王艷梅不滿地說道:「恩佐第一次那麼努力做一件事,我們怎麼能不去呢?」
高向東點了根煙:「艾達,不要給他壓力,他不想我們去,可能是怕打得不好,我們會失望……我們偷偷去。」
王艷梅眼睛睜大豎起大拇指:「對啊!我們自己有腳,管他讓不讓我們去!」
高雨和麥考伊這邊,一路快步走向學校。
兩人的情緒差別很大,後者壓力滿滿,上賽季3勝22負的陰霾籠罩在他頭上。
前者……高雨本以為自己原本好歹是二十多歲的人,會淡定的面對高中比賽。
可實際情況是從被分到主力隊開始,他明顯感覺自己一天比一天興奮,昨晚甚至到了12點才睡著,平時都是過了10點就困得不行,滿腦子都是和卡特對位的畫面……
接近9點,到了校門口,兩人遇到了一個情緒和他們都不一樣的隊友——麥迪。
寸頭學弟半邊身體藏在大門後往裡看,狗狗祟祟的樣子。
高雨看向大門內的小廣場停著兩輛大巴車,一群穿著訓練服的人正在下車。
他問道:「這是海盜隊的人吧?你不去和卡特打聲招呼?」
麥迪果斷應道:「不去,等他走了我再進去。」
「……」
「……」
高雨實在是沒想到,將來那個目空一切、連姚明都覺得配不上他的T-Mac,小時候是這樣。
他覺得還是得激勵小夥伴一下:「不打招呼就不打吧,我們進去吧。」
麥迪:「我……」
高雨:「不用躲著他……你難道認為你的天賦不如他?不可能,你是我見過的最有籃球天賦的人,我相信你有一天肯定會比他更強,直面他,從今天開始……你為什麼也這樣盯著我,誒?我為什麼要說也?」
「我聽傑拉尼說,你以前很討厭讀書,最近突然愛上學習,變身文豪了,原來是真的!不過……謝了。」
「……傑拉尼!我這就去打電話給凱特琳,讓她來壓死你!」
麥考伊:喵喵喵?
每到這時候,他智商都會飆升,立馬轉移話題:「我們快點去訓練場,新人們急需我們的鼓勵!」
麥迪強忍住迴避的心態,跟上高雨和麥考伊的腳步,走進學校。
經過海盜隊人群的時候,他看到了被環繞著的卡特,對方也看了他一眼……但好像沒認出他是誰。
他感覺慶幸,但同時生出惱怒。
他想起來了,他和卡特好像只在他外婆家家族聚餐的時候見過兩次,都是很小的時候了,他媽媽經常在他耳邊嘮叨這位別人家的孩子,但對方……
很大概率,這位的故事裡沒有他。
甚至,壓根不知道他姓名。
就在麥迪情緒即將暴躁的時候,剛才高雨的話浮現在他腦海中。
直面他!從今天開始!
…
早上10點,新生隊的比賽開始了。
高雨來到場邊觀戰,麥迪和麥考伊都沒來,兩人都想要加練一會兒……說好的新人急需鼓勵呢?
後者壓力大、想要通過訓練緩解,他能理解;可前者這突然來的幹勁,讓他有些費解。
當然這是好事,之前麥迪雖然和他較勁,但只是想要和他拼誰訓練表現好、對位的時候與他斗一斗,其他時候則興致缺缺。
比賽打得有些慘,他們新生隊有個一米八就算高個子了。
而對面海盜隊所在學校地處戴托納海灘,城市富裕、教育資源好、生源廣闊,最矮的那個,都和他們這邊最高的差不多。
不過學弟們還是很有激情的,打得非常拼!新生隊的比賽是『非完全規則』比賽,4節每節8分鐘,沒有單回合進攻時限、進攻三秒違例之類的規則,一堆人去玩兒命沖搶,愣是沒讓對面把比賽打花。
末節還趁著對面玩兒起來了打出一波高潮,但還是沒能把分差縮小到個位數。
32分鐘比賽打完,獵犬隊新人隊以48比62慘敗海盜隊新人隊。
午餐時間後,下午兩點,預備隊的比賽開打了。
這次麥考伊和麥迪沒有繼續加練,這場比賽打完就輪到他們了。
但高雨看了一會兒坐不下去了,回到訓練場練了一會兒罰球。
差不多3點的時候,兼任助教的體育老師吉姆,帶著主力隊其他人回到訓練場做賽前熱身準備。
高雨詢問了一下預備隊的比賽情況。
麥考伊告訴他,三節還沒打完,已經被對方打出了雙倍得分了,說著直接罵了起來,但不是因為預備隊被吊打,而是那群人的比賽態度,加油也沒用,喝倒彩也沒用,戳都戳不動……
高雨等麥考伊罵完街後,說道:「去年我們戰績那麼差,新賽季第一場比賽又遇到海盜隊這樣的強敵,他們沒有鬥志是正常的,我們要冷靜面對這樣的情況。」
「剛才你不是比我還生氣嗎?都直接走了。」
「我獨自待了一會兒,冷靜下來了。」
「獨自待著就能冷靜下來?」
「或許可以。」
「哦……可我經常一個人坐著,該生氣還是生氣。」
「你要動腦啊!要思考……我剛才想的是,當初雷吉(吉爾利)遇到的情況,比我們還要糟糕吧?我好歹還有你、特雷西、肖恩(利拉德)、達米爾(瓊斯)當隊友,他當初的隊友還不如我們吧?」
麥考伊思索了一下,應道:「之前迪克和我說過,如果我早出生兩年,現在的我和雷吉一起,我們92年有可能拿冠軍。」
「對吧,我們所處的局面,已經比當初的雷吉更好了,我們可以抱怨,但抱怨結束,就好好訓練好好打球吧,他帶著那樣的隊伍都能打進州四強,我們難道不行?」
麥考伊還是不自信:「我們能行?」
高雨眯起了眼睛:「不行?」
麥考伊一個激靈:「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