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那年十六，在角落如嘍囉
臨近4點，高雨穿上23號球衣，和隊友們一起來到球場。
號碼不是他選的，而是原本的高雨9年級時選的，後面他雖然被新人隊、預備隊排除在外，但沒有被開除，或許是怕惹麻煩，沒人和他搶這個號碼，就一直保留到了現在，他並沒有選擇換號碼，等到了大學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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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了一眼觀眾席，800多個座位，上座人數堪堪過半，記憶中9年級時，主力隊比賽場場爆滿，放票後動作慢一點，學校里的人都領不到免費票了。
目前的上座情況，按照慣例六成左右的付費票占比，分到球隊手裡，估計夠交一個客場的費用，至於新生隊和預備隊的比賽，那是不售票的，誰都可以去看。
美國的高中籃球聯賽屬於私人運營，球隊參賽需要付費，主場比賽不用付錢，但需要把GG牌使用權、地方轉播權上交；打客場，哪怕有財政補貼，也得根據城市消費水平、支付數百美刀不等的費用，由主辦方安排食宿、車旅。
其實已經很划算，他們自己去客場，包車、訂酒店餐飲，花的錢會更多，這種運營方式下，戰績還過得去的學校多是盈利的，可他們的戰績……據說學校完全不給迪克-波林撥款，讓其盈虧自負，現在的收入情況，估計也就剛夠聯賽的費用，要參加其他比賽就沒錢了。
他倒不是想為學校賺錢什麼的，只是總不能指望著主教練倒貼吧？雖然迪克-波林經常幹這種事，也不缺錢的樣子，畢竟是理想實踐者，家裡沒點礦玩不了這麼多年。
但高雨感覺這種事情怪彆扭的……
他在觀眾席尋找了一圈，果然，看到爸媽和麥考伊的媽媽坐在一起！
他就知道，這兩位的性格，怎麼可能會說不來就不來。
文化上的差異吧，打比賽這種事，爸媽來了，他感覺怪羞澀的。
但來都來了，他也不可能把人趕走不是，那晚上被趕出家門的就是他了。
突然，觀眾席響起了陣陣驚呼，球場上也有人在哇哇亂叫。
高雨看向對面，卡特懸在籃框上，剛剛完成了一記掛臂扣籃！
這能忍？關門，放……麥迪！
幾十秒後，觀眾席再次響起驚呼，而且聲音明顯比剛才更大，因為這次是主隊球員扣籃。
高雨衝刺戰斧、麥迪高高躍起接到高雨吊球180度轉體背扣！
放以前的麥迪，這種場合這個對手，他會選擇迴避，但這回，他果斷跟著老大回敬對面。
這次輪到卡特驚訝地看著對面，倒不是因為這兩個扣籃，那對他來說太簡單了。
他去年也和獵犬隊交手過兩次，有點印象的，只有那個叫麥考伊的高個子，沒想到今年多出了兩個運動能力出色的外線！
高中籃球，身體素質就代表著實力！他本來以為這是一場無聊的比賽，沒想到有驚喜！
另一邊，高雨正在夸麥迪扣籃棒，腦海中的『屏幕』主動彈出來了！
【已發現打卡對象：文斯-卡特（青少年版）。
所在球隊：戴托納海灘中學海盜隊，身高：191公分，體重：80公斤，職業潛力S+，所屬關係：對手。
打卡目標：在高中階段，與卡特正面交手取勝。】
【打卡對象特雷西-麥克格雷迪打卡目標已更新。
特雷西-麥克格雷迪（青少年版），所在球隊：奧本代爾高中獵犬隊，身高：186公分，體重：75公斤，職業潛力：S+，所屬關係：隊友。
打卡目標：在高中階段，帶領麥克格雷迪擊敗文斯-卡特所在球隊。】
高雨一聲「我屮」脫口而出，他本來就期待，卡特會不會成為他的打卡對象，沒想到這哥倆還聯動上了！
…
早上高雨對麥迪說『直面他，從今天開始』，也默默對自己說了句『籃球之路，今天正式開始』。
第一次打正式比賽，他無比興奮，加上兩個打卡目標同時開啟，他以為這是夢幻開局。
但與海盜隊的比賽，和他暢想的完全不同。
獵犬隊連著進行了一周戰術訓練、隊內訓練賽，培養默契、找簡單配合的感覺，成果……約等於無。
從一開始，獵犬隊就一團亂，高雨和麥迪兩個新人，對這樣的比賽沒有真正的概念，真的想要把配合打出來，但隊友們在球場上的行動，和訓練、隊內訓練賽完全不一樣！
隊內訓練賽帶有明確的目的性——兩邊必須打配合起手，正式比賽對手可不會配合他們，他們就算把簡單的配合練熟了，也無法按照戰術打。
更何況他們練得也沒有那麼好，也就到了最後兩天有點雛形，默契方面更別提了。
獵犬隊打得最好的，還是麥考伊，靠著203公分+95公斤的身板沖搶殺傷。
至於201公分的肖恩-利拉德、195公分的達米爾-瓊斯，平時在學校、公園靠著身高虐虐菜還行，現在遇到了個子不比他們矮的前鋒……主要還是慫，不然那身高、還常年打球，怎麼著也不可能這麼沒用。
另一邊海盜隊，和迪克-波林告訴高雨的一樣，也沒有什麼像樣的戰術配合，但打法非常明確——讓卡特掄，其他人配合。
而卡特10年級就作為主力隊核心打了一整個賽季，場均拿到20分10板，率領海盜隊取得了15勝10負的戰績，默契、凝聚力遠不是獵犬隊能比的。
這場比賽完全成了卡特的個人演出秀，由於看到對面有兩個運動能力出色的新人，他打得非常賣力。
不僅上演了多次精彩的攻框，還展示了作為身體素質型選手在這個年齡罕見的遠距離投籃，以一己之力把獵犬隊衝垮。
高雨這邊，一場比賽下來，稱得上亮眼的時刻，只有下半場開始後什麼都不管了開啟蝦嘰霸打模式後，衝進去扣了一個、下快攻有一次接應麥迪吊球的空接。
替補上場的麥迪表現要更次，他甚至都無力像高雨那樣開啟蝦嘰霸打模式。
麥考伊雖然穩定輸出，拿到18分12板2蓋帽，但起不到決定比賽的作用。
預備隊和主力隊的比賽，都是全規則，4節比賽每節10分鐘，到了傍晚5點23分，40分鐘比賽時間結束。
卡特狂轟28分9板5助攻2蓋帽，率領海盜隊以82比61屠殺獵犬隊。
那年十六，高雨第一場正式比賽，如角落裡的嘍囉，首發出戰27分鐘，拿到14分6板2助攻4失誤2搶斷1蓋帽……
…
比賽結束後，迪克-波林與海盜隊主教練查理-布林克霍夫閒聊了一會兒，他和對方認識很多年了。
沒有什麼失利後的不甘憤怒，聊天過程很和諧，打不過對面在他預料之中。
但他卻有焦慮和擔憂，比賽剛結束，麥迪就直接衝進了球員通道；高雨也給他一種被打懵了的感覺。
要說抗壓能力這方面，他最不擔心的是……麥考伊。
大塊頭雖然很容易沮喪，但罵就能醒、鼓勵就能有幹勁。
但另外兩個就不好說了，高雨以前幹什麼都三分鐘熱度、遇到挫折就愛發脾氣，麥迪剛接觸籃球、心理素質似乎一般……
迪克-波林這一刻後悔直接將兩人放到主力隊，覺得還是應該先讓兩人去預備隊打幾場，打海盜隊的主力隊打不過，這兩人帶隊打海盜隊預備隊肯定能贏。
當時他想的是球隊實力太差了，主力隊好歹有麥考伊，另外兩個首發也還看得過眼，預備隊的人只會拖兩人後腿；還有就是對兩人最近努力訓練的鼓勵。
貌似弄巧成拙了……
閒聊結束後，迪克-波林回到更衣室，沒看到那哥仨。
見新生隊的隊員輸球後很是失落，他鼓勵了幾句；看到預備隊和主力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他一通臭罵。
罵醒那些老隊員……迪克-波林不抱什麼期待，但他必須在這方面保持干預，不然這些人有可能覺得自己真的被放棄了，徹底開擺。
這些隊員，除了個子高的達米爾-瓊斯、肖恩-利拉德，其他的百分百沒機會在NCAA打球，但不代表這些人高中努力打球沒意義，反而這是這些人考大學的唯一機會，獎學金拿不到，但至少有機會以體育生+少數族裔的雙重身份，報考真正的大學。
迪克-波林來到訓練場，沒找到那哥仨，只看到幾個籃球社成員在打球玩，只能回到辦公室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明天早上再找三人談談心。
但柳暗花明又一村！他在體育館外操場的露天籃球場看到了那哥仨！
三人並沒有垂頭喪氣或抱怨不斷，而是在球場上復盤比賽，非常認真，連他經過都沒注意到！
他沒有上前打擾，而是躲在一棵樹後偷聽。
高雨：「海盜隊的那個叫吉昂的中鋒沒有傑拉尼高，只有六尺七（201公分）吧？手也沒傑拉尼長，今天我們應該不管其他人，圍繞著傑拉尼打，當做突破口。」
麥考伊：「我接不到球，他們經常兩個人卡住我的位置，我沖搶更合適。」
高雨：「這是個問題，他們有針對你的防守策略，雖然簡單，但目的明確。」
麥迪：「他們對傑拉尼的包夾很好對付吧？你看，傑拉尼可以從這裡走，那個叫吉昂的一個人頂不住傑拉尼。」
高雨：「噢！對，可以這樣，然後我們這樣。」
麥考伊：「啊？什麼這樣那樣？他們一個內線頂不住我，還有另一個啊！」
高雨：「……你看，他們總是在這兩個位置包夾你對吧？你往這裡繞一下，在我或者特雷西突破的時候，你扛開吉昂壓上去，如果對面另一個內線朝你補上去，那我和特雷西就直接扣籃，不補你，你就能接球投了。」
麥考伊：「原來是這樣！我懂了……誒？這怎麼好像卡特和吉昂配合的方式？」
高雨：「對噢，特雷西，你是參考的卡特的打法想的這個辦法？」
麥迪：「……我只說了傑拉尼可以從這裡走，後面是你補充的，我可沒說……對了，恩佐，我覺得你的打法可能需要調整，我覺得我們三個配合就行了，把球給其他人，不如你單打。」
高雨：「有道理，卡特好像就是那樣做的。」
麥迪：「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提他！」
麥考伊直接笑噴，他再遲鈍也發現了，麥迪似乎和卡特很不對付。
偷聽了一會兒，迪克-波林悄悄走人，繼續前往停車場，但和之前步伐沉重不同，感覺走路都帶風。
他感覺他還是小瞧了這哥仨，一場如此慘澹的失利，三人不僅迅速從陰影中走出，居然還能從中得到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