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四喜丸子
「同志們,坐,暖和暖和。服務員,沏兩壺猴王,濃一點送過來。」
剛一進食堂大廳,車主任熱情地招呼聲就響了起來。
寬敞、明亮、打掃得一塵不染,整個食堂大廳讓顛簸了3個小時的醫院眾人,齊齊鬆了一口氣。
平時大家都在醫院裡工作,日常鍛鍊都不多,坐了3個小時顛簸的客車,對眾人來說確實是苦差事。
解下圍巾和帽子,食堂內暖爐散發的熱氣,也讓大家活泛了起來。
眾人將衣帽整理好交給服務員保管後,被車主任帶到了最大的雙圓桌包廂內。
每桌10人,剛好坐了2大桌。
趙錦茉抿了抿嘴,她主動挑選了一個靠近門的位置,可以方便觀察外面的情況。
聽說中午的時候,林區正式工人,有很多都會來食堂吃飯,她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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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只有一道布簾隔開的後廚,吳衛並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另一個人,已經在前廳了。
案板前,一頭早上剛送來的野山豬,正掛在鐵鉤子上。
這頭豬偏瘦,兩百斤出頭,一身皮毛又黑又硬。
因為這幾天山裡的氣溫下降得特別快,野豬在山裡凍得受不了了,就往山底下的屯子裡闖,這頭豬運氣不太好,被抓了個正著。
不過也挺難為它的,大冬天的餓脫相了,渾身上下除了皮就是骨頭,幾乎看不到肥膘。
「馬師傅,今天外面來了義診團,是給咱林區百姓免費看病來的。」
「場長說了,得整幾個拿手好菜,不能給咱林場丟面子。」
車光萍主任走到馬有豐身邊叮囑了一句。
馬有豐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隨後走到那頭精瘦的野山豬跟前,用粗糙的大拇指使勁按了按豬屁股的位置。
這野豬肉的特點就是,纖維粗,肉質也偏緊,最難辦的是因為常年山里跑,又是雜食,身上有一股子很難去除的腥膻氣。
更何況這頭豬沒肥膘,如果拿來紅燒或者燉煮,口感肯定又緊又柴,根本上不了席面。
但是又不能清燉,太腥了,這給馬有豐出了道難題。
「不適合清燉,也不適合高湯燉煮,還得用重料來壓味.......那麼......」
馬有豐眼睛一亮,心裡頓時有了主意,他對著正在忙活的吳衛招了招手。
「徒弟,過來,今天師父教你一道咱們魯菜里的一道門面大菜,四喜丸子。」
四喜四喜,顧名思義,寓意為「福、祿、壽、喜」,是一道在北方非常受歡迎的一道大菜。
食材易得,且口味偏油偏咸,非常適合在高寒地區生活的人們的口味。
「師父,這野豬肉這麼柴,也能做丸子嗎?」吳衛放下手中的活,來到馬有豐身邊問道。
「能,不僅能,而且還是絕配。」
馬有豐指了指掛著的豬肉,開始耐心地傳授起來。
「野豬肉纖維粗、肉質柴,如果直接吃,根本咬不動。但咱們可以用刀,破壞掉肉原有的纖維,在案板上就斬斷纖維,這纖維粗的缺點就沒了。」
「再有,這野山豬沒有肥膘,做丸子本來就需要下油鍋炸一下定型,如果油太多就會膩。」
「我們只需要在肉餡里加一點葷油,把它揉進肉餡里,就能彌補油脂不足,這樣做出來的丸子還會更鬆軟。」
馬有豐用手指在豬肉上比劃著名。
「最後,野豬腥氣重,用薑末、蔥花再加一點紹興酒做一碗蔥姜水,在打上勁的時候,一點一點加入到肉餡當中,鎖在肉里。」
「這樣做出來的丸子會有很香濃的汁水,還能夠起到去腥增香的作用。」
「聽明白了嗎?」馬有豐看著吳衛笑著問道。
「聽明白了師傅。」
【檢測到傳藝教學,魯菜,四喜丸子1%入門】
看著眼前飄過的一行字,吳衛只覺得腦海中一片清明,剛才師傅傳授的技藝都融合在了他的記憶中。
馬有豐看著吳衛自信滿滿的樣子,也是笑了笑,年輕人有衝勁。
馬有豐隨後在豬肉上比劃了幾下,讓吳衛把這幾個部位切下來。
【手眼協調】的天賦,再加上90.5的刀工,讓吳衛很輕鬆就理解並且完美執行了馬有豐的要求。
甚至現在很多時候,吳衛都不需要馬有豐示範了,說一次就明白。
吳衛手起刀落,刷刷刷幾刀,極其精準地將兩塊精肉剝離。
「咚~咚~咚~咚~」沉重的悶響在菜墩上響起。
食堂有手搖的那種絞餡機,但馬有豐一直嗤之以鼻,用他話說,絞肉機出來的肉泥沒有彈性,沒有口感。
所以他教吳衛的時候也是這樣,所有餡料必須親自用手斬,用刀剁。
包括在後世也一樣,按道理說,後世的食材更好,調料更多,怎麼就做不出老味呢?
這些細節看似不起眼,但實則每一步都要用心才能做好。
吳衛手腕沉穩,兩把菜刀落在菜墩上,如春雨滴落屋檐一般,清脆、密集。
隨著清脆悅耳的聲音,精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粗細均勻、顆粒分明的肉餡。
其他廚房幫工也被這清脆密集的聲音所吸引,這落刀的頻率也太快了吧。
而且這力量這節奏,一點都看不出來,他才進廚房3個月啊,難怪人家能轉正式編制。
馬有豐吸溜了一口熱茶,看著在案板前如游龍一般的吳衛,嘴角也是抽了抽。
想當年自己會剁餡用了多久?一個月?應該不止,反正沒這個小子快。
還記得那會子濟南城剛解放,東家為了讓子弟兵吃上大肉包子,全酒樓的人剁餡的剁餡,擀麵的擀麵。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連續剁了一個星期的肉餡,這才算是把剁餡的刀工練出來。
那是多少斤肉練出來的啊,自己都不敢想,可這小子一共才來多久,這天賦......
正在回憶過去的時候,耳邊的雨滴聲漸漸變了,速度變了,節奏也變了。
雨聲遠去,聽著聽著竟成了一匹奔馳的駿馬,馬蹄聲急促,由遠及近。
「媽了個巴子的,這小子......我沒教過他馬蹄刀啊。」馬有豐在心裡暗罵了一聲,眼裡卻都是掩蓋不住的自豪。
真想讓我師父和師兄弟們看看,我馬有豐的徒弟,多麼牛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