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死吳衛,臭吳衛」
吳衛聽了老媽的話,暗自責怪了自己一聲,光想著大席的事了。
起身就去了自家倉房,然後在大缸里摸了摸,掏出來十個黃米粘豆包。
這粘豆包是用石碾子碾碎黃小米,然後和成面,裡面包的是加了糖的紅豆泥。
然後放在鍋里蒸,蒸熟了放在帘子上往院子裡一放,零下三十多度的氣溫,倆小時凍得透透的,然後放進大缸里,能吃上一個冬天。
吳衛把粘豆包放在屜上,用小火去熱透,等他吃完了最後一口飯,這粘豆包也都剛好蒸透。
隨後吳衛又從一個土罈子里,用筷子夾起一根蒜茄子。
這是秋天衛平華用小紫茄子和蒜泥親自醃的。
如果只吃粘豆包,吃多了容易燒心,但是配上這一口咸鮮的蒜茄子,又解燒心又解膩。
吳衛把熱氣騰騰的粘豆包和蒜茄子裝進鋁飯盒裡頭,臨蓋上蓋子之前,特意給粘豆包上撒了一小把綿白糖。
隨後跟衛平華說了一聲,懷裡揣著飯盒就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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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車熟路來到西邊,推開李國強家的大門,一進屋正瞧見李嬸正扶著灶沿,準備在鍋里下麵條。
因為吳衛送來的鏈黴素藥和一些營養品,李嬸的氣色好多了,雖然還有一些虛弱,但是至少不咳嗽了。
藥對症,又有營養供著,已經能勉強下地活動活動,做一些簡單的家務。
「喲,吳衛來了啊。」李嬸瞧見吳衛進屋,臉上露出笑容。
「誒,嬸子,你快歇會,我來。」吳衛上前兩步,攙著李嬸回到了大屋的炕頭。
隨後他很熟悉地走到廚房,取來碗和筷子,把鋁飯盒放在炕桌上。
「嬸子,你猜猜今天我給你帶啥好吃的了。」
調皮話剛說完,自己掀開了蓋子,只見一道熱氣升騰起來,而原本灑在黃米粘豆包上面的白糖,在熱氣下已經徹底化開。
在粘豆包的黃米皮上亮晶晶的,同時一股黃米特有的天然米香混著綿白糖的甜香,瞬間瀰漫開來。
「嬸子,來嘗嘗這粘豆包,面是我媽和的,餡是我和小吳寶搗的。」
「還有這個蒜茄子也是我媽醃的,你病還沒好利索,不能吃太咸,你先嘗嘗。」
李嬸看著熱氣騰騰的金黃粘豆包,又看了看怕她燒心準備的蒜茄子,眼睛裡都有些濕潤了。
吳衛這孩子從小看到大,她男人沒走的時候,家庭條件不錯,那時候吳衛隔三差五來偷吃糖。
她都假裝沒看見,甚至還會故意準備點小零嘴,讓他和董克成吃。
所以在她的心裡,吳衛和自己的親生兒子,沒啥區別。
她也就沒跟吳衛再客套,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裹著糖汁的粘豆包放進嘴裡,軟糯的同時,綿白糖的甜也都浸入了黃米里。
又香又甜,讓人一口下去之後,忍不住想要吃第二口。
李嬸在炕頭吃著豆包,吳衛也沒閒著,李國強不在,他必須得幫哥們把家撐起來。
挽起袖子,拎起牆角的小煤桶就往外走。
「咣當、咣當。」
在倉房裡,吳衛拿起鐵鎬兩下就把一整塊煤給敲碎了,隨後裝了滿滿一桶的碎煤塊。
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李嬸大病剛好,強子又不在家,萬萬不能讓老人凍著了。
不一會,灶台旁邊的煤箱子裡,被吳衛堆得滿滿當當,有用來引火的小柈子,有碎煤渣,還有扛燒的煤塊。
吳衛打了盆水,把兩個黑手洗乾淨後,走到碗架子那,給李嬸沖了一碗奶粉。
「嬸子,強子進山幹活,這幾天你可別出門,煤啥的我都給你弄進屋了。」
「另外,明早我來給你送飯。」
「你就安生養病,吃的喝的啥也不用管。」
李嬸一聽連忙擺手,趕忙推辭道:「不行不行,吳衛你聽嬸子的,太麻煩你了。」
「我現在能活動,煮碗面啥的不費事,你可別折騰,凍著了可咋整啊。」
吳衛把奶粉推到李嬸旁邊,「嬸子,你跟我客氣啥呢?」
「我和強子從小玩到大,不是親兄弟,比親兄弟還親,不說別的,我倆換一下,他也得照顧我媽不是。」
「所以嬸子,你就安心養病,我伺候你是應該的,他以後也得伺候我媽,咱倆家不說那個外的。」
聽到這些話,李嬸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知道自己得的是啥病,這病是有一定傳染性的,別人都不願意靠近前,可吳衛能做到這樣,真是讓她非常感動。
「仁義啊,孩子,你是真仁義啊。強子有你這個兄弟,是他的福氣啊。」
吳衛笑著拍了拍胸脯,「那你看嬸子,咱林區里誰不喊我一聲呼保義。」
李嬸被他這突然搞怪給逗笑了,隨後倆人又嘮了一會,吳衛看老人有些困了,就拿著空飯盒走了。
等木門關上,吳衛再次頭頂著滿天星辰走進風雪中。
屋裡李嬸靠著溫暖的火牆,喝著剛沖的奶粉,心裡頭熱乎乎的,這孩子真仁義啊。
隨後又想起了,吳衛到現在還單身著呢,是不是等自己好點了,得給他介紹個對象啊。
自己家條件不太好,兒子不著急,但是吳衛不一樣,人高大又帥氣,工作也不差,最關鍵是這人性好啊。
來年開春就給他介紹對象,李嬸想著想著,就這麼在溫暖的炕頭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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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加市,二綜合街區。
趙錦茉正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桌上檯燈發出柔和的光,檯燈的旁邊,是幾顆高粱飴糖。
她以前不太喜歡這種糖,但是最近每天都要吃上幾顆。
打從第二林場義診回來之後,趙錦茉整個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每天上班下班,路過醫院收發室的時候,都要轉上幾圈,然後問問有沒有自己的信。
每次瞧見郵遞員騎著自行車來送信的時候,心跳都會加速,但是每次都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死吳衛,臭吳衛。明明地址都有,說好了要當筆友的,為什麼還不給我寫信!」
小姑娘扒開高粱飴,含了一塊在嘴裡,小嘴唇撅得高高的。
兩隻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飄飄灑灑的飛雪,嘆了一口氣。
趙錦茉是家裡的老二,一直都是一個聽話又矜持的女孩子,在這個保守的年代裡,根本沒有女孩子去主動給男生寫信。
「哎,丟人就丟人吧,總好過現在,在這樣下去,我非得憋出毛病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