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南岩峰頂，巔峰一戰（下）
自從愚茶道長遠赴俠客島，武當就憋了一口氣，培養了一批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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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是這批弟子中的佼佼者，數十年苦修，並非是一味閉關，而是時常與師弟切磋，打鬥經驗極為豐富。
約莫十五年前，清玄成為武當第一高手，單挑無人能擊敗他，遂讓師弟組成劍陣，逐步增加劍陣的人數。
也是巧了，武當最強陣法「真武七截陣」可以逐步增加人數，從兩人合擊逐漸增加到七人合擊，每加一人，威力提升一倍，威能近乎無窮無盡。
孟子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以前有三豐真人、明教教主等絕頂高手庇護，武當弟子大多躺平。
現如今，在俠客島的威脅下，武當弟子爆發出難以形容的力量，天賦高的閉關練武，天賦沒那麼高的，聚在一起鑽研劍陣，把陣法提升到極限。
經過三十年苦心鑽研，武當護法長老把真武七截陣演化成九十八人組成的超級大陣，是武當最強底牌，縱然賞善罰惡使者降臨，也有一戰之力。
剛剛聽到這些情報的時候，秦京墨覺得蛋疼，轉念一想，這本就是正常幫派應該做的，否則趁早解散吧！
面對賞善罰惡使者，小門小戶只能低頭認慫，傳承悠久、底蘊深厚的名門大派，怎麼可能老老實實服輸？
就連鐵叉會、飛魚幫那種幫派都會想辦法反抗，更何況少林武當？
武當家大業大，忍得起，隱忍三十餘年，終於到了展露力量的時刻，武當有這等大驚喜，少林又當如何？
以武道底蘊而言，傳承七十二絕技的少林，比武當派要更勝一籌。
諸多念頭一閃而過，轉瞬間便拋之腦後，秦京墨左足發力，利箭一般沖向清玄，右手懸河鐧如黃河之水，浩浩蕩蕩轟鳴而至，左手殘月鐧橫在胸口，如鐵索橫江，擋住清玄含而不露、將出未出的劍鋒，乃攻守兼備的殺招。
秦家傳承的武技有很多馬戰、騎戰專用套路，為了適應江湖爭勝，秦家老祖創出腰馬合一的步法、身法。
這就導致，秦家後人練武時，對馬步要求極高，站定則不動如山，移動則輕如鴻毛、快如閃電、敏捷如貓，身法啟動時的一蹬，更勝策馬衝鋒。
見此場景，清玄慶幸自己沒有專修太極劍法，面對這隻荒古凶獸，想以柔克剛、借力發力、以逸待勞，後果就是被人「砸王八」，轟成牛肉丸。
「嗤！」
寶劍出鞘。
劍光一分為二，一陰一陽，刺向秦京墨雙肩，清玄練劍數十年，這一招用出來，比貝海石「以扇為劍」的粗劣模仿強了何止十倍，遠遠看去，秦京墨好似在找死，主動把肩膀送上劍鋒，但若是收力後退，氣勢會一潰千里。
秦京墨當然不會退，就在兩人距離不足六尺的剎那時間，秦京墨陡然向左側扭動，憑登峰造極的筋骨韌性、穩如山嶽的腰馬功夫，橫空平移三尺，身子繼續向前，與清玄擦肩而過，在身形交錯的一瞬間，秦京墨陡然轉彎。
這不是輕功身法，是「馬步」，準確的說，這是頂尖戰馬的步伐。
橫空平移是「絕影」的絕招，很適合躲避箭矢，轉彎的那一下名叫「對鐙拐彎」，在二馬錯鐙的瞬間，戰馬陡然彈跳起來，轉過身子，讓主人的正面對準敵人的後背，敵人便是有千般武藝也施展不出來，最適合以弱勝強。
這兩招對腰腹力量要求極大，很容易扭傷腰肋，只有秦京墨這種出身將門的淬體武者，才可以施展出來。
清玄見過撒手鐧、回馬槍，卻從未見過「對鐙拐彎」，猝不及防，待他回頭看去，鐧頭已經刺向了後心。
「呔！」
清玄怒吼一聲，手臂一甩，把手中寶劍當成鐵鐧，用了招撒手鐧，身子順勢一個前滾翻，雙手從背後一抄，左手拿起開山刀，右手拿起盤龍棍。
「嗖！嗖！」
兩件兵刃同時轟出，從左右兩側來了一招「雙峰貫耳」，秦京墨左手雌鐧划過三個圓弧，與盤龍棍頂端的一尺八寸的短棍相互糾纏，右手雄鐧迎著開山刀強攻猛打，如打鐵一般，鐺鐺鐺對轟三十幾次，各自震得手腕酸麻。
秦京墨年輕力壯，筋骨強健，清玄有武當心法護體，越是激戰，真氣越是精純，兩人一手角力，一手對轟，四件兵刃相互鎖纏，發出咔嚓聲響。
「嘩啦啦！」
盤龍棍的鉸鏈被殘月鐧攪碎，清玄左手用力一揮，如打棒球一般，把半截短棍射向秦京墨，秦京墨一個鐵板橋避過短棍，穩住身子的時候，清玄已經從包袱中取出槍頭，組合在長棍上，秦京墨不做絲毫猶豫，射出雙鐧，右腿倒踢紫金冠，踢中背後箭囊的繃簧。
「咔嚓！」
三節槍桿彈射到半空。
秦京墨接住槍頭和槍尾，對著中間用力一撞、一旋、一扭，足下步伐緊跟著旋轉，螺旋前行，在長槍組合完畢的同一時刻，恰好完成出槍蓄力。
「嗤！」
長槍破空，直刺清玄咽喉。
清玄練的是「鎖喉槍」，同樣擅長攻擊敵人咽喉，兩人長槍對長槍，槍頭交錯而過，摩擦出炫目的火星，兩點寒芒分別刺向兩人的咽喉，兩人為了提升攻擊距離，都是單手持槍，側過身子向前戳刺，眼看就要被刺中，不約而同地晃動槍尾，槍桿重重打在一起。
「鐺！」
槍桿向外震開，擦著兩人的脖頸劃了過去，秦京墨翻轉身子，足下腳步還未站穩，已然刺出「回馬槍」。
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
秦京墨的馬步實在太穩，縱然腳下灑滿黃豆，也能輕鬆站穩身子。
最關鍵的是，秦家傳承的馬步樁功分為靜態和動態，靜態穩如泰山，動態如策馬奔騰，雙足不動，大腿和腰肋連續震動，既鍛鍊腿，也鍛鍊腰。
這就使得秦京墨出招時，比別人少了停步、回氣、蓄力的時間，敵人想搶占攻勢，只能閉氣強忍，比斗四五招就會大腦缺氧，任憑秦京墨宰割。
清玄剛站穩身子，十二朵寒梅吐蕊般的槍花已經到了眼前，秦京墨的招數樸實無華，大開大合，除了戳刺和挑殺之外，只有極致的迅捷、精準。
雖只有一人一槍，卻有馬踏聯營勢如破竹的兇悍煞氣，昔年大乾開國皇帝征戰沙場，敵軍悍將耀武揚威，大乾皇帝暴怒，讓秦家老祖出手，秦家老祖單槍匹馬沖陣，馬踏敵營，陣斬耀武揚威的敵將，百戰百勝，從無失手。
秦京墨的武道根基與秦家老祖相差太遠太遠，但這股至精至純、有我無敵的煞氣，絕非清玄能夠承受，丈二長槍如滔天濁浪，瘋狂向清玄席捲。
在清玄的感官中，眼前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類，而是一頭荒古凶獸，是千軍萬馬，清玄只能胡亂撥動槍桿，招架刺來的槍鋒，哪有反擊的力氣？
「鏘！」
清玄手中長槍被秦京墨挑飛，扎在旁邊的山壁上，清玄一躍而起，如同踩天梯一般，憑空升起兩丈多高。
武當梯雲縱是世上最絕妙的虛空攀爬的輕功身法，清玄道：「秦小友，你要小心了，試試貧道的暗器！」
果然，輕功和暗器是一套。
話音未落，半空綻放漫天寒芒。
七種暗器，每種九支，左手五揚，右手四翻，身形九變，七九六十三支暗器分別從九個不同的角度射出。
秦京墨橫過長槍，上下揮舞，槍桿幻成一片光幕，只聽叮噹聲響，暗器被槍桿彈飛，清玄先後用了劍法、刀法、棍法、槍法、暗器，武當七絕除了內功心法之外，只剩最後一種，果然，暗器只不過是掩飾，是在瞞天過海。
清玄躲在暗器後面，藉助一百二十六枚暗器的掩護，飛身而至，雙掌好似環繞雷光，拍向秦京墨太陽穴。
秦京墨雙手用力一扭，長槍變成一根短槍和一節短棍，身子一矮，左手握住短棍中間，橫在頭頂，清玄的雙掌原本拍向秦京墨的腦袋，秦京墨先低頭避過掌力，又把短棍橫在腦袋位置，短棍兩端恰好擋住清玄的霹靂掌，右手持槍從下方刺出，刺向清玄的下巴。
清玄用力抬起下巴，連連後退。
「嗤！刺啦！」
槍鋒擦著清玄的下巴划過，把仙風道骨的五綹長須切下來一綹，不等清玄站穩身子，秦京墨陡然上前兩步，左手短棍抵住清玄咽喉，一沾即退。
「清玄道長，承讓了！」
「貧道坐井觀天、妄自稱大，本以為天下無敵，沒想到世間竟然有秦幫主這等高手，秦幫主，你贏了！」
「道長的絕技天下無雙，只是少了幾分生死歷練，我是煉體武者，主修沙場武技，本就占了您的便宜。」
「輸就是輸，贏就是贏，哪有那麼多理由？貧道不是輸不起的人！
武當七絕還有一絕，貧道無能，苦修多年，只是初窺門徑，不知秦幫主有沒有興趣，去武當書房一觀！」
「如果清玄道長不怕我偷學武當的絕學武技，我肯定不會拒絕！」
「哈哈哈哈哈哈！神功秘法，有緣人得之，這套絕學是三豐祖師坐化前留下來的，貧道練不成，貧道的師弟同樣練不成，難道放著吃灰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