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二對四,轟雷破殛震九洲!
勝者不下台,挑戰者以車輪戰的方式輪流登台,直到力竭或落敗。
這種比武方式,聽起來似乎是極度不公平,但這也是無奈,循環賽制看起來公平,實則特別容易鑽空子。
如果武者只練一招威力極大、遠超自身根基、一招決勝負的招數,利用循環賽規則,每天登台開一次大招,然後回去休養,很容易刷到好名次。
江湖中有講究根基、穩紮穩打的名門大派,也有投機鑽營、混名聲騙好處的歪門邪道,犧牲弟子的前途,換取一個好名次,以此吸引富家子弟。
如果在戰亂環境,這種歪門邪道大多會被滅門,但在太平盛世,沒有破家滅門的危險,在利益的驅使下,越來越多的門派選擇培養「一招鮮」。
上次天驕爭奪戰,有個二流宗門靠這種手段衝到前三,比完之後,弟子根基盡毀,前路斷絕,近乎身死。
天驕爭奪戰是大乾武林最大的武林盛會,搞出這種事,兵部和禮部覺得面上無光,聯合刑部、六扇門,在下屆天驕爭奪戰更改賽制,堵住漏洞。
蕭青梧生性懶散,隨遇而安,原本不想更改期末考核的方式,但秦京墨和沙赤瑤主動站出來搞事,書院天驕紛紛站出來附和,自然是聽之任之。
哪有不氣盛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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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不出么蛾子的天之驕子?
果然,看到循環賽變成守擂賽,觀眾掌聲雷動,熱血沸騰,等待榜下捉婿的富豪,興奮地揉搓銀票,看到順眼的目標,就衝過去許諾高額嫁妝。
「三院盧水月,前來請教!」
「四院李思修,前來請教!」
「六院杜浩,前來請教!」
一位位挑戰者先後登台,有的被擂主掃下擂台,有的與擂主激戰百招,拖垮擂主,還有的成功擊敗擂主。
八位擂主,有兩人最是亮眼。
一個是最先搞事的秦京墨,雙鐧如獅虎,長槍似蛟龍,攻勢狂暴,氣機如千軍萬馬,每戰都用絕對的力量把人轟下擂台,自身卻好似沒有損耗。
一來,武當心法的特性就是越到後期越是精純、綿長,哪怕體內只剩如絲如縷的氣機,依舊能連綿不絕。
二來,華山混元功由外而內,自動生成功力,每次出招,既是用狂暴力量轟敗敵人,也是在恢復真元,再加上冰蠶的加持,真氣近乎無窮無盡。
比秦京墨更狂暴的是沙赤瑤。
沙赤瑤穿著一套充滿異域特色的火紅色戰袍,手持一人多高的鐮刀,腰懸九把飛刀,刀勢如烈火燎原,隨手一刀就能掀起一丈多高的火焰漩渦。
五溪蠻尊崇火神祝融,無論傳承武技還是衣服服飾,都與火焰有關,久而久之,五溪戰士大多性如烈火,沙赤瑤這位二小姐,更是部落的翹楚。
其他的種子高手,比如李玉溪、羅三千、劉光耀、陳炎炎,他們的表現固然驚艷,卻沒有秦京墨、沙赤瑤這般大放光彩,風頭盡數被兩人搶光。
「擇日不如撞日!」
「我的氣血已經沸騰!」
「我的戰意催發到極限!」
「今日一戰,必分輸贏!」
眾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沖向最大的擂台,展開「四二」對決。
意思是,秦京墨和沙赤瑤聯手對付李玉溪、羅三千、劉光耀、陳炎炎,看似極不公平,但沒人多說半句。
秦京墨和沙赤瑤不覺得被圍攻有什麼不妥,四人也不覺得四打二是不講武德的行為,對付這倆怪物,群毆是最正確的選擇,敵我雙方都沒意見。
比武規則、身體疲憊,一切的一切都被眾人拋之腦後,擂台之上,只有澎湃的氣血、凝成實質的戰意,秦京墨收起雙鐧,彈出長槍,揮槍直刺。
沙赤瑤揮舞「焚棘鐮刀」,揮灑出一片火牆,烈火飛煙中,陡然衝出一道殘月刀芒,直奔陳炎炎的胸口。
陳炎炎是滇南武道世家雪月山莊的二少爺,以「炎」為名號,主修的卻是陰寒屬性的心法,南疆炎熱,一年只有春夏秋三季,數百年未曾下雪,但有些高山險峰,由於海拔極高,峰頂的溫度非常低,凝聚出乳白色的雪頂。
陳炎炎與沙赤瑤打過兩次,每次都是十招落敗,為了擊敗沙赤瑤,苦修了三四個月,設想了十幾種殺招,不慌不忙地抬起長矛,划過三道鋒芒。
「嗤!」
一點寒光穿雲破霧,從三道鋒芒的縫隙中穿過,刺向陳炎炎胸口,李玉溪手挽劍花,鎖住長槍,不想沙赤瑤的鐮刀倏然而至,一刀斬滅了劍圈。
羅三千善用丈二長槍,劉光耀善用兩丈長鞭,兩人在一丈外蓄力,在陳炎炎和李玉溪後退的剎那時間,長槍軟鞭同時轟至,陳李二人後退一丈,抓緊時間恢復氣力,填補空位,形成兩攻兩守的格局,攻守兼備,連綿不絕。
觀眾早已看花了眼,就連書院導師都覺得眼花繚亂,蕭青梧輕輕摩挲頜下短須,感嘆自己「教學有方」。
這還真不是「搶功」。
蕭青梧性格懶散,不喜管理亂七八糟的事務,為了省心省力,鼓勵學生開宗立派,卻在誤打誤撞之下,吸引來一批沒有繼承權的「老二老三」。
這些富家二少爺、大小姐,就像嗅到魚腥味的老貓,把自己的私人小金庫拿出來創立幫派,不僅盤活了滇州的各種生意,還卷出七家一流幫派。
久而久之,蕭青梧越來越懶,滇州越來越富庶,練武資源越來越多,武道越來越卷,書院學生越來越強。
自古窮文富武,窮鄉僻壤偶爾會冒出幾個小天才,卻無法大批量地培養天才武者,靈丹妙藥、神兵利器,這些外物都需要錢,沒錢靠什麼練武?
看著擂台上的戰鬥,曹凌人氣得不斷碎碎念,差點把手帕咬碎了。
這個世界上最讓人絕望的,不是與天才處在同一間教室,而是對方不僅天賦比你好,練武也比你努力,二者差距會越來越大,直到看不到背影。
初遇秦京墨的時候,曹凌人雖然輸了一招,但能激戰上百回合,相識不足兩月時間,秦京墨空著手也能輕鬆擊敗曹凌人,拉開護城河般的差距。
有那麼一個瞬間,曹凌人覺得刻苦練武沒什麼意義,老爹說得對,應該抓住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好機會,從副幫主變成幫主夫人,坐穩夫人寶座。
「副幫主」是二號人物,但這個位置非常虛浮,有朝一日,秦京墨帶回去一位「幫主夫人」,她這位副幫主立刻就要讓出權勢,淪落成邊緣人。
溫步寰看出曹凌人的窘迫,笑眯眯地安慰道:「小丫頭,與天才處於一個時代既是悲哀,也是幸運,悲哀的是無論你怎麼努力,只能看到背影,幸運的是眼前永遠有個背影,永遠不會缺乏前進的動力,我兒子是武學奇才,但天下間的武學奇才多如過江之鯽!」
曹凌人驚訝地看著溫步寰,心說秦京墨的母親不是個病秧子嗎?她剛才說出來的這套話,絕非凡俗之輩。
溫步寰笑道:「你見過二十歲突破武道六品的高手嗎?你聽說過十七歲就能以奇門遁甲布陣,困住七品武者的陣法宗師嗎?更恐怖的是,在這兩人活躍的時代,有個絕世無雙的書生輕描淡寫地壓制他們,讓人心悅誠服。」
曹凌人問道:「他們是誰?」
溫步寰笑道:「那個武道高手遭人暗算,身負重傷,在一個四季如春的寶地修身養性,那個陣法高手天生體弱多病不能練武,出入都要坐輪椅,那個天才書生,老婆孩子熱炕頭,每天拿著本雜書亂看,像是個山林隱士。」
「多謝前輩指點!」
曹凌人對溫步寰躬身一禮。
溫步寰指著擂台說道:「把注意力放在擂台上,看看如何結陣圍攻,如何應對圍攻,武者交鋒,單打獨鬥是非常罕見的,群攻、偷襲、刺殺、下毒才是江湖主流,注意看,我兒子和沙赤瑤找到了機會,他們開始破陣了。」
曹凌人眼中滿是驚駭。
擂台上的六人殊死相搏,速度快如疾風,內勁噴涌,烈火狂飆,曹凌人只能看到殘影,溫步寰這個病秧子卻能看清楚所有動作,給她講解重點。
有這樣的病秧子嗎?
溫步寰方才提到的三個天才,其中一個天才,莫非是她自己?曹凌人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思緒發散,滿是亂七八糟的想法,目光逐步變得呆滯。
就在兩人說話功夫,秦京墨和沙赤瑤如花滑運動員一般,一躍而起,靈活地轉身,隨即背靠背站在一起,各自抬起一條腿,身體飛速旋轉起來。
秦家槍法·萬山橫阻!
九羽追鋒·烈火燎原!
長槍橫掃千軍,槍桿如長龍一般在半空中震顫,槍頭高速轉動,隱隱傳出風雷之聲,槍纓閃過雷霆閃電。
鐮刀無雙亂舞,橫斬斜劈,刀氣灼熱如烈火,蒸騰出沉悶的霧氣,雷霆閃電與烈火飛煙相互交融,擂台上已經看不見人影,只有兵刃碰撞之聲。
「咔嚓!」
鐮刀攪住劉光耀的長鞭!
「噹啷!」
秦京墨挑飛陳炎炎的長矛!
「砰!」
沙赤瑤雙臂發力,把劉光耀當做流星錘甩了起來,撞向李玉溪,李玉溪猝不及防,兩人同時被轟下擂台。
「嗤!」
秦京墨槍出如龍,舉火燒天,單手持槍戳刺,輕輕一挑,正中羅三千手腕神門穴,神門穴被擊中,羅三千的手臂失去力氣,手中長槍落在地上。
只在剎那之間,秦京墨和沙赤瑤各自擊敗兩人,四人剛剛離開擂台,秦京墨和沙赤瑤的旋轉還未停下,挑燈和焚棘已經轟在一起,彈指時間,默契配合的戰友變成最強之敵,秦沙兩人翻臉速度之快,就連李玉溪、陳炎炎等人也覺得震撼,心說你們倆搞什麼鬼?
都說「翻臉如翻書」,但就算真的是在翻書,也不能翻這麼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