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千里冰川凋萬物,萬里飄雪兆豐年
蕭青梧的教學能力非常差,因為他的天賦太高了,沒經歷過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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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多麼難學的心法,蕭青梧看一遍就能學會,臨陣禦敵時,輕鬆學會敵人的武技,力量拿捏分毫不差。
最大的問題是,蕭青梧把天賦全都點在武道,對文墨近乎一竅不通,無法把練功的過程用語言描述出來。
這就好比數學公式,別人需要寫出好幾頁紙的證明,蕭青梧把眼睛瞪壞了也只憋出來三個字——注意到!
蕭青梧是書院山長,但他從不參與任何與教學有關的工作,不是高冷,更不是懶散,而是他真的不會教。
蕭青梧只能教導一種學生。
——天賦異稟的絕世天才!
蕭青梧說一遍「注意到」,學生不會瞪著眼睛等著他講解,而是看他演示一遍,同樣能做到「注意到」。
有人說,學霸不適合當老師,這句話並不準確,學霸最適合教學霸,兩人只需對視一眼,就能心領神會。
蕭青梧和秦京墨便是如此!
蕭青梧左手劍,右手刀,毫無保留地展示他畢生苦修的武道,秦京墨左手殘月鐧,右手懸河鐧,用雌雄雙鐧模擬蕭青梧的武道,感悟武道理念。
「我最初學武的時候,刀就是刀,劍就是劍,出道之時,刀使劍路,劍用刀法,刀就是劍,劍就是刀,在江湖歷練三年,刀還是刀,劍還是劍。
記得你爹說過,這叫人生三境。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看山還是山,看水仍是水;
我記得這些文縐縐的話,但我不知道具體過程,我只知道,我需要使用哪種武器,手中就會是哪種武器。
雙手怎麼配合,刀劍如何合流,我說不出來,我只能用實戰演示。
你學得很快!
快得讓我覺得熱血沸騰!
我喜歡你這樣的學生!」
蕭青梧信手揮灑,輕描淡寫地拆解秦京墨的猛攻,秦京墨連連搶攻,一連進攻百招,都被他輕鬆拆解,莫說後退半步,他的腳步甚至沒有移動。
這是世上最詭異的教學。
老師沒有開口,沒有指點,只有不斷揮舞的刀劍,學生除了戰吼,同樣沒有任何語言,但進步肉眼可見。
「戰吼」不是為了裝逼,而是以此震盪肌肉、調整氣血、吐出濁氣,讓真氣更精純,讓氣血更浩蕩澎湃。
蕭青梧沒開口,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說,秦京墨沒開口,因為秦京墨全身心沉浸於渾然忘我的頓悟,除了武道感悟,腦中沒有絲毫的雜念。
斗到興奮處,秦京墨火力全開,雙鐧換長槍,長槍換鞭腿、重拳。
面對蕭青梧這等絕頂人物,秦京墨可以肆無忌憚地出招,把自己練過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示出來,在劍鋒刀刃間上下翻飛,藉機完善武道體系。
以蕭青梧的經驗、境界、眼力,無論秦京墨施展什麼手段,都能輕而易舉地找到破綻,用最省力的招數,划過最迅捷的路徑,刺向招式薄弱點。
「霜冷長河!」
槍法就是拳法,拳法亦是槍法。
古人云,脫槍為拳,反過來,只要把槍拿起來,拳法就變成槍法。
天霜拳是秦京墨結合冰蠶蠱、七傷拳殘譜、通天長河圖譜和《風雲》劇情自創的武技,招數並不圓滿,此刻有蕭青梧提點,自然要盡情施展,把優勢和弱勢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再藉助蕭青梧的壓力,完善拳法中的漏洞。
霜凝見拙!
披霜撥露!
霜雪冰山!
隨著拳法施展,沉寂在體內易筋真氣飛速運轉,招數忽而重於情,忽而意於狂,忽而有功成名就的睏倦,忽而有英雄遲暮的惋惜,前兩者,年輕氣盛的秦京墨感觸最深,後兩者是從父母身上感受到的,拳意以「霜」為名,卻如大漠風沙、千里冰川、萬里飄雪。
如果僅止於此,這不過是一套至陰至寒的拳法,但秦京墨思維活躍,不走尋常路,以千里冰川凋零萬物,同時又在萬里飄雪中追尋瑞雪兆豐年。
既是毀滅,也是新生,生生死死的拳意,意外契合了《天蠶神功》,主修的兩套心法,自此達成了統一。
兩股真氣在體內合流,夾雜冰蠶蠱的寒氣,徑直衝向頭頂百會穴,秦京墨只覺得神清氣爽,手腕一抖,下意識抖出四朵槍花,凝聚出四式強招。
傲雪凌霜!
這招是天霜拳的殺招,名為一招,實則包含四招,以槍法施展,四朵槍花循環往復,好似綻放滿樹梨花。
「有點意思!」
蕭青梧古井無波的眼神,終於露出幾分驚訝,主動揮劍攻出一招。
風刀霜劍·驚瀾!
左手劍似寒霜,右手刀如狂風,刀芒劍氣渾然天成的融為一體,又在剎那間分開,刀鋒以無厚入有間,順著槍花間的縫隙划過,劍刃白雲出岫,寒芒一閃而過,點在秦京墨右腕神門穴,秦京墨只覺得手腕一軟,真氣不濟,手中長槍噹啷墜落,左手下意識反撩。
「啪!」
秦京墨左手接住槍桿,用了一招白鶴亮翅,反撩蕭青梧腋下,蕭青梧並未以力壓人,主動向後退了兩步。
「好悟性!」
蕭青梧隨手把刀劍收了起來。
秦京墨拱手一禮:「多謝採桑先生指點,學生明日再過來聽課!」
秦京墨出招之後就明白了,蕭青梧是故意這麼出招,劍刺神門穴只能讓一條手臂脫力,換而言之,如果另外一隻手握著武器,就可以趁勢還擊。
今日激戰太過激烈,秦京墨的力氣損耗了九成八,必須休養一夜。
蕭青梧沒什麼損耗,反而覺得全身充滿幹勁,當了這麼多年山長,這是他首次教學,頗有些「成就感」。
——老子也算有教學成果了。
當然,收徒是不可能收徒的。
蕭青梧是天煞孤星命格,要麼徒弟被他剋死,要麼徒弟把他剋死。
如果秦京墨想換個比較日常、比較親近的稱呼,只能是——老叔!
此後數日,秦京墨每天都會和蕭青梧在後山練武,具體過程就是秦京墨瘋狂進攻,蕭青梧查漏補缺,如此一連過了數日,到了領取獎勵的日子。
期末大比的前八名,可以進入天宗秘境歷練,秘境中的危險被蕭青梧和溫知微清除,只要不是太貪心,或者被人偷襲暗殺,肯定可以活著出來。
呃……刺殺是不可能的!
天宗秘境非常龐大,入口是根據先天八卦排列,每人各進入一門,在眾人探索完畢之前,時間就結束了。
書院天驕沒有傻瓜,這幾天泡在圖書館,翻閱資料,請教高人,把秘境中的種種危險,全都分析了一遍。
最危險的不是同學、不是暗器、不是機關,而是天宗遺留的讖言,拿走一根狗尾巴草,就可能被人訛上。
有些人想拿點兒值錢貨,送去金玉閣或者黑市,賣個好價錢,有些人覺得這是好事,證明自己天賦異稟,無論是在家族中的地位,還是招攬下屬,都方便了很多,實在無緣,至少可以把找來的寶物賣掉,怎麼做都不吃虧。
唯一的問題是……進入順序是根據排名做選擇,如果自己預想的方位被別人搶占,就只能胡亂選入口了。
蕭青梧找了個黃道吉日,把眾人帶到一處深山,笑道:「這座山底下有八座山洞,每座山洞是一處入口,根據排名選擇入口,每人限時七天!」
沙赤瑤問道:「山長,如果我想提前離開秘境,我該怎麼離開?」
蕭青梧取出一大把玉佩,示意眾人掛在腰間:「這是天宗為門人弟子製作的身份牌,正面可以進入秘境,反面可以離開秘境,最多停留七日。」
李玉溪問道:「山長,如果卡在最後的時間找到機緣,怎麼辦?」
蕭青梧安慰道:「這說明你和這份機緣沒有緣分,不過,這座秘境掌握在書院手中,日後還可以進入。」
溫知微輕笑道:「天宗秘境是最安全的秘境,唯一的問題是,所有機緣都講究緣法,全看你們的運氣。」
蕭青梧道:「還有問題嗎?如果沒有問題,你們可以進去了,我和溫先生守在外面,不會有歹人偷襲。」
眾人對兩位山長施了一禮,秦京墨最先選擇,根據老爹的建議,秦京墨選擇艮位,拿著玉佩進入秘境,沙赤瑤選擇了離位,李玉溪選擇了乾位。
一般來說,肯定是乾位和坤位的機緣最值錢,但是,值錢的機緣未必適合自己,也未必與自己有緣,萬一搞得懷璧其罪,就連哭也找不到地方。
看著進入秘境的學生,蕭青梧伸了個懶腰:「小傢伙的精力真足啊!教了他五天,累壞了我的老骨頭!」
溫知微感嘆:「唉!世人對天宗的占卜術往往不屑一顧,卻認同秘境中的寶物講究緣法,老蕭,你說他們到底是信奉命數,還是不相信命數。」
蕭青梧聳了聳肩:「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平生最怕的就是麻煩,至於那些小傢伙,都是靈活的雙標怪,對我有利的全都聽,對我不利的都是放屁,嘿嘿!老子年輕時也是這般張狂,最終吃到了大苦頭!」
「你什麼時候吃過苦?」
「巫九蒿煮的湯藥!」
「我真心覺得,最適合巫九蒿的職位是刑堂堂主、天牢牢頭,這傢伙熬的救命藥,比毒藥恐怖一百倍!」
提到巫九蒿的湯藥,就連溫知微這個溫文爾雅的讀書人,也忍不住爆了幾句粗口,怒罵巫九蒿不當人子。
……
乳白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有過兩次穿越經歷,秦京墨進入天宗秘境後,並沒有暈厥的感覺,僅僅三四個呼吸,就熟悉了秘境環境。
秘境一千多年沒有外人到來,天地元氣極為濃郁,近乎凝成水滴。
呼吸一口,覺得有些醉氧,在這裡修煉一天,相當於外界五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