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登天途，踏天道，此乃亘古第一造
「艮」在八卦中對應「山」。
因此，秦京墨的落腳之地，正是天宗的攬月山，根據文獻記載，半山腰是雲山霧海，山頂是「觀星台」。
一千多年前，天宗長老就是在觀星台上分析日月星辰的運行軌跡，推算人間百態、王朝命數、無上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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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宗弟子追求天道，已然到了無我無情的程度，但是，人生在世，哪能真的無私無欲？天宗弟子為消解禁慾帶來的痛苦，大多會培養某種喜好。
有的喜歡練劍，有的喜歡彈琴，有的喜歡種樹，有的喜歡釣魚，有的喜歡園藝，秘境千年未曾開啟，精緻的建築大多衰朽，植被卻是越發茂盛。
秦京墨取出一把炒米，對著在半空嘰嘰喳喳的丸子晃了兩下：「去看看有沒有危險，有危險立刻跑路！」
丸子驚詫地看著秦京墨。
秦京墨笑道：「你會飛，遇到危險跑得比較快，聽說天宗在雲山霧海間布置了幻陣，陣法是針對人類的，對付不了鳥獸，你是我的秘密武器。」
丸子心滿意足地落下，吃光秦京墨掌心的炒米，展翅飛向半空，過了約莫半個時辰，丸子飛了回來，一邊張嘴討要好處，一邊示意這裡沒危險。
不得不說，養鳥確實有好處。
既能傳信，又能探路，與人拼到兩敗俱傷的時候，還能放鳥偷襲，到了漆黑幽深的山洞、密林、山澗，白天把丸子當燈籠，晚上用丸子做暖爐。
這麼好的鳥，自是不能虧待。
「丸子啊丸子，真是可惜了，這是武俠世界，不是玄幻世界，否則我一定給你抓一頭九頭蛇皇，或者去蛇窟找什麼萬毒蛇母，讓你吃個痛快。」
秦京墨毫無誠意地畫餅。
丸子鄙視地看著秦京墨。
武俠世界的靈蛇很少嗎？
喝蛇血、吃蛇膽的主角，養毒蛇、擺蛇陣的反派，你敢說不知道？
作為男人，你竟然給鳥畫餅！
真是遜爆了！
丸子不是鸚鵡，不會說話，但它鄙視的小眼神，多半是這個意思。
「回去之後，我讓巫九蒿給你煮一大鍋蛇羹，讓你吃三天三夜！」
「嘰嘰咕咕！」
丸子勃然大怒，揮舞翅膀拍打秦京墨的腦袋，巫九蒿煮的東西，餓了三天的狗也吃不下去，你自己吃吧！
秦京墨揉揉下巴，心想，鳥的消化系統和人類截然不同，巫九蒿煮的蛇羹連鳥都吃不下去，真是個人才！
轉念又是一想，自家老娘能用尋常食材做出讓丸子愛不釋口的鳥糧，本事也是不俗，難道老娘出道前在食神居做過學徒？有時間去雲鮮樓問問。
天宗秘境的元氣太過濃郁，呼吸的時候有「醉氧」的感覺，秦京墨能及時調整呼吸，卻無法壓制思維，思緒越來越活躍，腦中碰撞出無數火花。
「不好！」
「這是……雲霧幻陣！」
秦京墨盤膝而坐，攤開手掌，把冰蠶蠱從體內逼了出來，蝦餃如月牙一般躺在掌心，釋放出讓人心安神定、心魔難侵的寒氣，不足盞茶時間，方圓三丈的霧氣變成冰晶，周圍的靈植草木沾滿了冰霜，露出一片奇異的山岩。
岩壁上畫滿了怪異紋路，天地元氣被山風席捲，從紋路中流淌而過，就好似通過笙管笛簫，發出嗚嗚聲。
這種聲音有「放大」效果。
如果內心澄澈，聽到風聲，會覺得神清氣爽，如果心無掛礙，會覺得這就是普通山風，只是有一些刺耳。
但是，如果內心紛亂，腦中滿是亂七八糟的想法，這些想法會在不知不覺間放大，這並非都是壞處，武者可以藉助這片刻的思維活躍完善武道。
破陣的方法很簡單，從山路走過去即可，用不著搞破壞，只不過，秦京墨太過謹慎，讓丸子飛過去探路，自己在原地等候，不知不覺中了幻術。
秦京墨手持冰蠶，用冰蠶寒氣壓制紛亂思緒，與此同時，運轉天霜拳的心法口訣，雙手凝聚一層寒霜，思緒肆無忌憚地放飛、碰撞、手舞足蹈！
驀地，秦京墨睜開雙目，以龍虎戰眸洞徹陰陽玄虛，足下是蛤蟆模樣，屹立千年的大青石，周圍是繽紛錯落，玲瓏有致的樹木，一切都那麼勻稱，一切都那麼合理，讓人感嘆天宗高人在花木園林方面的造詣，他們用最樸實無華的山石草木，搭建一片人間仙境。
隨著雙拳揮舞，秦京墨的思維越來越活躍，智慧火花瘋狂碰撞，一點靈機在識海炸開，整個人豁然開朗。
秦京墨在極致和諧、勻稱、樸實無華的建築中，感覺到異樣氣息。
這股氣息既不濃烈，也沒有高高在上的壓迫感，無私無欲，無情無我，無悲無念，超凡脫俗，羽化飛升。
恍惚間，秦京墨覺得有個仙風道骨的老道士，騰雲駕霧，飄飄然端坐在世界之外，口中誦念一段段經文。
秦京墨只能聽到音調，聽不清經文到底是什麼，只知道誦經聲與自身真氣流淌的聲音，與顫動的經脈穴位，達成詭異的共鳴，形成強烈的共振。
「咚~~」
秦京墨徹底沉浸於頓悟。
渾然忘我，不知所云，好似坐在大道之鐘下，聆聽日月星辰的聲音，全身每個細胞，都隨之興奮了起來。
沒有天花亂墜、地涌金蓮、霞光萬道的盛景，也沒有飄然欲仙、無私無欲的淡漠，只有清淡淡的誦經聲。
無論面對的是人、是鳥、是蟲，還是別的什麼東西，誦經聲都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宇宙之大，蜉蝣之小，在誦經人眼中一視同仁，沒什麼區別。
「澄心錄，唯大機緣、大悟性、大毅力者，可得其法，外克妖魔邪祟，內除心魔幻術，心如明鏡，不染塵埃，上窮碧落，下至黃泉，無可束縛。
物無其物，形無其形。
稟受於天，良知良能。
氣拘欲蔽，日失其真。
此心即失，此身亦傾。
以大體心，治細務心。
人心得治，天地清寧……」
這篇經文的內容非常多，足足有六七百句，幸好，秦京墨自幼訓練自己的記憶力，有過目不忘之能，就算一段亂碼聲波，聽一遍也能記憶下來。
卻原來，經過千年滄海桑田，天宗的攬月山變成了「傳法台」，傳下的並非占卜推算之法，而是一門煉神、煉心的秘術，對外能以精神駕馭物質，引動天地元氣，對內能祛除一切外魔，無論吃進肚子的毒藥、巫蠱，還是雜念叢生誕生的心魔，都能以此法清除。
正常狀態，此法可以滋養陽神，抵禦幻術、心魔、幻陣的侵襲，下次經過這條小路，只有「鳥語花香」。
戰鬥狀態，此法可以消除劇烈戰鬥帶來的疲勞、戾氣、恐懼、殺意，在極端狀態中，依舊可以維持理智。
特殊狀態，此法可以同時增幅袖裡青龍和龍虎戰眸，進可窺探氣機，退可收斂內息，把「自己」藏起來。
若論煉體，秦京墨有家傳絕學，若論練氣，秦京墨有金系最強的兩位大佬留下的絕品心法，唯獨煉神，此前只能依靠煞氣，進攻有餘，防禦不足，很容易淪為殺戮機器，此番得到妙法，補全了短板，正式成為六邊形戰士。
「呼~~」
秦京墨吐出一口濁氣，來不及感受澄心錄的玄奇效果，最先感受到的情緒是飢餓，肚子餓得咕咕叫，丸子懶散的趴在自己身邊，錦囊中的炒米已經被丸子吃光，顯然過了好幾天，這般長時間頓悟，秦京墨此前從未經歷過。
秘境內到處都是果樹，秦京墨本想採摘野果充飢，剛剛站起身子，卻見周圍的山石草木盡數化作飛灰，雕刻著符文的山壁寸寸剝落、徹底崩塌。
「我勒個去！都化成灰了？」
「難道我成了『爛柯人』？」
秦京墨一把抓起了丸子：「過了幾天時間？你怎麼吃得這麼快？」
秦京墨進來的時候，攜帶的鳥糧足夠丸子吃九天，萬沒想到，自己會經歷渾然忘我的頓悟，不知時間，丸子趁機大快朵頤，身子胖了足足一圈。
丸子無力的晃動翅膀，在秦京墨眼前晃悠了五下，表示過了五天。
「小破鳥，下次別貪吃了！我這裡還有點肉乾，你湊合著吃吧！」
秦京墨隨身帶著一些乾糧，除了大餅和肉乾這種常見食物，還有一瓶大名鼎鼎的「路菜」，名曰：茄鯗！
就是「紅樓宴」最有名的菜餚。
茄鯗的描述非常玄乎，一道菜需要十幾隻雞，還需要大量乾果，實際上不是正品宴席菜餚，而是趕路的時候卷大餅的菜，高油高鹽，有菜有肉。
說白了就是——極品老乾媽。
賈家老爺子是行伍出身，留下這道菜是為了讓子孫「憶苦思甜」。
秦家老祖同樣是行伍出身，家裡也有類似的路菜，只不過，秦家沒有賈家那麼鋪張，一兩隻雞就足夠了。
秦京墨取出火摺子，點燃丸子頭頂的絨毛，用火焰烤大餅，丸子幽怨地看著秦京墨——跟著你，老子早晚被你搞成禿鷲！到時候老子先吃了你！
秦京墨笑搓鳥頭，這小破鳥雖然貪吃了點，但還是挺忠心的，秦京墨全神貫注地感悟秘法，對周圍毫無防備，丸子感受到這一點，寸步不離，如果它真的想吃飯，早就去山林摘果子了，就是捨不得秦京墨，這才守在這裡。
吃完乾糧，恢復體力，頭頂的雲霧隨之散去，露出一千多級台階。
台階上寫著一行字！
——登天途，踏天道，此乃亘古第一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