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京師來的鄉巴佬
「淑之，已經全部查出來了，總共有十三家對不上的。」
「但目前我們還沒有辦法確定消失的牲畜庫存是否是虎妖所為，也無法確定那虎妖有沒有與某些人在私底下達成某種交易……」
迷迷糊糊中，狄謙只感覺有兩隻蒼蠅在自己耳邊嗡嗡嗡的直叫喚，吵得很，擾人清夢。
「吼那麼大聲幹什麼！
「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強制開機的怨氣就寫在臉上，睡眼惺忪的狄謙頂著一腦門的問號掀開披在身上的毛毯，映入眼帘的除了那個叫做陸婉的女人以外，還有一壯一瘦兩個男人。
嗯？
陸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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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徵調的記憶霎時間湧上心頭——
不對！
我昨晚不是在看卷宗嗎？
「那虎妖能一路從嶺南道逃遁至此，不可大意。」
將手中名單對摺的陸婉瞥了眼睡醒的男人：「懸鏡司衛隊成員在本地都是陌生面孔，貿然出擊容易引起他人注意。正好狄公子也醒了，請他安排手下的不良人先對目標進行接觸，避免打草驚蛇。」
狄謙：？
原來如此，名單就整理出來了嗎，那看起來我昨晚的睡眠質量還真是不錯啊。
「你就是萬年縣的不良帥？」
聞言，那看起來就極為壯實的男人上下打量了狄謙幾眼：「你倒是心大，居然能直接睡著。」
「其他不良帥遇到懸鏡司要求協助辦案一個兩個那都是嚴陣以待，你倒是第一個能在看卷宗的時候把自己看睡著的。」
偏瘦弱的男人饒有興致地繞著狄謙轉了兩圈：「挺有膽啊。」
兩人都穿著懸鏡司標準的紅黑雙色制式長袍，手腕處套著銀質護腕。年紀約莫三十來歲，身長目測皆七尺左右，與陸婉差不多——
壯實的那位頗有邊軍大將的氣勢，一身脂包肌看起來似壯似胖，撐得長袍鼓鼓囊囊。臉圓，那臉頰周遭一圈大鬍子看著跟刻板印象里的猛張飛似的，就是膚色有點黑，大抵是被曬出來的；
瘦弱的那位則是看著白白淨淨的，臉頰消瘦狹長，抹著兩撇小鬍子打量人時莫名有種算計感。
「兩位有所不知，吾常年好夢中讀書。」
狄謙微微一笑，臉上絲毫沒有懼色，張口就來的同時行禮道：「小子狄謙，字子瞻，請問兩位怎麼稱呼？」
「於帆，字長風。」圓臉脂包肌回了一禮。
大哥你這名字跟你這長相還真是反差。
「杜毅，字心恆。」看起來就很精明的瘦弱小鬍子也回了一禮。
狄謙順帶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看著的陸婉，後者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陸婉，字淑之。」
她已經開始懷疑狄謙這兩年到底是怎麼幹的不良帥了——
看卷宗能把自己看睡著、醒來後還能臉不紅氣不喘的找理由詭辯，這萬年縣的不良人怕不是要在他的影響下個個重操舊業。
不良人不良人，顧名思義都是曾有過不良記錄、但在官府教育後改過自新的人——
因為這些人改邪歸正前在市井九流當中的人脈關係，縣衙聘請他們來擔任不良人協助縣衙辦案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讓好漢去查好漢。
這套班子裡，只有不良帥是絕對是不能有不良記錄的，還要有一定的武道修為才能震懾、統率麾下這群不良人。
但看狄謙這個樣子，她很難想像狄謙沒有不良記錄，怕不是走了那個縣令黃有德的後門。
「小子，你手下的不良人都信得過吧？」於帆將那份名單扔給了狄謙一份，嗓門很大。
狄謙不假思索答道：「絕對信得過，不忠誠的早已經被我踢出不良人序列了。」
盒武器之下，沒有人能在懷有二心的同時在他手底下辦事。
「那就好，你的人都是本地土生土長的，讓他們分散開來去調查這十三家，如果發現有什麼異常別貪功，立刻上報給我們。」
「那豈不是很墨跡？」
瞄了眼名單上十三家的名字，狄謙眨了眨眼，而後笑眯眯地開口道：「為何不召集他們，來一個敲山震虎？」
「狄公子，你知道嶺南道距離萬年縣有多遠嗎？
「那虎妖能在捨棄妖身、畫了人皮後跨越重重關卡來到神都腳下，隱蔽行蹤的能力與實力皆不可小覷，打草驚蛇只會讓萬年縣陷入妖物作祟的混亂當中。
「萬年縣可是神都腳下，要真出了亂子，你我就是九九八十一個腦袋都不夠砍的。」杜毅摸著兩撇小鬍子提醒著，看向狄謙的眼神也有些怪異。
這傢伙真的是不良帥嗎？
路子這麼野？
圓臉脂包肌於帆眉頭緊蹙，正要說話，卻被一旁看著的陸婉抬手打斷：「行了，狄公子，收起你那套試人的法子，懸鏡司查案要儘可能避免給當地帶來災禍，這是鐵律。」
「不不不，你可能誤解了我的意思，陸主事。」
狄謙搖搖頭：「我是真的認為這太浪費時間了，名單上不過十三家而已，更何況還有妖物作祟的風險，完全沒有必要讓只會拳腳的不良人冒著喪命的危險靠近。」
陸婉：？
於帆：？
杜毅：？
這怎麼聽著像是他們變成了草菅人命的壞人，你狄謙是愛護手下性命的好人？
這不對吧？
陸婉皺眉，想到了卷宗上關於這個男人的介紹，開口道：「你想怎麼做？」
狄謙折好了名單，微微一笑：「我一人足矣。」
此言一出，三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名單上有與你相交莫逆的人？」陸婉微微眯起了雙眼，試探道。
於帆與杜毅則是在不知不覺間退了幾步，三人以掎角之勢注視著這個萬年縣的不良帥。
誠然他只有武道八品。
但這玩意，只要不圖朝廷的賞賜每次突破都去測試並登記在冊，那就沒人能知道你的真實修為——
江湖上過去就經常有名滿天下的四五品高手乃至於三品高手，莫名其妙死在了某不知名小人物手裡的消息，甚至還有被做成人肉包子的。
狄謙倒是毫不在意，反而向陸婉發出了邀請：「陸主事若信不過我的話，大可隨我一起。」
是時候讓你們這群京師來的鄉巴佬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查案了！
起點圖書館！
啟動！
………………………………
「懸鏡司的人已經來到萬年縣了，主上。」
萬年縣內，某地下溶洞之中。
隔絕了地表陽光的漆黑環境即便是舉著火把也無法照亮——
一道全身上下皆裹著黑衣的身影單膝跪地，火光也只能照亮他那不規則的牙齒。
「不必擔心，他們不可能找到我的，你安心應付就行。」
「當真嗎？」
「自然，否則的話我又怎麼可能一路來到這萬年縣，懸鏡司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黑暗之中的聲音對那懸鏡司極盡嘲諷：「這世上沒有人能夠找到我，除非那皇帝老兒親自出手對你進行攝魂。但，你覺得可能嗎？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