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想活命的話就去找狄謙
「早知道就不裝那個逼了，現在要怎麼辦……
「去京師找陸婉，問她能不能再問一次自己要不要加入懸鏡司？」
三月五，天氣晴，藍天白雲。
春風都已拂過楊柳岸，也怎麼都撫不平狄謙心底的惆悵。
他現在在懸鏡司里唯一有所交集的人脈就是作為七處主事的陸婉了——
哦，還有陸婉手底下那兩個胖瘦仙童。
但這倆他不熟，也沒什麼交集，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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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他現在是連懸鏡司的大門朝哪兒開的都不知道，錯過這個村就真沒這個店了。
痛！
實在是太痛了！
「唉……」
無聊到挑炒豆吃的狄謙今天第三十二次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長吁短嘆，惹得前來找他的青年不良人頻頻側目：「狄帥，您這是怎麼了？」
「白吃白喝的快活日子結束了，一時之間有點不適應，緩幾天就好了，沒事。」
「瞎，多大點事啊，以狄帥您的本事，也沒人敢收你錢吶。」
「俗！俗不可耐！我像是那樣的人嗎？」
立志成為新時代三好青年的狄謙對此很不滿，斜了他一眼後這才開口道：「行了，安之，找我什麼事？」
沈福，字安之。
他的副手，也是他能當甩手掌柜的最大依仗。
兩年前他初次上任不良帥，沈福就過來應聘不良人了，為人精明肯干，性格也不錯。
狄謙倒是沒有什麼「一天是不良人一輩子都是不良人」的想法，沈福既然已經改過自新反省過了，還為了萬年縣的治安殫精竭力，那自然是直接委以重任。
因此，在【起點圖書館】里確定了沈福確實是一心從良想要為自己家鄉治安出一份力之後，狄謙直接放心大膽的把自己作為不良帥的權利分給了他——
有大案子的時候就自己來，日常的巡邏安排、公務處理、街坊矛盾調解、找貓找狗、小偷小摸之類的稀碎事務全是沈福代辦的。
沈福倒是被狄謙這毫不猶豫的放權信任給感動哭了，直接化身成了縣衙內狄謙頭號單推人。
老話說得好，士為知己者死！
「狄帥，好事啊，大好事！神都那邊下嘉獎了！」
「下就下唄，多大點事，頂天了不就是賞點金銀、賞點布匹什麼的，這麼激動幹什麼。」
「狄帥，那可是神都啊！現在在那邊掛上了名字，萬一您以後就能入刑部或者大理寺當差呢？這不比在萬年縣強？」
「一般一般，我的評價是不如懸鏡司。」
刑部和大理寺可沒懸鏡司權限高。
雖然懸鏡司雖然與刑部、大理寺並稱為大虞三法司，但懸鏡司所掌握的權力與暴力程度明顯都在刑部與大理寺之上，懸鏡司八大主使更是可直接上達天聽、持玉牌於皇宮中自由穿行不需要進行匯報。
就這個待遇，你刑部和大理寺能有？
好歹在工作中朝夕相處了兩年，沈福一眼看出自家不良帥的心已經被懸鏡司勾走了——
「狄帥，懸鏡司威風是威風，但哪有那麼好進。哪怕是懸鏡司的衛隊成員都是需要經過重重審核、精挑細選的。」
大虞最暴力的機構不是跟你開玩笑的。
哪怕是最普通的衛隊成員，那武道修為達到七品也是硬性條件——且只能是自己修煉出來的。
至於是再往上的衛隊都尉、主判、主事，武道修為都不是最重要的評定條件了，得綜合其他方面的能力一起評估。
八大主使更是只能由虞天子親自拔擢。
「什麼話，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想進懸鏡司了。」
站起身抖抖衣服的狄謙斜了自家副手一眼：「懸鏡司那麼累的地方我這種懶人怎麼可能想去，我就是從懸崖上跳下去都不可能去懸鏡司。」
「狄帥您又在說胡話了。」
「少來。」
哼哼唧唧的狄謙整理好了衣著：「對了，馬商和那些攤販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已經處理完畢了，狄帥。那丁金秋小人罪大惡極，企圖夥同虎妖圍殺狄帥您，派人搶走了馬匹，造成了城外的動亂。我們已用丁府被抄家之後的財產進行了相對應的賠償……」
「這就好。」
狄謙很滿意。
該賠的還是得賠，畢竟他又不是什麼魔鬼，大家都是做小本生意的討口飯吃而已。
「對了，安之，來送獎的使者是來自於刑部還是大理寺？」
理論上來講，不良帥並非朝廷官職，乃是地方府衙自聘，不歸朝廷管。
「都不是，是懸鏡司，狄帥。」
「嗯？！」
…………………………
「你說什麼？！」
神都，九洲大陸絕對的核心、大虞皇朝的皇城，天下的命脈之地。
見不得光的某處——
身著紫袍的人形身影端坐於石座之上，周遭用來照明的火把也無法照亮他那隱藏在袍帽之下的面容，只聽得聲音略顯渾厚：「不是皇帝親自出手？」
石座之下，一名身著古銅鎧甲的女人恭敬彎腰：「使君，根據屬下的探查，懸鏡司抓到的那隻老虎並非是皇帝亦或者十二守護者其中之一出手，而是一名來自於萬年縣的小小不良帥。」
「不良帥？」
「是的，此人姓狄名謙字子瞻，二十歲，萬年本土人士，武道八品修為，上任萬年不良帥已有兩年。據卷宗顯示，此人在破案這一塊天賦異稟，上任至今無一失手。」
「天賦異稟……」
紫袍人沉默了。
他連皇帝親自出手這種離譜的可能性都想到了，唯獨沒考慮過所謂的天賦。
「使君請放心。」
見紫袍人遲遲沒有開口，身著古銅鎧甲的女人再行一禮：「屬下已有妙計——無論那狄謙到底是誤打誤撞亦或者是真的天賦異稟，破壞使君大業萬死不足惜。
「這樣的人，只有死了才能讓我們安心。」
紫袍人似是被逗笑了：「哦？你也有計？」
「屬下已探明，那狄謙似是得到了懸鏡司貴人的賞識，三日後將啟程進京領賞。我們只需要將他截殺在半路上，並偽造成他殺的假象即可。」
「區區一個武道八品，可不會被無故截殺。更何況，別忘了，既然他是進京領賞，又豈會有不開眼的劫匪？」
「使君莫忘了，那劉羽可就在朝廷的懸賞名單之上。作為昔日名滿天下的劍客，劉羽在被我們嫁禍之後就一直疲於奔命，想要回到神都為自己洗清冤屈。
「在朝廷眼裡，這劉羽可是殺光了禁軍衛隊後試圖擄走永安公主的罪人。
「如今這劉羽也已即將抵達神都，我們只需偽裝成他殺了狄謙就行。屆時，我們只需要在殺了狄謙之後再把劉羽也給殺了，那一切秘密就該都塵歸塵土歸土了。」
「既如此，你便去辦吧。」
「屬下遵命！」
身著古銅鎧甲的女人正對著石座之上的紫袍人行禮過後，正對著他緩緩後退。
是夜，長樂縣。
作為大虞神都腳下與萬年縣並級的縣城，長樂縣距離神都同樣不算太遠。
一路喬裝打扮抵達了長樂縣，並在一處客棧住下修整的青年神情警惕地將房門反鎖，卸下包袱後自己給自己擦藥、運功療傷。
忽地——
正閉目運功的青年睜開了雙眸，低聲喝道：「誰？！」
窗沿，一道身影閃現：「劉羽，想要活命的話就去找萬年縣的狄謙狄子瞻，他能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