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下屬不可以啵上司嘴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往往比人和狗之間的差距都大。
拋開那些年紀輕輕就堪稱妖孽的變態不談,狄謙自認為自己的修行天賦應該還算不錯的了,什麼天才不天才的他也聽說過不少,現在也見到了倆,但終究還是對所謂的天賦沒有太多真情實感。
直到今天,他親眼見到這個叫陸婉的女人在捧著《破虛》看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之後,直接就一刀破虛了……
僅僅只是一刀,自己那精心設置的真氣屏障就被瞬間斬破——
陸婉甚至都沒有動用一絲真氣,僅憑藉自己從這門玄級刀法中所領悟到的真意,就這麼平平無奇地揮出了一刀。
「天下刀法萬千,有的重力、有的重巧亦或者是勢。但《破虛》並不追求這些,它追求的是虛。」
懸鏡司,演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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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場館之中,以左手反握橫刀的姿態輕鬆收刀的陸婉轉過身來,一張充斥著英氣美的臉蛋上滿是嚴肅與認真——
「何為虛?
「骨骼與骨骼之間是為虛、甲片與甲片之間是為虛、一呼一吸間那轉瞬即逝的時間是為虛、揮拳收拳的那一個瞬間,同樣是為虛。
「世間萬物看似密不透風,實則都在虛與實之間相互轉換,只是尋常人心盲,只能看得見實。
「破虛之刀,只斬虛,不斬實——在千鈞一髮的時機里看穿對手招式中那些肉眼不可見的空隙,一刀斬斷……」
陸婉這輩子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如此掰開揉碎了給一個人講解一本武技到底應該如何練成,畢竟以前在道場的時候她是小師妹,沒人需要她來教——
但現在不同,橫空出世的狄謙還真填補了她在當先生這一塊的空白。
「萬物有形,形生於有,有生於無。
「斬其無,則形自潰,此即破虛。
「你聽懂了嗎?」
這一刻,狄謙只感覺面前這個女人的教資正在閃閃發光——
「懂懂懂!」
講的那麼花里胡哨,簡單來說不就是破甲效果嗎?
點頭如搗蒜的狄謙發出了此生最為謙虛的問題:「那我該怎麼練呢?」
「先這樣……
「再那樣……
「然後這樣……
「最後就是這樣……
「這樣就練成了,明白了嗎?」
狄謙:「……」
這樣那樣的,究竟是要哪樣?!
今天的他難得找回了上輩子學數學的痛苦——
聽不懂,根本聽不懂!
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文科生,沒有大佬們那麼強的理解能力!
嘮嘮法條倒是還行,畢竟被逼急了還能給你現編幾個。
「這很難嗎?」見男人難得一臉便秘地揪頭髮,陸婉將手中的長刀扔給了他,美眸中浮現出了幾許笑意。
「你在笑我對吧?我看到了,你在笑對吧?」
女人矢口否認:「有嗎?沒有,我可以確定。」
狄謙對此持懷疑態度——
這娘們也不老實!
「我看到了。」
「你沒看到。」
「我看到了。」
「你看錯了。」
狄謙齜牙:「我看到了。」
陸婉挑眉:「我沒看到。」
怒了!
事不過三!
姓陸的你實在是欺人太甚!天賦好難道就可以隨心所欲的嘲笑他人嗎?!
你這麼做是違背了大虞一朝以人為本的價值觀!
已經開始搜腸刮肚給這女人找帽子戴的狄謙剛要開口,陸婉卻仿佛猜到了他想說什麼,抬手直接打斷了他的吟唱前搖:「我是你上司,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
你還有這種打法?
正想反駁的狄謙仿佛想到了什麼,頓時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個健康閃亮的笑容:「等一下,我現在貌似並沒有加入懸鏡司,你們的名冊上有我名字嗎?沒有吧。」
?
「韓主使把你交給我來帶,你的人事關係就在我這裡,你只要不走,我永遠都是你上司。」
「他算哪根蔥?」
陸婉差點沒繃住——
天地良心,她真沒這麼幼稚跟人吵架,但狄謙這張嘴實在是太硬了,還總喜歡沒個正行的嘚瑟,說話總是不著調,她很難忍住不跟著嘴兩句。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連「韓主使是哪根蔥」都來了,你是真不怕隔牆有耳啊。
雖然這間演武場是封閉式的。
「你初來乍到,可能不是很懂我們懸鏡司的規矩。上司說的話就是毋庸置疑的命令,作為下屬的你不許頂撞、不許反駁。」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你猜猜你自己現在算是在外嗎?」
「嗯……」
狄謙環視了一圈,語氣篤定的反問道:「怎麼不算呢?」
女人的嘴角幾次都流露出了微微上揚的跡象,但都被她以強大的自制力給壓了下去。
別說,這人確實還挺有意思的。
她在懸鏡司待三年了——
哦不對,應該說是她迄今為止二十年的人生里就沒遇到過像狄謙這樣的人。
如果不是破案能力強,就這張嘴可能都長不了這麼大。
「這門《破虛》好好修習,七天後我來親自檢閱你的修行成果。好歹是玄階刀法,比外邊武館裡大量不入流乃至於黃階的強太多了。」
笑歸笑,陸婉最後還是正經提醒了一句:「如果你真的想要留在懸鏡司的話,那一門足以傍身的刀法是必不可少的,它能提高你的戰力。別忘了,干我們這一行的有時候也得戰鬥。」
狄謙點了點頭,只是在抬頭看見演武場館那房門緊閉的二、三樓,頗有些好奇:「話說回來,陸主事,那二、三樓房間裡面是什麼?怎麼鎖了?」
「並不適合你待的地方,等你達到了條件,我自然會帶你進去體驗一下。」
懂了——
還沒解鎖的新地圖嘛。
有句老話怎麼說的來著,前面的區域請以後再來探索。
結束了今天的教學之後,兩人才剛回到七處衙區,狄謙就看到那位圓臉脂包肌的壯漢於帆急匆匆趕了過來——
「淑之,出事了。」
陸婉眉頭微皺:「怎麼了?」
「你之前不是讓我帶人去調查死者黃遠生前與哪些人產生過巨大衝突、矛盾,具體接觸過哪些人嗎,我查到了一個最有可能殺他的人,名叫衛琮。
「而且根據證詞來看,也有不少人見到了在案發那天下午,衛琮在死者黃遠的肉鋪中與其大吵一架,兩人不歡而散,衛琮更是揚言要黃遠死……」
於帆將自己查到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全盤托出。
狄謙有些奇怪:「你查到了什麼?」
於帆瞥了他一眼,不甘地嘆了口氣:「不,什麼都沒有查到。今天我帶人去他家的時候,發現他已經死在了家中,疑似是被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