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對不起,有掛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在陸婉與狄謙對視一眼後直衝出衙區大門的剎那,有點茫然、又感覺有點突然的於帆矗立在原地,一時間都產生了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錯覺——

  她怎麼突然離開了?

  人不審了嗎?

  都帶回來了啊,不會讓我帶著狄謙審吧?

  嘶,不對啊,淑之跟那狄子瞻滿打滿算也相識不到兩個月,怎麼做到這麼默契的?

  後知後覺的於帆這才發現了狄謙與陸婉兩人之間那只需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說些什麼然後立刻出門的驚人默契,有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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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這倆真的在一起了?

  想到這裡的於帆沒忍住,看了眼還站在原地沒跟著陸婉一起離開的狄謙——

  也不對啊,看他們相處的方式也很正常,半點沒有心心相印共度餘生的感覺。

  什麼情況?

  「怎麼了,長風兄?」注意到了這人眼神的狄謙大大咧咧地走到自己的案桌前,抄起擺在桌面上的瓷杯去接了杯水。

  「子瞻,你們倆剛才那是……?」

  不恥下問,這題於帆會做,他又不是那種老頑固。

  眼看著狄謙與陸婉對視一眼就仿佛確定了這個案子的真相,他是真坐不住了。

  他的天賦都在用毒、製毒、解毒這一塊,當年還在邊軍隊伍里時就是名震全營的。

  但在破案查案這一塊,他還是遜色了陸婉許多。因此,才加入懸鏡司三年的陸婉如今已是主事,而他五年了還是主判。

  喝了口水的狄謙聞言瞭然,攬著他的脖子笑道:「這得感謝你,長風兄。」

  「感謝我?」

  「長風兄,我問你,如果你在半夜三更聽到窗外有異常猛烈的風聲,而你的窗戶好像沒有關好,你會怎麼做?」狄謙曲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敲了敲近在咫尺的貝母窗格。

  「當然是起床去關好。」

  「那如果窗栓看起來似壞非壞呢?」

  「那當然是先嘗試看看能不能先關好湊合一下,大晚上的總不能——」

  話音未落,於帆雙眸猛地一瞪。

  狄謙笑眯眯地打了個響指:「沒錯,大晚上的總不能任由窗戶就這麼在風中搖擺吧?那到了第二天壞的可就不只是一扇窗了。」

  「你的意思是說,衛琮之所以沒有反抗,是因為他聽到了窗外的悽厲風聲,也注意到了書房窗戶疑似損壞,所以走過去嘗試著修整,先把晚上的風扛過去……」

  「沒錯,這個時候,他的背後是完全放空的。如果這個人把握住機會,通過蓄力刺出一劍的話,衛琮會有反應的時間嗎?他只是一個區區八品,腦後可沒有長眼。」

  已經突破七品的狄謙肆意貶低著八品的存在——

  八品就是八品,與七品之間存在著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鴻溝。

  兩者就是有著雲泥之別!

  「妖風……

  「妖風!

  「所以衛琮的小妾陶綺才會說聽到了窗外的短暫風嘯!

  「那不是妖風,是兇手故意製造出來的穿堂風!

  「衛琮那處宅子是二進院,書房與外面的圍牆邊上有一條相對來說比較狹窄的過道,風一旦大,很容易產生風嘯。

  「如果他窗子壞了的話……」

  於帆的眼神瞬間就清澈了——

  如果陸婉現在飛奔去衛琮家裡,找到了書房窗栓處存在嶄新的損壞痕跡,那便能坐實這個推測。

  「沒錯。」

  狄謙靠著窗沿下的牆壁,笑眯眯地提溜著瓷杯抿了一口:「沒有真氣的人製造不出來這種猛烈的穿堂風,也就是說可以排除死者的小妾陶綺、秀才顧豐這兩位不入品之人。」

  沒有真氣,就是不入品。

  修出真氣,那就正式邁入了武者的門檻,是為九品。

  於帆拍了拍自己的圓臉,扭頭看向了被懸鏡司帶回來的人離去的方向:「富家子范萬鍾、首飾店大師傅沈盈,他們兩人都說自己夜裡子時三刻散場後就回家了。」

  狄謙放下了瓷杯,語氣輕描淡寫,眉眼間卻滿溢著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自信:「有人在說謊。」

  陸婉還需要去確認書房窗戶的不起眼痕跡來確定這樁命案極可能是他殺,他不需要——

  打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衛琮不是那個施妖法害死黃遠的人,那個叫做方明、號白雲的妖道才是施展妖法的真兇。

  別問!

  問就是開掛!

  就是不知道劉羽現在查的怎麼樣了,到現在連個信都沒給他寄過來。

  「可,如果只是普通命案的話,那就不是我們懸鏡司管轄的範疇了,我們得移交大理寺。」

  「還有時間,不知道長風兄能不能帶我一起審一下范萬鍾、沈盈這兩位?」

  既然看不了屍體兩刻鐘,那就乾脆在審訊室里審犯人審兩刻鐘!

  與看屍體相比,最多費時間了點,問題不大。

  於帆一開始還有些遲疑,不過在想到狄謙剛剛為自己的答疑解惑,點頭拍了拍後者的肩膀:「行,子瞻你隨我來。」

  七處的地字號衙區好像真來了個了不得的新人吶……

  帶著狄謙一起去審人的於帆幾次偷偷觀察了一下身邊這個年輕人,心底頗有一股子撿到寶的豐收喜悅——

  如果說懸鏡司里七處里最讓他們頭疼的是什麼,那毫無疑問就是各種各樣線索亂七八糟的案件。

  尤其是在陸婉升任主事獨立之後,需要處理的案件難度更是亂來,有時候他與杜毅兩人都快處理吐了都跟不上陸婉的思路,無法提供太多靈光一閃上的幫助。

  但狄謙,跟他們不一樣。

  他不僅能夠跟上陸婉的思路,甚至從陸婉在萬年縣的遭遇來看,他的思路擴展能力甚至還要在陸婉之上!

  現在,於帆是真信了狄謙是以一己之力在萬年縣抓到了虎妖的蛛絲馬跡,帶著陸婉去把人抓了。

  原來淑之的結案文書上所寫的內容句句為真,半點假都沒摻!

  我們都錯怪狄子瞻與淑之了!

  「我說了多少遍,我真的是在子時三刻就走了,你們就不信呢?」

  一刻鐘後,地字丁號審訊房內。

  被單獨帶進來詢問昨晚到底幹嘛了的富家子范萬鍾與打金師傅沈盈兩人都得到了長達至少兩刻鐘的「精神折磨」——

  狄謙一遍又一遍的讓兩人重複自己所說過的話,一次次複數他們在昨晚是怎麼來的衛琮家、吃了什麼飯、又是什麼時候走的、走了之後又幹了什麼、什麼時候回到的自己家,回家之後又幹什麼……

  一字一句,事無巨細的全給盤問了出來。

  然後在兩刻鐘的時間裡,不斷讓這兩人回答這同一個問題。

  「你說你真走了,有什麼證據?」

  靠在椅子上睜開眼的狄謙看著面前這個已經發飆的富家子范萬鍾,再次提問道。

  「我說了,我說了!我說了一千遍!一萬遍了!」

  「那你就再說一次,昨夜丑時你在富家商戶買了什麼?!」

  「我買了一隻燒雞!燒雞——」

  范萬鐘的聲音戛然而止,看向狄謙的眼神中突然間滿是驚恐!

  怎麼會?!

  他怎麼會知道?!

  我明明沒有說過富家商戶!

  狄謙兩手一攤,微笑著開口道:「哦?你買燒雞慶祝嗎?你好像有所隱瞞啊,怎麼又出來一個富家商戶的燒雞啊,范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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