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白雲觀的玉佩
「噫?!
「中了!中了!!我中了!!!」
三月二十八日,天氣晴。
神都,南區,明三街。
一名身著褐色長衫的青年宛若得了失心瘋一般在街巷間奔走呼嚎,身後還緊趕慢趕地跟著幾個同伴——
「慢點!慢點!知本兄!知本兄慢點!知本兄你慢點走!莫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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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本兄!小心別撞上!」
「知本兄,在下已派人去通知了令尊……」
大清早,還沒擺上攤的商販們正陸陸續續的出門,結果迎面就撞上了這五個你追我趕的讀書人,弄得街頭巷尾間雞飛狗跳——
「操!什麼玩意?!」
「哪家養的?這麼沒家教?!」
「我呸!」
「那個失心瘋的,好像是九街老龔家的吧?」
「噓,別在背後亂說話,什麼失心瘋,人那叫春風得意馬蹄疾。龔家這個孩子出息了,通過了太子府的考核——」
「我就說龔家大兒天生文曲星下凡,如今一看果然是不同凡響!」
「你這黑廝,變臉怎恁快?明明剛才你還在罵……」
嗯?
黑絲?
什麼黑絲?
迷迷糊糊中,被關鍵詞觸發了人體本能的狄謙艱難掙脫了夢鄉,睡眼惺忪的雙眸睜開——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古色古香的臥房。
哪裡有黑絲?
挑著擔途經他小院外牆的男人們還在七嘴八舌的議論取笑著變臉的漢子,狄謙的意識逐漸回歸大腦——
哦,黑廝啊……
淦!
白開心一場!
不過有一說一,感覺以後好像確實可以用這世界裡如蠶絲一類的玩意做一做黑絲白絲之類的——
雖然他不做生意,但給其他人穿自己看,養養眼也是蠻好的嘛。
如果陸婉那種身高的大長腿穿——
嗯?
不對,我怎麼會想到陸婉那個可怕的女魔頭?
狠狠搖晃著腦袋,狄謙把這個可怕的想法給拋諸腦後——
大概是因為這幾天跟著陸婉到處跑、探查排除有嫌疑的嫌疑對象次數太多了,本能的就想到她頭上去了。
頗感晦氣的罵了兩句後,打著哈欠的狄謙又賴了好一會兒床,這才慢慢悠悠地換好衣服出門洗漱——
整個懸鏡司在短短五天內深入調查了名單上所有的人家,就差把人祖上穿什麼顏色內褲都給扒出來了,但截止到目前為止,仍舊是一無所獲。
包括陸婉在內的所有人都已被這宛若大海撈針一般的難題給絆住了手腳,連永安公主府那邊陸婉都特意再去了一趟,包括調查公主府的屬官們,都沒能查出個一二三四五。
虎妖背後秘密的線索在屠戶黃遠於舒月閣上一躍而下後便徹底中斷,甚至還因此留下了一個令陸婉感到不安的新謎團——妖法殺人。
狄謙自己也找藉口約見魏通以及舒月閣的管事等人,將他們的記憶之書也收錄進【起點圖書館】當中一探究竟,但最後得到的結果也是清清白白——
魏通和舒月閣真是無辜的,對什麼妖法、什麼虎妖,堪稱一無所知。
倒是在魏通的記憶之書里,狄謙心中對魏彩鸞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自知身體越來越差的魏通已經做出了將舒月閣盡數交給小妹的決定,甚至都已經準備好了帳本等,一應遞到了妹妹面前。
但被魏彩鸞給拒絕了。
「這舒月閣不僅僅是三哥你的產業,更是三房的未來、三房的基業,我不能收。
「含章有自己的基業,四房也有自己的基業,但舒月閣決不能併攏過來,因為含章不敢保證未來我的孩子面對舒月閣未來所產生的巨大利益,是否會動心。」
這是在魏通的記憶之書中,面對三哥交出來的龍頭棍和帳本,魏彩鸞拒絕時所說的話。
她能在接受舒月閣後不動三房,那是因為與三哥之間血濃於水的親情。
可她無法控制自己的子孫後代里會不會有不孝子。
她可以臨時過來幫忙,但三房絕對不能仰仗四房鼻息而活,否則的話只會讓三哥魏通這一脈在未來走向絕路。
因此,魏彩鸞也明確了自己的底線——
在幫助三哥度過難關,等到珠寶全部通過了公主府驗收,那她便會回到自己的藥材行當中,繼續經營自己的草藥事業。
這思想、這覺悟、這看重親情的程度,狄謙看了都得豎起大拇指。
如果說以前他只是經常拿魏彩鸞來當藉口的話,那現在狄謙是真的對這女人欽佩了。
珠寶行業的利潤,誰干誰知道,尤其還是舒月閣這種老字號。
再次在自己的四妹身上感受到了久違親情的魏通更是痛哭流涕,開始痛改前非,連往日常去的煙花之地都不去了,生怕自己的妹妹失望、自己的家人失望。
「今天我還要去一趟永安公主府,你要一起去嗎狄公子?」
吃著煎餅走在前往懸鏡司的路上,與狄謙並排的陸婉開口詢問道。
「今天我就不去了,反正也沒什麼結果,我準備去魏府那邊看看。」
狄謙笑笑:「魏含章說是請她的父母將上一輩積累下來的仇人也給寫了出來,其中有不少已經沒落的,我準備去見見她的父母,問問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陸婉嘆了口氣:「辛苦,麻煩你了,狄公子。」
「跟我客氣什麼,走了,陸主事,我就不去懸鏡司了,直接去魏府那邊。」狄謙笑笑,咬著油條就擺手離開,朝著魏府所在方向走去。
雖然這一趟大概率也是一無所獲,但去了總比沒去好。
在萬年待久了,狄謙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哪怕用了【起點圖書館】也找不到絲毫線索的情況——
主要是找不到可以調查的目標。
劉羽那邊傳信也說了,他至今都沒有查到白雲道士方明的蹤跡。
沒人能看的話,他哪怕有【起點圖書館】也沒轍……
「唉……
「如果你真能保佑世人的話,那就顯靈一下給我看看吧。」
狄謙將那枚觀音玉佩自脖頸下方掏了出來——
這是陸婉媽媽送的,他就像上輩子一樣習慣性戴在了脖子上,並沒有掛在腰間。
「嗯?狄大哥?」
興高采烈出來接狄謙的魏彩鸞在看到男人在把玩玉佩的時候心頭頓時一緊,臉色有那麼一瞬間的變化——
什麼情況?!
狄謙什麼時候去的白雲觀?
他怎麼會有白雲觀的玉佩?!
「含章——」
聽到聲音的狄謙笑著抬頭,卻瞬間捕捉到了魏彩鸞眉宇間那一閃而逝的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