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雖然只有一瞬,但狄謙可以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他向來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麼了,含章?」
「那個,狄大哥……」
魏彩鸞輕挪蓮步,腦袋不時往魏府內看。靠近時,聲音相較於最開始的那一聲招呼來說堪稱細若蚊吟:「我父親他現在可能脾氣不太好,待會如有冒犯,還請你多擔待。」
「脾氣不太好?」
「是啊。」
身著盈綠羅裙的女人顯得有些尷尬,只是在抬手間不小心撞到了自己的胸脯,頃刻間碧波蕩漾——
狄謙目光不可避免的探了過去。
沒辦法,她實在是太大了,此乃人之常情。
「被永安公主選中本該是我魏家的一件幸事,現在卻弄成這樣,父親心中很是惱火,半個時辰前才又臭罵我三哥一通。我怕他脾氣沒收好,到時候萬一在無意中冒犯了狄大哥你……」
「可憐天下父母心,理解。」
狄謙神色如常的寬慰了幾句:「不過,能培養出像含章你這樣優秀的女兒,我相信令尊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
又被誇了的魏彩鸞那嬌俏的眉眼間多少有些含羞,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而後便隨著他一起跨入了魏府大門。
內堂之中,一名鬢角已有斑白髮色、但氣色依舊紅潤的老人聽到了外面傳來的腳步聲,忙不迭自紅木椅子上站起身,踱步迎到了門口——
而在這位老人的身邊,還有一名看起來大概四十多歲的美婦陪侍左右。
「草民魏茂勛,見過狄大人,多謝狄大人救我兒於水火之中。」
「民女吳慧蘭,見過狄大人,多謝狄大人救我魏家於水火之中。」
兩人在見到狄謙的剎那,一甩長袍、裙擺就跪在了狄謙的面前——
眼看著那腦袋就要磕到地上,狄謙右手虛空一抬,真氣托舉著兩人不讓他們繼續下去:「兩位不必客氣,這本就是懸鏡司的分內之事。」
「這……」
「爹,娘,狄大哥人很好的,你們就放心吧。」
狄謙的身後,魏彩鸞三兩步跨出,不多時便來到了父母身旁攙扶著他們起身,而後抬頭看向了狄謙,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對吧狄大哥。」
大胸脯隨著她那大跨步、彎腰、而後又迅速起身的動作而一蹦一蹦的,很是養眼。
但在人父母面前,狄謙還是保持了目不斜視的偽君子形態,笑不露齒:「既然含章都這麼誇我了,那我豈能有不認之理?」
兩人這熟絡的交談魏茂勛與吳慧蘭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自家女兒這熱情程度,有點罕見啊。
要知道,魏彩鸞的武道天賦雖然比不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天才,但十九歲的年紀達到武道七品,也能在周遭這幾條街區昂首闊步了。
藥行打理了兩年,那也是蒸蒸日上——是個做生意的好手,因此眼光高的很。
家裡幾次想給她說媒都被拒絕,包括也有不少族中長輩當官的年輕人表達了追求之意,但自家女兒對他們始終都是不冷不熱,保持著朋友的範疇,斷沒有這股熱情勁。
倘若真因為家中突遭變故而令女兒找到良人了的話,待雨過天晴後倒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主要是狄謙配他們女兒那可以說是綽綽有餘了。
人可是懸鏡司的!
這天下誰不知道懸鏡司官雖小、權卻大?
「我聽含章說,狄大人初至神都,在這京中尚未購得居所?」
待狄謙落座後,示意女兒看茶的魏茂勛捋著略顯花白的鬍鬚,試探性開口道:「不知狄大人可有風水喜好?如若不嫌棄的話——」
狄謙抬手打斷老頭這光明正大的孝敬:「魏老先生客氣了,在下已尋到落腳處,倒是不必如此。此番前來,只為舒月閣一事,可否請兩位告知名單……」
就拿這個考驗幹部?!
哪個幹部經受不住這樣的考驗?!
看茶過後便自覺退下的魏彩鸞在交代了一聲周遭的丫鬟後,人便回到了自己的閨房開始翻箱倒櫃——
沒錯的,她相信自己沒有看錯,她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就是白雲觀的觀世音玉佩!
作為組織外圍的一員,方明雖然從未見過她,但她卻易容後於暗中見過不少次方明,對於他所執掌的白雲觀自然也是調查的相當清楚。
狄謙此前在大門口外所把玩的那枚玉佩背後左下角有著白雲觀的祈福標誌,代表了這枚玉佩是已經在觀里被祈福開光過了的。這玩意她也有一枚,她娘吳慧蘭去上香祈福求來的。
可,狄謙又是怎麼知道的白雲觀?
又是怎麼會突然想到去祈福的?
而且,退一萬步說,就算狄謙真的對白雲觀的名聲感興趣而去祈福,也不可能是在這個時候——
他一直都在查案,根本就就沒有時間過去!
況且,她的人在白雲觀那邊也有蹲守,每隔三日便會向她匯報一次,從沒有發現狄謙或者懸鏡司里的誰去過白雲觀,更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人。
狄謙手上這枚白雲觀的觀世音玉佩怎麼來的?
最要命的是……
如果狄謙真的查到了白雲觀呢?
如果他手上這枚玉佩真的是因為查到了白雲觀才去的,那是否意味著這個男人已經知道了方明的存在?
是否已經……
魏彩鸞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不行,冷靜冷靜,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什麼,那也就意味著方明……」
思來想去間,魏彩鸞端過筆墨紙硯來到了妝檯前,給自己的屬下寫下了急令——
必須先去確定一下方明到底有沒有被狄謙等人找到!
只要還沒被找到,那就足以說明狄謙還沒有查到那一層,還不知道這幕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到底是怎麼查到方明頭上去的?明明都只有單線聯繫,所有線索都已經斬斷了,這本應該成為一樁無頭公案……」
魏彩鸞不理解。
她的自尊告訴她,自己的計劃應該是天衣無縫的,別說是懸鏡司或者永安公主府了,就算是東宮太子府那邊親自下場也查不到絲毫破綻。
但她的理智卻告訴她——
狄謙現在很危險,前所未有的危險!
女人那嬌俏的臉龐此刻儼然陰沉如水,鏡中倒映的眼神充滿了不安——
想她前不久才剛在使君面前立下豪言絕對不會出問題,更是百般貶低、看不起狄謙,這要是真的被狄謙抓到了蛛絲馬跡……
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絕對不可能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