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願為狄大人鞍前馬後
「三個月內斷案超百餘起無一冤假錯案?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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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悠悠回到了小團體這邊的狄謙冷不丁插了一嘴:「這麼猛?不會是屈打成招加栽贓陷害一條龍服務吧?」
三人看向他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怪異,於帆甚至都直接笑出了聲——
你要不要聽聽看你自己究竟在說些什麼?
別人斷案三個月沒冤假錯案你就這麼懷疑別人,那你自己兩年沒斷過一個冤假錯案呢?
你倆到底誰更猛一點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子瞻,你知道大理寺那天才是什麼人嗎,屈打成招栽贓陷害都來了。」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的於帆這才開口道:「那可是大理寺右少卿家的公子,但凡斷出了點冤假錯案,早就被人拿出來做文章了。」
大虞以左為尊,大理寺左右少卿雖說名義上隸屬同級,都是正四品、大理寺的二把手,但實際權利與管轄範圍都有區分,因此實際上右少卿就是個三把手,盯著想進步的人可不少。
「那吳允升剛傳出名聲的時候也不是沒人懷疑過,質疑大理寺是不是覺得在永安公主遇刺一案中丟了面子,因此想要把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自江南調來神都捧成天才。」
見狄謙臉色瞬間變得怪異,杜毅還以為他也是這麼認為的,故而繼續道:「但,吳允升斷案從不用刑,而是擅長以抽絲剝繭的方式直面真相,讓犯人啞口無言。
「私下也有人跟過他,還不止一家,最後都一致得出了結論——大理寺右少卿確實生了個好兒子。」
牛哇牛哇。
狄謙這下是真來興趣了:「那刑部那個呢?」
大理寺這個都這麼強了,那刑部那個又有什麼說法?
「呃,刑部那個怎麼說呢……」
杜毅頓時有些卡殼,還是陸婉開口:「他不斷案,負責的是審。」
「審?」
「對。」
陸婉點頭,仿佛想到了什麼,嘆了口氣:「我的結案文書都曾被他打回來過,只因沒通過他的審核。」
「那這有什麼天才的?何故能與那位大理寺吳允升齊名?」
「自今年年初上任刑部以來,他每次審出漏洞做出打回決定時,都是正確的,無一例外。」
哦,那沒事了。
連作為三品的陸婉所提交的結案文書與案子都敢直接打回去一點面子不給,看起來這位刑部天才的底氣也很足啊。
莫名的,狄謙頗有一股子不能小覷天下英雄的感覺自心底油然而生。
然後想了想自己識海內的【起點圖書館】——
爺開掛的!
「行了,別問這些了,這個案子對於我們七處而言大概是到此為止了,你還是趕快去量身吧。」陸婉提醒了一句。
懸鏡司七處的紅黑長袍皆為私人訂製,需要量身才可根據尺寸縫製出最符合身形、體貌的衣物,這也是為什麼狄謙現在有腰牌了但還換不上紅黑雙色制式長袍。
沒縫製出來呢。
「行。」
…………………………………
「殿下,殿下!好消息,好消息!」
永安公主府,內府。
激動的女官連穿亭台樓閣,興奮的將自己接到的好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了深居簡出的公主:「陛下有旨意,有旨意!懸鏡司那邊所查所證皆是正確,連饒州一案的幕後真兇都有浮出水面的趨勢!」
斜躺在榻上閉目養神的女人聞言不由得睜開了雙眸,薄紗輕掃,露出半抹香肩:「真兇?」
「對對,但聽說刑部和大理寺為了一雪前恥把案子的主導權給要回去了,懸鏡司七處的韓主使為此還從刑部那邊要來了一座位於崇仁坊明七街的宅邸,說是補償給狄都尉的,不給就不交……」
女官平復了下呼吸,一五一十的將自己所得到的準確消息都匯報給了李令儀。
這位大虞美神聞言倒是失笑片刻:「不愧是韓主使,還是一如既往的護短。」
「不僅如此,聽聞陛下當時也甚是開心,稱自己也不能小氣,故而便差人將內庫之中的那把龍脊也一併當做賞,賜予了狄都尉……」
龍脊……?
李令儀這下倒是真的驚訝了——
那可真是寶貝。
自龍脊誕生以來,她父皇便甚是喜愛,開刃後便將其收入了內庫之中。
哪怕至今已過二十年,這把由天外隕鐵熔鍛而成、於寒潭龍泉中淬鍊七七四十九次的長橫刀仍舊身處內庫之中,並未被賞賜出去。
上一次讓她父皇賜出珍藏刀劍的,還是刑部那位全家被妖殺到僅剩下其一人的年輕天才,賜予了他誅邪劍,寓意代天誅邪。
但「誅邪」在她看來也比不上「龍脊」。
別的不提,單就「龍脊」二字的命名就足以見得此刀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龍脊不折,山河不傾。
這可是她父皇親自在刀鞘上刻下的字。
「狄都尉何時喬遷?」
「據說是定在了十日後。」
「既如此,備厚禮。」
李令儀玉手一揮,當即下令:「十日後,我當親自去狄宅,恭賀狄都尉喬遷之喜。」
???
女官愣了一下:「可殿下,這不合禮數,備厚禮已足夠了,您貴為——」
「嗯?」
「殿下恕罪,是清月失言!」
「下去籌備吧。」
「諾。」
目送著自小陪伴自己的女官走後,李令儀這才自榻上起身,踱步至窗沿遠眺著天穹,腦海中浮現出了那狄子瞻過去在公主府的一舉一動。
「狄子瞻……」
永安公主府外,遙望著那自己幾次想要進去卻進不得的目的地,一襲賣菜翁打扮的劉羽收回了目光,鼻頭一酸——
刑部已經布告天下,撤銷了對他的緝捕。
他人就在神都,自然是第一時間就得知了這個消息。
同時,還將關於他的賞金盡數兌為了補償,由大理寺親自派人將錢財送與了他那已經飄搖破碎的家中,以正視聽,防止家中長輩再受流言蜚語侵擾。
這一切,只因為那個男人——
如果不是狄謙力挽狂瀾,他這輩子恐怕都沒有翻案的機會。
他甚至都沒有接到狄謙恭喜自己重獲新生的信件,但他不相信狄謙不知道——
就好似江湖事江湖了,狄謙也不挾恩求報。
狄大人的胸襟,真是讓人欽佩。
想來此刻的狄大人,正在桌案前奮筆疾書吧……
「羽此生,願為狄大人鞍前馬後。」
心中默默做出了一個決定的劉羽挑著菜離開,連身後有人喊他買菜都沒有回頭。
與此同時,東區,醉仙樓——
「乾杯!!!」
高舉著酒杯的狄謙疑似恢復了本性,笑的那叫一個放浪形骸。
「乾杯!!」
「狄都尉好酒量!」
「狄都尉豪爽!」
直接花大價錢包下了醉仙樓的狄謙絲毫沒考慮過以後自己喬遷了的財務支出問題,突出的就是一個今朝有酒今朝醉,後頭稀碎無所謂——
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聚會的陸婉就坐在主桌上,看著狄謙那與一眾懸鏡司成員醉酒共舞的場面,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
晃晃蕩盪回到了主桌這邊來的狄謙看著女人,莞爾道:「陸主事,感謝你願意帶我這個新人。來,我敬你。」
「你知道你今晚這一餐花了多少銀子嗎?」
「不知道,也不是很想知道。」
碰杯的男人笑的那叫一個沒心沒肺:「大不了以後就繼續當陸主事的租戶嘛,我不在意的。」
「說得好聽,我可是會漲租的。」
陸婉挑眉,嘴角揚起了一抹難得的壞笑,與之碰杯:「到時候別怪我。」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