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狂妄!


  「來來來,往這邊靠往這邊靠,對,這些東西就放在這裡吧

  「誒那邊那邊!那玩意別亂動,就讓它鎮在那裡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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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和二十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上午,崇仁坊,明七街——

  已經換上了牌匾向周遭宣示此地有主的狄宅此刻正在宅子主人狄謙的指揮下忙的熱火朝天。

  不光自己買了一堆物件來充實宅邸,順帶還把父母、妹妹等人的臥房都給按照他們各自的喜好給裝飾了一下,工人們來回進出,按照狄謙的指示將府內妝點的煥然一新。

  「狄大人,一切都弄好了。」

  「很好,這些是額外的賞錢,拿下去給弟兄們分了吧。」

  狄謙也不是吝嗇的人,抬手就扔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錢袋子給工頭。

  「謝狄大人!謝狄大人!謝狄大人!」

  「行了行了行了,別謝來謝去的了,耳朵聽得都快起繭子了,帶著你的人走吧。」

  「多謝狄大人,那小民這就告退了……」

  熱鬧的狄宅不多時便冷清了下來,待閒雜人等盡數退出後,站在大院正中央的狄謙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髮帶,而後雙手叉腰地環顧四周,眉眼間全是對自己審美的滿意與欣賞。

  這才對嘛——

  皇帝那個土老帽給的房子面積是大,但裝修上明顯還是太俗了,還得他自己動手改改。

  眼下把案子的主導權移交給了刑部與大理寺,又沒有新案子接到手,那神秘紫袍人趙琦的幾個人像側寫也已經布告出去了,只能如大海撈針一般等待結果上門。

  閒來無事的狄謙便開始了自己的審美改造計劃——

  大框架拆不了,小修小補一下給宅邸來點不一樣的韻味,也是一番美事。

  只要在喬遷宴之前把所有布置都搞好,那一切就萬事大吉了。

  到時候把爹娘接過來,再邀請一番親族成員來神都吃個宴席,爹娘心裡頭那不得高興到起飛?

  自家兒子那可是狄家這一整個家族裡第一個在神都當上官的,更是第一個有聖上御賜宅邸的,此等殊榮在狄大年、孫玉娘這倆老一輩眼裡無異於是光宗耀祖——

  往後年關祭祖那都坐第一排。

  狄謙也沒什麼錦衣夜行的想法——

  人如果不在年輕有資本的時候好好裝一把,那奮鬥又有何意義?

  享受的就是這個暢爽時刻!

  越年輕越得裝!

  小爺就是牛逼!

  如果現在能拍短視頻的話,那狄謙估計自己這三百六十度環顧四周的時候BGM已經響起來了,什麼「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之類的巴拉巴拉。

  各種進步的小曲兒一個勁的在他腦子裡循環播放。

  好好欣賞了一遍自己的審美傑作之後,狄謙這才推開了書房的大門,來到桌案前提筆準備家裡寫信,將喬遷一事的來龍去脈告知清楚——

  順帶給縣令也寫一封信,提議讓目前代管不良人的沈福轉正。

  他都成功加入懸鏡司了,那萬年縣不良帥這個退路肯定是懶得要了,不如安排跟隨自己多年的心腹上位。

  得給小弟一個進步的機會,這才叫當大哥的嘛。

  寫完,落筆封蠟後——

  帶著兩份信件騎馬趕往懸鏡司驛站郵寄的狄謙初一踏進堂口,就敏銳的嗅到了氛圍上的不對勁。

  往日裡時不時傳來陣陣調笑聲的堂口現在每個人的臉上都沒了輕鬆與愜意,連那負責安排信使的站長見了狄謙也只是例行公事般蓋了個章,沒有拉著他侃大山。

  「老王頭,怎麼了,怎麼驛站的大傢伙今天都愁眉苦臉的?上頭要砍你們月俸嗎?不會還要開除人吧?」

  除了薪水降低以及大裁員這種事關全驛站的事,狄謙一時半會兒間想不到第三種氛圍如此低迷的可能。

  「子瞻你不知道嗎?」一把年紀的老站長捋著發白的鬍鬚詫異反問道。

  「我應該知道嗎?我一直都在家裡忙活啊,發生什麼事了?」

  「齊王世子在神都遇害了啊,說是死狀慘烈,連心都給人剖了去,刑部已經第一時間趕過去了並嚴格封鎖了一切消息傳出……」

  ???

  臥槽!

  哪位勇士這麼勇,在神都刺殺前來朝拜天子的王爺兒子?

  嗯?

  不對——

  「是虎妖背後的神秘人幹的?」狄謙猛地想到了一個可能。

  以前那紫袍人都敢在饒州府刺殺永安公主李令儀、在神都地下搞邪教,殺個王爺的兒子倒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清楚,子瞻你要想知道來龍去脈,不如直接去問陸主事,我怎麼可能知道這種機密消息……」

  那確實——

  刑部都第一時間封鎖了相關消息,一個搞快遞的大概率知道了也不敢瞎說。

  抱著好奇的心思,狄謙在交完信件後便立刻回到了七處地字衙區,正好迎面撞上了從樓上下來的陸婉,後者瞧了他一眼,頓時開口道:「狄公子,家裡事情弄完了?」

  「還沒,寄信的時候聽說出事了,什麼情況?」隨陸婉步入衙區的狄謙並沒有見到於帆與杜毅這倆哼哈二將。

  「出事確實出事了。」

  「細說。」

  「昨夜子時三刻,齊王世子被一江湖郎中發現其吊死在了自己家中。全身上下充斥著多處傷痕,心口被人挖出一個洞,取走了心。」

  「取走了心?」

  「對,心肝脾肺腎五臟其餘四髒都在,唯獨缺一顆心。」

  「有妖?」狄謙第一時間想到了那些妖怪吃人的傳說。

  卻沒曾想陸婉卻搖了搖頭:「刑部那邊的消息,那郎中的家裡並沒有發現任何妖氣殘留,齊王世子的屍身上也並無與妖接觸過的痕跡。」

  行吧。

  狄謙挑了挑眉:「魏彩鸞、虎妖背後那個神秘人幹的?」

  他可沒忘了,魏彩鸞最初的目標就是把染毒的珠寶送到各位進京的王妃、世子妃手上。

  這魏彩鸞才被捕了多久,齊王世子突然就嘎了,很難不讓他產生相對應的聯想。

  「刑部已經拷問他們一夜了,他們一直都在說不知道,文修在審完這兩人後做出的判斷是他們兩人確實完全不知道。」

  狄謙對此並不意外——

  虎妖就知道一個去永安公主府上偷前朝秘寶,魏彩鸞就知道一個給王妃、世子妃準備帶毒珠寶。

  幕後的紫袍人精的很,從不向手下任何一人透露秘密,只交代讓他們辦事,然後就是給他們畫大餅。

  「那齊王世子有得罪過什麼人嗎?

  「發現屍身的江湖郎中又是什麼路數?」狄謙追問了一句。

  落座後的陸婉瞧了他一眼:「你想參與?」

  「什麼叫我想參與,這案子不就是我們的嗎?」

  女人瞧了他半晌,隨即語重心長道:「我不想讓你參與是為你好,不管這個殺害齊王世子的人究竟是誰,可以確定的是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說著,她從自己的案桌卷宗的最上面取下一份,推到了男人面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開看看:「你看了就知道了。」

  快速過了一遍現場記錄後,卷宗里所抄錄的短短六個字隨即烙印在狄謙的腦海當中——

  【爾曹能阻我耶】。

  「狂妄!」

  大理寺內,來自於江南的吳允升怒而拍桌!

  殺了齊王世子,還敢如此挑釁大虞三法司?!

  就算真不把三法司放在眼裡,那他吳允升呢?!

  他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猖狂的犯人!

  「大人!大人!」

  「我不是說了別來煩我嗎?!」思路被打斷的吳允升抬頭——

  「大人,旨意!有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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