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魂體分離
「寧洛！你，你把林師兄殺了？」
宋子妍飛奔而去，迅速到了林星演身前。
她蹲下曲線婀娜的柔美身子，蹙眉察看著那個猶在冒血的傷口，怒聲呵斥：「就剩下我們幾個了，你怎麼還去殘害同門？！」
寧洛昂著頭，夷然不懼地冷聲道：「大家都會死，與其讓他卑躬屈膝地哀求老魔頭，最終還是死在那條魔蛇口中，那還不如讓我殺了他！也免得他丟人現眼！」
講話時，他那雙充滿肅殺之意的冷冽眼眸，又猛然朝陸濤和許逸飛望去，冷哼道：「陸師兄，許師兄，你倆若膽敢逼迫宋師姐，我也會如此對待你倆！」
陸濤和許逸飛對視一眼，同時沉默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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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你不用替林師兄這種人傷心，他是死有餘辜。」
「師父師娘待我們不薄，他倆老人家眼下屍骨未寒，林師兄就想把宗門寶物奉給滕老魔換取活命機會，他就不配活著！」
寧洛言辭切切地述說。
另一端。
被幾人忽略了的趙長鋒，就在呂洋屍身旁自顧自地坐下，不時看一眼將宋子妍拉到角落，壓低聲音不住寬慰的寧洛。
「既然這小子已經在想辦法了，那就先看著吧。」
趙長鋒微微皺眉，低頭繼續整合記憶。
以另一個「自己」的記憶來看，叫寧洛的這個小師弟向來機靈聰慧，沒被宋澤君尋上帶走前似乎還是大戶人家的小少爺。
如若沒宋澤君橫插一腳，以寧洛的天賦和出身，興許還真有望拜入魔道宗門修行。
那樣的話，寧洛就能正大光明地行走在靈耀界各方，而不是淪為猶如過街老鼠般的靈霄宗子弟。
這種情況下，他對他的師父師母能有多少真情？
既然連他都不知「安魂珠」的下落，那麼最有可能知道的就是宋子妍了，畢竟宋子妍才是兩人的親女兒。
但宋子妍父母剛被老魔頭殺了，說服她讓她將「安魂珠」交給老魔頭換取眾人活命，難度屬實太大了。
所以，可以採取迂迴的方式。
稍稍琢磨了一番，趙長鋒便靜下心來感受自身，很快就覺察出自己下丹田處繚繞著淡淡氣流，能夠隨著他的念想流動。
「下丹田靈氣盈滿到外溢，這傢伙竟然是元精九重天境界，離元氣境僅有一步之遙了。」
趙長鋒略顯驚訝。
他倒是沒有料到，這位悶不吭聲的原主人修為並不弱，境界只比死去的呂洋遜色一截。
此方天地將修行境界劃做九境，前三境為元精、元氣、元神，中三境乃三災、六難、自在，後三境則是通達、開天、造化。
老魔頭滕坤該是處在中三境階段，正在渡恐怖的三災六難，隨時都有走火入魔暴斃的可能性。
至於洞內靈霄宗的一眾子弟，僅呂洋成功開闢了中丹田養出了氣血，擁有元氣境修為。
其餘人如他一般全是元精境，還都在九重天以下，單論境界的話沒有一個比他高。
「明明境界最高卻被很自然地忽略了，看來這傢伙平常當慣了溫和老好人，真是一點攻擊性都沒。」
暗暗咕噥了一聲，趙長鋒突覺眉心刺痛，靈魂如被某種力量揪著給瞬間帶往了天外。
昏暗幽冷的外域虛空，一尊青銅巨鼎靜靜懸停，透出無盡的蒼涼孤寂感。
巨鼎三足兩耳，鼎壁鐫刻著神秘繁複的模糊花紋，被極遠處星月閃爍的光輝時而映照一下，會驀地釋放出冷硬的金屬光澤。
忽有刺目銀線突現，如利刃將虛空撕裂開來，形成一道長條形的耀目門縫。
下一霎，就見眾多猙獰異物洶湧而出，前仆後繼地沖向那尊青銅巨鼎。
有異物如蟲蠅與蜘蛛拼湊而成，刀鋒般的布足和觸肢生長著倒刺，翅翼震動出陣陣肉眼可見的力量漣漪。
有異物形若披甲龍蟒，慘白眼球在夜空中泛著瘮人冷光，腹下生有鋸齒般的未知器官。
有異物只是一顆巨大的碎裂頭顱，被淡淡黑霧環繞著，呼嘯間有粘稠血肉不斷向外濺射，似能腐蝕萬物生靈。
然，眾多稀奇古怪的異物一旦觸碰青銅巨鼎，立即就被鼎壁上的模糊花紋牢牢吸附，隨後便如流沙入泥漿般消融於鼎壁。
轉瞬間，異物便消失無蹤。
落在後方的異物們，眼見前方同類被巨鼎逐個吞納不僅未曾停下，反而顯得愈發興奮癲狂，如非要獻祭自身般拼命前沖。
最終，所有裂空閃現的異物，悉數消失於那尊青銅巨鼎。
一直懸空未動的巨鼎此刻突然原地轉圈，鼎壁上眾多花紋如活物蠕動，鼎身則順勢釋放出驚人光耀。
如此三圈後，巨鼎復又恢復靜止。
鼎底，一人赤裸著身軀，以四腳朝天的姿態閉目仰躺，不知死活。
有絲絲縷縷的絢麗流光，正從鼎中小天地的八方匯聚而來，溪泉入海般注入到這具赤裸身軀。
「那才是我的真身！」
禁不住於心中驚呼時，此幕奇詭畫面驟然消失，趙長鋒也被驀地驚醒。
依舊是昏暗的山洞，呂洋和林星演的屍身停在原地，寧洛和宋子妍還在遠處角落竊竊私語，不時看向縮在另一處角落的陸濤和許逸飛。
「穿越過來的我，靈魂和身體怎麼分離了？我靈魂取代了這個傢伙，可身體為什麼會在天外的一尊巨鼎底部？」
「三足兩耳的青銅巨鼎，感覺似乎有點熟悉，我在原來的世界好像把玩過。」
「奇怪。」
趙長鋒大感驚異。
「二師兄。」
陸濤招了招手，示意趙長鋒過去。
「二師兄。」
與此同時，宋子妍也招了招手，同樣讓趙長鋒過去。
趙長鋒靜靜佇立，不為所動。
那一幕映現於腦海的畫面太過震撼，令他分不清真實虛幻，他試圖追逐再現卻發現怎麼也做不到。
突然，有神奇感知能力瞬息遍及周身，令他如神靈般可洞察周遭細微。
他猛地望向了呂洋屍身。
在呂洋那個有紅白血水留存的右眼眶中，潛伏著一團蛇形意識，正悄然觀察著洞中幾人的一舉一動。
「噬腦蛇留下的東西，它分出來的殘魂？」
趙長鋒心生警覺。
通過融合的記憶他得知此方世界不同尋常，如「噬腦蛇」般的高階靈物有著超高智慧，還能分出魂魄離體做出諸多不可思議之事。
殺人，噬魂，奪舍，皆輕而易舉，暗中窺視更是小兒科。
「老魔頭人是走了，但卻留了『眼睛』下來，還在暗中注視著我們。」
趙長鋒若有所思。
「二師兄！」
洞中四人異口同聲地齊呼，繼續招呼他過去。
暫且壓下新奇的感知能力，趙長鋒審時度勢，大概明白了兩撥人呼喚他的意圖。
四人的境界和戰力相差並不大，兩兩作對廝殺的話勝負難料，倒是向來人畜無害的「自己」境界最高，他的站隊足以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因此，雙方都在爭取他。
「陸濤、許逸飛實在太蠢了，那老魔頭才是老奸巨猾，有魔蛇留下的『眼睛』在場，他通過寧洛的行為舉止應該已經瞧出了端倪。」
「知道『安魂珠』下落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宋子妍！」
「老魔頭確定了目標，卻沒立即採取強硬手段，該是明白被他殺了父母的宋子妍根本不畏死。」
「寧洛也清楚這點，所以才會另想他法。」
趙長鋒深吸一口氣，先眼含悲痛之意地瞪了陸濤、許逸飛兩人，才沉聲道：「師父師娘待我不薄，他倆已被老魔頭殘害，而我又沒能力替他們報仇雪恨，唯有以死來明志！」
話罷，便義無反顧地走向了寧洛、宋子妍。
「二師兄！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們也想替師父師娘報仇，可前提是要活著啊！」
「那珠子對我們沒什麼大用，先用來換取大家的活命，以後我們才有機會啊！」
陸濤兩人著急勸說，可趙長鋒充耳不聞。
角落處。
眼看為人敦厚老實，平日裡木訥寡言的二師兄堅定走來擺明立場，宋子妍和寧洛都長吁一口氣。
人心隔肚皮。
在死亡籠罩的絕境氛圍下，往昔剛正不阿的林星演現出貪生怕死的一面，口口聲聲要侍奉師父師母一輩子的陸濤、許逸飛，也同樣做著苟且偷生的打算。
趙長鋒沒表態前，誰知他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師妹，小師弟，我願與你們一同赴死。」
來到兩人面前的趙長鋒剛平靜地說出這番話，忽心神一動，敏銳覺察到在宋子妍身上泛起異常波動。
一顆指頭大小的圓珠，就在宋子妍體內存放著，內藏兩團很熟悉的氣息。
「安魂珠！」
「裡頭居然是……宋澤君、周瑾的魂？兩人身死之後，靈魂卻神奇地回歸珠子了？」
「珠子沒有藏匿在某地，也不在宋子妍的身上，而是被她吞入了腹中，居然還成功躲過了老魔頭的窺察。」
「要麼是老魔頭的修為境界，還未達到洞察如此細微的高度，要麼就是珠子本身另有神異！」
「只是，我怎麼能覺察到？」
此念一起，那種遍及全身的神秘感知力，又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從沒出現過。
「天外虛空中，我的真身在巨鼎底部，成功消化了那些絢麗流光？只是在消化的過程中，我才有這樣的奇異感知力？」
趙長鋒倏然生出明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