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驅狼吞虎?


  塔木鎮。

  索拉荒漠散修聚集之地。

  「陳浩明,元氣境後期,修煉的是『吞元魔功』。」

  「張牧,元氣境中期,修的是「屍魔功」。」

  「施老……」

  一位穿青衣的中年人,在殘破的沙石屋舍中,壓低聲音勸說:「你想清楚了沒?他倆可是殘缺魔宗的弟子!兒子沒了還能再生,命丟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名叫施岳的灰衣老者徹夜難眠,此刻已下定決心,悲傷地說道:「我知道魔山近期會抵達,但我並不知道具體哪天。我也鄭重警告了他倆,讓他倆這陣子不要離開塔木鎮,可他倆偏偏不聽話啊!」

  被修「吞元魔功」和「屍魔功」的人殺死,死前會遭受何等的痛苦,死後會落得什麼下場他心裡清楚。

  ——可那是他的親生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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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行者想要孕育子嗣極度困難,境界越高希望越是渺茫,他那兩個兒子是他在境界低微時,與人間魔國的凡人女子所生。

  現在,他哪裡還有希望再生?

  青衣中年人也知修行者的生育艱辛,知道他心裡難受,幽幽嘆道:「既然選了這條修行路,如我們這類沒宗門根基的散修,不早該有這樣的覺悟?」

  施岳冷哼一聲:「你沒有孩子,你當然不懂!」

  中年人並未動怒,也不與他爭辯,只道:「施老,先不提消息敗露以後的後果,單憑你……想弄死張牧都困難,那陳浩明怎麼辦?」

  施岳早有定計:「去給我找幾個不怕死的傢伙,我願散盡家產買他倆的命!」

  一道道悍不畏死的身形面容,在青衣中年人腦海掠過,他輕輕點頭:「我盡力而為,希望有人能無懼殘缺魔宗的威名,願陪你一同瘋癲。」

  ……

  正午。

  烈日光芒如炎刀,照耀得人皮膚刺痛。

  看似漫無目的走動著的阮媚枕,心底的煩躁之火升騰出來,又被她給悄無聲息地壓滅。

  在她妖嬈性感的背影下,趙長鋒扛著「旱地沙蜥」的屍體亦步亦趨,可大多時候都藏在她被陽光拉出的影子區域。

  又過了半天,趙長鋒跟著她不時套話,詢問這個世界的種種常識問題,但就是沒有再去修煉魔功。

  她的「百毒功」已修到大圓滿境界,只差最後衝破上丹田的隔膜,觸及神識之海晉升到元神境。

  這趟隨魔山離宗,一方面是收集破境的毒液,另一方面就是要伺機再試一次。

  七七八八的破境毒液而今備好了,她也做好了鋌而走險的準備,可被她選為擋災人的趙長鋒卻遲遲不肯忘我苦修。

  她這些年的作為,還有「百毒功」的特性,門內那些元氣境的師弟們心底透亮。

  沒底氣者往往選擇縮在魔山不出,敢於外出者皆三五成群,她想找一個趙長鋒的替代者並不容易。

  另外,多次以擋災人轉移毒素的豐富經驗告訴她,初入元氣境者能吸納她更多的毒素。

  不論怎麼看,趙長鋒都是最合適的那個人。

  為此,她還特意幫趙長鋒獵殺了一隻「旱地沙蜥」,為其提供了充足的煉血資源。

  「已經第二天了,我突破還需要時間,又必須趕在魔山重啟前回去。」

  「這傢伙……如果等返回魔山再做突破,我就白費心思了。」

  阮媚枕越想越覺悶得慌,她胸前的高聳因她連連深呼吸,將「殘」字撐的都放大變形了。

  殘缺魔宗不禁同門廝殺,但卻不能發生在魔山內部,若趙長鋒拖拖拉拉地推遲到回魔山再去破境,那她便竹籃打水一場空。

  「趙師弟,在『吞元魔功』上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我是很樂意為你解惑的。」

  阮媚枕實在忍不住了。

  她撥開白淨額頭的一縷凌亂黑絲,漫不經心地笑著說:「或者……你難道是有什麼顧慮不成?」

  她真像是一個性感撩人的成熟小姐姐,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皆自帶慵懶媚態。

  趙長鋒眉頭未動,臉龐沉靜,搖頭道:「沒不懂的地方,也沒什麼顧慮,就是在荒漠中更容易心煩意燥,只要修煉魔功就難以抑制地生出殺戮之念。」

  他早覺察出了不妥。

  自從阮媚枕將「旱地沙蜥」弄來開始,便在有意無意地催促他儘快修煉「吞元魔功」,顯得無比的心急難耐。

  靈霄宗沒個好人,殘缺魔宗會例外不成?

  他雖估摸不准阮媚枕的真實意圖,卻已有了強烈的警惕,阮媚枕越催他修魔功他越是不敢亂來。

  「哦,行吧,那你就慢慢來。」

  阮媚枕用力咬了下舌頭,強行忍住將趙長鋒當場打殺的衝動,忽然想到了一個策略:「我去附近轉轉。」

  這一轉,便是兩個時辰……

  又過了許久,阮媚枕依然沒回來。

  原本有人照應的趙長鋒,孤身置於茫茫荒漠中,不知道自己將會遭遇什麼。

  阮媚枕危險,別人也同樣危險。

  傍晚時分,殘霞漫天。

  阮媚枕依舊杳無音信。

  苦等良久的趙長鋒,沒能等到阮媚的現身,卻等來了另外兩個同門。

  兩人步伐凌亂,仿佛是在倉皇地逃命。

  等看到同樣穿著宗門大紅長袍的趙長鋒時,兩人眼睛明顯一亮,趕忙湊了過來。

  「林可欣。」

  「洪賢!」

  一男一女大聲道出自己的名字。

  身形矮胖的洪賢滿臉憨厚,擦著汗頻頻看向身後,驚悸地說道:「碰到了個神經病,她只是不斷地追擊我倆,卻沒急著下殺手。」

  臉龐生有大片青斑的林可欣,詳細補充:「是個女的!頭和臉都蒙著紗巾,看不清楚長相,但比我倆高出一個大境!」

  高出一個大境的人,在沒遮擋物的荒漠追殺他倆,他倆能活著只能說對方手下留情了。

  這世道最不缺各類病態狂魔,他倆只說對方有意戲弄,享受他倆瘋狂逃竄的樂趣。

  「趙長鋒。」

  同樣自報姓名後,趙長鋒默默感應一番,發現兩人身上沒有令他難受的壓迫感。

  如阮媚枕、陳浩明、張牧這類,明顯高出他整整一個大境者,只要離得近了他就有那種不舒服的感受。

  林可欣和洪賢兩人,該是跟他一樣同為元精境,而他則是元精境九重天。

  這讓趙長鋒稍感安心。

  「趙長鋒……你之前是在靈霄宗修煉?你是師父新收的記名弟子?」

  原本相貌尚可,但因大片青斑而壞了整體美感的林可欣,嘴角逸出頗為明顯的譏誚之意:「聽說你出賣了師門,親手殺了你的那些師兄弟?」

  趙長鋒訝然失笑,解釋道:「也沒全殺光,還是放走了兩個師弟的。」

  「呵呵。」林可欣皮笑肉不笑,心生鄙夷地調侃道:「那你人還怪好咧!」

  洪賢急切難耐,喝道:「這都什麼時候了?那瘋子可能隨時再現,我們要儘快聯繫上元氣境的同門師兄師姐!」

  「急什麼啊?她又不是要馬上殺了我們!」

  林可欣哼了一聲,臉上的青斑令她顯得陰沉森冷:「眼下的索拉荒漠,到處都是我們宗門的人!我們自己在私底下怎麼弄都沒事,可外人膽敢對我們的人下手,那就是活膩了純找死!」

  洪賢沉吟一下,點頭附和:「你說的也有道理。」

  「咦,這是……『旱地沙蜥』?趙師弟,你竟獵殺了一階靈獸?」

  終於注意到了趙長鋒身後之物,洪賢眼睛驀地亮了,匆忙移過去說道:「趙師弟!我急需這類靈獸鮮血恢復戰力,報酬我們遲些再談,你先讓我……」

  他那張憨厚老實的臉,前一刻還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下一刻便突現狠色。

  在越過趙長鋒身體的那一刻,他手中已然多了柄泛著藍光的匕首,轉身刺向了趙長鋒後心的「魔」字。

  駭人氣勢驀然升騰,他持刃的手臂有青筋根根暴起,眸中殺念再不掩飾。

  「呵。」

  趙長鋒笑著輕移步伐,精準避開淬毒匕首的同時,拳如炮錘狠狠砸在洪賢面門。

  「蓬!」

  重捶之下,洪賢鼻骨當即斷裂,伴有鮮血飛濺。

  趙長鋒順勢奪過那柄藍光匕首,先一腳將洪賢踢飛,再翻轉手掌甩出匕首刺擊快速臨近的林可欣。

  一道藍光如凌厲幽電破入林可欣胸腔,將那個顯目「殘」字穿透,也絕了林可欣生機。

  「趙師弟!聽我說!」

  滿臉鮮血的洪賢,倒地後的第一時間大聲叫喚,生出白日見鬼的恐懼。

  趙長鋒充耳不聞。

  他臉上和眼中並無絲毫殺氣,沉靜的令人心肺打顫,那具高大精煉的軀身已如山壓來。

  「趙師弟!趙師弟!」

  只有長相憨厚,其它一點不憨厚的洪賢,爬起來就開始拔足狂奔,邊跑邊怪叫:「誤會!我們之間有誤會啊!」

  逃命中他不時回頭,只見趙長鋒還在逼近,透著洪水猛獸般的攝人氣勢。

  僅有元精七重天修為的他,跑不過也戰不過,連淬毒的匕首都丟了。

  很快,他就被趙長鋒追上以後,按在地上瘋狂捶打。

  「嘭!嘭嘭!」

  繼鼻骨後,他胸骨也根根斷裂,整個人被捶的凹進沙地內,嘴裡冒出「汩汩」的鮮血。

  待到他奄奄一息之際,趙長鋒方才停了,不由好奇問道:「你倆怎麼敢來殺我?」

  洪賢和林可欣的境界低於他,除了趁他不備搞偷襲沒任何成功的可能性,即便偷襲風險也太大了,根本就得不償失。

  「阮,阮師姐……」

  洪賢自知難逃一死,於是掙扎著道出了內種緣由:「是,是她找到我倆,讓我倆過來殺你。」

  ……

  ps:煩請諸位能追讀到最後章節,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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