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收穫


  數十米開外,沙堆後的陰影處。

  阮媚枕潛隱著妖嬈身段,將這一幕從頭到尾看了個完整。

  此刻她嘴角噙著森然冷意,輕聲道:「獻祭了宗門,滅殺一眾師兄弟獲取入門機緣者,果然非同尋常。」

  趙長鋒通過何種手段才得到滕坤的青睞,她早就調查清楚,知道趙長鋒不易對付。

  洪賢、林可欣的境界低趙長鋒一籌,但畢竟有兩個人,以有心攻其無意暴起發難,就算殺不死趙長鋒也該讓他吃個大虧吧?

  結果,趙長鋒竟無傷反殺了兩人,這讓暗中窺探的她頗為意外。

  「現在不過才剛剛開始,老娘陪你慢慢玩,我看你能忍多久!」

  阮媚枕狹長眼眸寫滿了不懷好意。

  

  ……

  「兩個窮酸,總共才這麼點東西。」

  檢查著布袋裡的收穫,趙長鋒失望地搖著頭,嘀咕道:「一階的匕首,三十六塊靈石,幾個盛放不知名毒液的瓶罐。」

  同為元精境的記名弟子,洪賢兩人家當只比他好那麼一點,讓他大失所望。

  靈石是這個世界修行者的基礎貨幣,可以直接汲取其中靈氣修煉,也能用來交換各類修煉物資。

  那柄一階匕首,也只是最低等級的靈器,至多值個三百靈石。

  至於和阮媚枕同樣修「百毒功」的林可欣,攜帶著的那幾個毒液瓶罐,在趙長鋒來看恐怕也不值錢。

  「天就快黑了,接下來……還會面臨什麼?」

  趙長鋒望向逐漸陰沉的天空。

  第一個夜晚有阮媚枕在身旁,擒了一隻「旱地沙蜥」供他修煉,還是他的免費保鏢默默守護著他。

  第二個夜晚,阮媚枕成了他最忌憚的那個人。

  「想拿我做你的擋災人,幫你轉移反噬時洶湧泛濫的毒素,難怪對我一路呵護。」

  趙長鋒思考著,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旱地沙蜥」那粗糙刺手的皮,凝神感受自己的內心,驚奇發現繚繞心頭一整天的殺戮念頭,已在無聲無息間消失乾淨。

  「因我殺了洪賢、林可欣,修魔功造成的嗜殺欲望得以宣洩?所以就這麼沒了?」

  趙長鋒心有所悟。

  難怪此方天地的魔修,一言不合就大開殺戒,做出種種人神共憤之事,原來不克制地濫殺確實有點效果。

  眼看內心之邪消褪,趙長鋒便坐於「旱地沙蜥」旁邊,再次開啟了「吞元魔功」。

  明知阮媚枕圖謀不軌,欲要等他進階以後做個替死鬼,他還是該怎麼修煉怎麼修煉,以自己的節奏穩健地增進力量。

  一個時辰後。

  烈日轉為冷月,天色完全黑了,荒漠中的氣溫驟降。

  趙長鋒收手。

  他眼瞳深處顯出了一抹暗紅,強壓著再次煉化「旱地沙蜥」的衝動,不斷呼吸平復內心的殺戮欲望。

  「再繼續下去的話,危險係數將立即暴漲,見好就收吧。」

  趙長鋒緩緩起身,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兩具屍身,不由皺了皺眉頭。

  「吞元魔功」能煉一切生靈的血,自然也包括他的人族同類,而絕大多數與他一般煉「吞元魔功」的人,也都沒什麼「潔癖」可言。

  只是洪賢和林可欣乃元精境修為,沒開闢出中丹田的「氣血之海」,就無法以氣血淬鍊皮肉筋骨。

  兩人的血自然也能被煉化,但對他的修行收效甚微,效果甚至遠不如那些靈石。

  也因如此,所有如他般修「吞元魔功」的元精境者,都會找尋氣血充沛的蟲豸鳥雀,等先把境界提升到元氣境再說。

  唯有自己先抵達元氣境,才有希望獵殺同境者,以同類之血增進修為。

  「試試以靈石修煉。」

  徹底捨棄「靈霄御氣訣」的他,改用「吞元魔功」來汲取一塊靈石內的靈氣,很快發現以這種方式修煉的效果遠弱一階靈獸的血。

  同樣一個時辰,他一共消耗了六塊靈石,可修煉效果竟不及他以「旱地沙蜥」之血修煉的十分之一。

  「當真以正道法訣修煉的話,猴年馬月才能突破境界?難怪如靈霄宗這般的正道宗派,會被現今的世界淘汰。」

  「外有無序區的魔靈、邪祟、妖類,魔道內部競爭又如此殘酷血腥,戰力和境界但凡提升的慢一點都會死。」

  「在這個時不待我的修行世道,修煉速度不夠快的話,那確實不行啊。」

  趙長鋒感慨不已。

  「沙沙!」

  又有腳步聲臨近,很快就見一名臉生濃瘡的醜陋中年人,像是無意間闖入到了趙長鋒的領地。

  「小兄弟,呃……原來是魔宗高徒。」

  來人臉色微變,卻還是不畏死地湊來,說道:「在下一介散修,不慎誤入此地,還望小兄弟莫要責怪。」

  趙長鋒抓起那柄淬毒匕首,如獵豹般陡然躍起,二話不說徑直殺來。

  「小兄弟!你,你這是……」

  中年人見勢不妙掉頭就跑。

  幾息後,他成了趙長鋒身旁的第三具屍骸,與洪賢、林可欣擺放在一排。

  行兇完畢的趙長鋒忽有所覺,突然瞧向遠方的一個沙堆,仿佛看到有人影顯露了一霎。

  「一點都看不得我閒下來?只要我敢停止修煉,你就馬上給我找事做?」

  趙長鋒暗暗叫罵。

  很神奇,殺了這個突然冒出的醜陋中年人後,從他心頭升騰出來的嗜殺慾念,又一次神奇地平復了下來。

  趙長鋒再次修煉「吞元魔功」,被人硬生生逼著往前沖。

  這個夜晚註定不會平靜,快要天亮的時候,趙長鋒身旁的屍體又多了四具。

  一旦他稍稍懈怠修煉,就會有陌生人突然闖入,境界雖全部跟他一樣,但戰力卻變得越來越高。

  最後的兩人結伴而來,將合力攻殺之術演練的極為嫻熟,終於令他手臂掛了點彩。

  待到天色蒙蒙亮,始作俑者方才現身。

  「咿呀!發生了什麼?怎麼死了七個人?」

  阮媚枕的美艷臉頰布滿了詫異。

  她大驚小怪地盯著趙長鋒的左臂,尖叫著快步奔來,自責地說道:「你居然還受了傷?心痛死姐姐了!都怪我!怪我被事情耽誤了,拖到現在才來找你!」

  趙長鋒擠出一個很勉強的笑容,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坐在一堆屍體中間嘆氣:「從沒碰到這麼倒霉的事,他們像是約好了似的,一波接著一波地過來殺我。」

  阮媚枕眯著眼,鮮紅唇角意味深長:「運氣這種事,誰能說得清呢?」

  趙長鋒灑脫一笑:「這倒也是!沒意外的話……再有一隻『旱地沙蜥』給我,我就能試著衝擊元氣境了。」

  他下丹田此刻隱隱作痛,那裡靈力充盈到了極致,給他一種將要漲開炸裂的飽滿感受。

  靈海上方有深紅血霧不斷聚涌,仿若即將化作一座連接天與地的彼岸橋樑,把下丹田的靈海與天穹接壤。

  所謂「天穹」便是中丹田的氣血之海,兩個丹田在貫通的那一刻,便意味著元氣境。

  唯有晉升元氣境,挖掘開闢出人體的自身隱秘,才算一名真正意義上的修行者,與普通人徹底劃分開來。

  元精境只是用來打基礎的,在採納天地靈氣入丹田的過程中,能夠小幅增強人體的精神和血肉強度。

  這個境界的修行者也比凡人強,但卻強的有限,存在著被眾多凡人合力轟殺的可能性。

  而元氣境修行者壓根不可能被凡人殺死,兩者雖然名義上還都是人,可本質上卻不再是同一物種。

  一旦氣血之海被打開,就能以中丹田的氣血淬鍊渾身血肉筋骨,舉手投足間威能無邊。

  也只有躋身此境,修行者煉化到自身的靈力和氣血方能外溢,或凝為驚雷閃電,或精煉成冰刃、火芒,殺元精者和凡人如踩殺蟲蠅一般簡單。

  想真正發揮靈器的玄妙,同樣需要先抵達元氣境,才能將自身力量灌注到器物之中。

  另外,打開中丹田氣血之海者,還會頃刻增壽百年!

  正因此境妙處眾多,令所有困於元精境的修行者都在拼命追求,想從此成為一名真正意義上的修行者。

  「一階的靈獸是麼?姐姐給你找!」

  聽聞趙長鋒即將迎來突破,阮媚枕自然心情大好,覺得這陣子東奔西走地到處折騰人過來,總算是沒有白白忙活。

  就在這時,兩人旁邊的沙地上,悄然多出一簇簇陰影。

  「嘶!嘶嘶!」

  有很小的聲音忽然從天上傳來。

  兩人仰頭去看,就見一隻只禿鷲結伴而來,似乎盯上了那些散落於趙長鋒旁邊的屍體,想要飛撲下來飽餐一頓。

  阮媚枕輕哼一聲,忽然從體內向外散逸淬毒氣力,變為毒蛇、蟾蜍、蜈蚣、蜘蛛般的形象,驚的這些食屍禿鷲頓時打消了主意。

  趙長鋒奇道:「這些?」

  「不入階的食屍禿鷲,對你的魔功無甚幫助,殺了也是浪費精力。」阮媚枕隨口解釋一句,便道:「我去給你找一階靈獸。」

  空中。

  食屍禿鷲群還在徘徊,在眾多的食屍禿鷲中,有一隻禿鷲深褐色的眼睛中驟現異光。

  那光芒陰森冰冷,如兩團鬼火跳躍不定。

  不同於其它食屍禿鷲垂涎屍體,它的視線始終停在趙長鋒和阮媚枕身上,似乎對兩個活人更感興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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