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同門的「善舉」
現實是殘酷的。
那尊神秘青銅巨鼎並未再現，趙長鋒的天賦也未能得以再次增強。
他以阮媚枕捕殺的另一隻「四耳沙狐」，繼續積攢靈氣之海的虧空，儲備著下一輪破境所需的力量。
午後，單手提著「四耳沙狐」的趙長鋒，陪同阮師姐往魔山方向行去。
阮媚枕此行目的就是要伺機沖境，趙長鋒正是她為自己準備的那個擋災人，她所做一切都是為了讓趙長鋒儘快破境。
眼看趙長鋒拖拖拉拉，她內心極度的煩悶厭惡，卻又不得不悉心照看。
「姑且再多忍你兩天！」
見趙長鋒以心境不穩壓制不住反噬為由，時而在中途停下煉化「四耳沙狐」，阮媚枕暗地裡恨的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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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是無奈，真控制不住地打殺了趙長鋒，之前辛苦所做的一切便打了水漂。
「嗯？」
兩具沒穿著殘缺魔宗紅袍的屍身，靜靜停在一處沙堆上，率先吸引了阮媚枕的注意。
趙長鋒跟上，湊近後眯眼打探。
不知名的散修正面朝天，分明已死去多時。
可他倆的眼睛卻大睜著，臉上布滿了恐懼之色，仿佛於生前經歷了什麼大恐怖。
「血還在體內，沒有被『吞元魔功』煉化，身上的屍氣依然濃郁。」
「看這架勢，不像是我們的人下的手，更奇怪的是……靈石材物居然也在。」
蹲著查探的阮媚枕，豐臀顯得極為渾圓飽滿，惹人無限遐想，令酷烈荒漠中的趙長鋒只覺心底更熱了。
阮師姐身材端的有料，最吸引男人的部位尤其出眾，除了斷臂外幾乎挑不出太大瑕疵。
趙長鋒時而會感覺沒穿越前的他，見過甚至享用過的美人應該也有不少，可這位蛇蠍師姐還是能引發他的濃厚興趣。
「不太對勁……」
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阮媚枕細長美眸閃爍著警戒之光，輕喝道：「走！」
趙長鋒瞧出了她的慌亂，也跟著陡然緊張了起來，趕忙快步追上她以免孤身陷入險境。
一刻鐘後，兩人遇見了一支十來人的同門隊伍。
「阮師姐，出事了！」
猿猴體態的陳浩明，儼然成了這個隊伍中的首腦。
他揮動長臂示意兩人過來，尖嘴猴腮的臉上滿是凝重，道：「真有魔靈透過『界膜』而出，遊蕩在索拉荒漠，我們有不少同門已被魔靈所殺。」
其餘人，七嘴八舌地快速敘說著。
阮媚枕乃元氣境大圓滿，離元神境只差臨門一腳，比在場所有人的境界都高，且負責處理眾多記名弟子的各項事務。
她倏一現身，馬上取代了陳浩明成了大家的新首領，讓大家有了主心骨。
眾人一口一個「阮師姐」，沒人多看趙長鋒一眼，更不會在乎他的想法和態度，像是直接忽略了他的存在。
趙長鋒不以為意，猜到了這些殘缺魔宗的師兄師姐，該是清楚他被阮媚枕帶著的意圖。
——擋災人。
趙長鋒默默聆聽，通過這些同門驚懼不安地敘說，很快清楚了眼下的兇險狀況。
有碧落界的魔靈現於荒漠，四處襲殺生靈活物，散修、殘缺魔宗的魔修，都是那些魔靈的目標。
魔靈無血肉實體，以活物的靈魂為食，入駐目標軀身後便能驅使目標以其形象活動。
魔靈附體目標後，還能指使軀體突襲目標的同伴，但卻無法開口講話。
元神境以下的修行者，因神識之海沒有開闢成功，因靈魂未能蛻變成元神，根本不能以肉眼瞧見魔靈。
即便是最低階的魔靈，都能無聲無息滲透到目標腦域，一旦意志潰散便會被吃食靈魂。
「愣著作甚？魔靈顯現跟你何干？做你應做的事去！」
眼看趙長鋒也在聚精會神地傾聽，阮媚枕愈發躁鬱，沒好臉地呵斥道。
換了往常她不會有如此情緒，還會裝作和顏悅色的樣子，可魔靈的危機令她都覺苦悶，更想儘快破境增加存活機率。
「哦，好的。」
趙長鋒一點不生氣，笑容燦爛地與眾人拉開距離，孤身枯坐在另一處以魔功煉化「四耳沙狐」。
他即將再次盈滿靈氣之海，有望進行第二次沖境，自然會更賣力些。
魔靈的現身同樣令他感到了強烈危機，而青銅巨鼎不知何時才會再現，他知道苦等並非良策。
「興許，待我跨入到元氣境，來自巨鼎的饋贈依舊能幫我開拓靈氣之海。」
趙長鋒暗暗道。
當下因眾多同門匯聚，阮媚枕不可能當著如此多同門的面以他擋災，他覺得此乃破境的天賜良機。
然而，他很快就覺察出了不對勁。
陳浩明，張牧，一眾不知名的師兄師姐們，向阮媚枕匯報自己的發現時，皆以一種看待死人的不懷好意目光看他。
「媽的！」
趙長鋒罵了一句，瞬間明白了那些同門的所思所想，一顆心漸漸深沉。
魔靈的可怖這些人心底有數，阮媚枕乃眾人中境界的最高者，要是她能在短時間破境踏入元神境，當能瞧見魔靈的行蹤軌跡。
看得到魔靈的真實形象，就能及時防備提前行動，從而大幅增強眾人的活命機率。
而他，便是能助阮媚枕破境的關鍵。
如此一來，所有同門自然期待他早些破境，以供阮媚枕儘早躋身元神境，率領大家安然回歸魔山。
他相信等到了那一刻，這些同門都會心照不宣地遠離，將他留給阮媚枕好好「享用」。
甚至，還可能默默為阮媚枕護法，就算發生意外他有幸逃離了，也會被同門師兄師姐們生擒丟給阮媚枕。
一念至此，趙長鋒氣的暗地裡直罵娘，但卻無計可施。
「從現在起，大家保持距離各自散開，以防被身旁人襲殺。」
「另外，所有人每隔一刻鐘必須開口講句話！我們要做好魔靈隨時侵入同伴的心理準備，大家小心以待！」
阮媚枕發號施令，眾人轟然應諾，紛紛聽命拉開距離。
「趙師弟是吧？」
「我這也有一隻『四耳沙狐』，才剛剛煉化了一半獸血，我看你比較著急的樣子，就拿來先給你用。」
池景辰湊過來，將自己斬獲的「四耳沙狐」拋在趙長鋒面前，一副樂善好施的樣子。
他也是煉「吞元魔功」，乃元氣境中期修為，遠遠瞧出趙長鋒手上的那隻「四耳沙狐」快要獸血乾涸了，便「好心」地助其一臂之力。
趙長鋒睜開眼，擠出一個勉強笑容：「謝謝你哦！」
「謝什麼？都是同門師兄弟，你說的是哪裡話啊？」
池景辰咧嘴燦然一笑，認真說道：「我這隻還不夠的話，我幫你去找別的同門索要，保證你能儘快擁有破境的力量！」
「我這還有一隻『旱地沙蜥』，我也可以貢獻出來！」
「我有個一階的沙蟲，願拿給趙師弟破境！」
「我這……」
遠處其他「友善」的同門，聞言也紛紛闊氣地表態，示意趙長鋒儘管放手去做，他們便是趙長鋒的堅強後盾。
這讓趙長鋒臉上本就勉強的笑容變得愈發難看了。
「阮師姐，你有幾成把握？」
陳浩明和張牧兩人悄然來到阮媚枕不遠處，由陳浩明壓低聲音說道：「進階用的毒液可曾備好？如有欠缺的話不妨明說，大家儘量給你湊上一湊。」
修「百毒功」的可不止阮媚枕一個，其他同門也儲備著不同種類的毒液，他是清楚阮媚枕突破的重要性才如此關切。
「把握？三成都沒。」
阮媚枕艷麗臉頰如盛開著的牡丹，讓心懷不軌的陳浩明垂涎欲滴，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冷聲道：「你該知道突破大境的機率。」
陳浩明深深點頭：「自然是知道的。」
據他所知阮媚枕已至少沖境失敗七次，這幾年淪為其擋災人的師弟師妹該有五個之多，勘破大境當真容易她豈會拖到現在？
「別將希望全寄托在我身上，即便有個保險在旁，也只是能增添我的存活可能性。別說成功沖境了，最終我能否活下都難說。」
阮媚枕苦澀地吐露出實話。
若趙長鋒成功邁入元氣境，她不過是多了一層保障，讓她敢於冒險再做嘗試罷了。
能否順利破境她沒有信心，能否活下來她同樣也沒有。
陳浩明心底一沉，頓感壓力如山襲來，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言，暗地裡已在另做打算。
……
第四夜悄然降臨。
殘缺魔宗的記名弟子們，都覺這個冷夜備受煎熬，每隔一刻鐘大家便趕緊開口說話，還要小心戒備身邊人遭受魔靈侵染。
散落各地靜坐著的他們，以不同方式修煉魔功的時候，還不忘頻頻看上趙長鋒一眼。
趙長鋒攜帶的「四耳沙狐」已化作乾屍，池景辰「好心」奉上的那隻被他煉了一陣子後，他忽然停了下來。
就在他收功時，一道道意味深長的目光，齊齊匯聚在他身上。
顯然，眾人都在默默關注著他。
「我艹你們所有人全家！」
趙長鋒暗暗爆了句粗口。
他自知已經被眾人逼上了梁山，靈氣之海充盈的他不趕緊去做沖境之舉，怕是會被這群豺狼活剝了。
大家都在等他破境，期待著他能一次性成功，然後淪為阮媚枕突破的擋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