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破境
不去破境會死，破境之後還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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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別在於不破境馬上就死，而破境了還能等阮媚枕先去沖境，至少能緩一緩再死。
興許，期間還有一絲存活希望。
趙長鋒自然知道該如何抉擇。
於是，在一眾豺狼不懷好意地注視下，他當即選擇第二次衝擊境界的大關壁壘。
還殘存不少獸血精華的「四耳沙狐」就在腳下，被他當做沖境的靈石，準備彌補靈氣之海的高速消耗。
「不可！」
最為「心善」的池景辰慌忙趕來。
他將一塊塊自己珍藏的靈石擺到趙長鋒身側，一副怪他胡來的模樣解釋道：「沖境時，萬萬不能以靈獸之血填補靈力空缺！吞納獸血的過程，將滋生更大的殺戮慾念！一旦與你體內本身的邪念交互融合，你馬上就會精神崩潰！」
趙長鋒臉色一變，頓時打消此念。
第一次沖境最大的敗筆，便是他未能預料到殺戮慾念的轟然爆發，使得他在奮力沖境時還要分神鎮壓內心邪惡，導致他功虧一簣。
如若他以「四耳沙狐」去補靈氣之海的漏，造成更大的殺戮邪念洶湧而來，猝不及防之下必將重蹈覆轍。
「靈氣丹，給你。」
一名嬌小玲瓏的同門師姐，姿容只是中等，她似乎惜字如金，遠遠朝趙長鋒丟了一枚蠟黃丹丸。
旋即扭頭就走。
「小玫，你還真是大方啊，竟捨得把自己沖境的丹丸給他。」
池景辰啞然失笑。
他抬手截住了那顆丹丸，來到趙長鋒面前將其塞入趙長鋒手中，囑託道：「趙師弟，可千萬不要辜負了大家對你的期望啊！」
握住「靈氣丹」的趙長鋒，覺得這顆丹丸萬分燙手，乾笑道：「多謝，多謝你們的厚愛。」
池景辰這個人真不錯，又是奉上「四耳沙狐」，又是提醒他沖境時要慎重，還將珍藏的靈石貼心地給他擺放好。
不知名的同門師姐也很熱心，竟將自己用來破境的「靈氣丹」都貢獻了出來，這些同門的關愛令趙長鋒感慨不已。
萬事俱備，只待他破境了，他豈敢不破？
「師弟，助你旗開得勝！」
見他已在著手突破了，池景辰便笑著瀟灑離去，深藏身與名。
……
冷月下，趙長鋒端坐著的身形如劍筆挺，透著一股鋒銳冷肅。
他凝神集中注意力，擺好架勢開啟第二次的破境之旅，所有虎視眈眈者在他心中皆消失不見。
心無旁騖，乃破境所需的基本心境。
與初次時的經歷相差無幾，在他下丹田的小天地驟起雷霆大火，靈氣之海悄然生變。
狂烈的龍捲風再現，捲起了紅霧和血色，裹著靈海之能又一次沖天而起。
萬千流光火芒受其意志駕馭，瘋狂衝刺中丹田氣血之海的門戶，中間沒一刻停歇，沖勢極度流暢暴力。
漸漸地，阻擋氣血之海的那一堵神秘牆壁，隱隱有了撕裂跡象。
看到希望曙光的趙長鋒正欲再接再厲，頓感無盡殺戮慾念轟然爆發，如決堤洪水般沖刷心田。
中丹田區域刺痛難耐，心中殺欲勢如破竹，即將沖潰他的精神防線。
他咬緊牙關，堅毅冷硬的臉上冒出了細密冷汗，胸腔有絲絲縷縷紅霧不受控制地外逸。
「喀嚓！」
一塊靈石被他硬生生捏碎。
「靈氣丹！快！」
池景辰大聲疾呼。
阮媚枕用力深吸了一口氣，美眸中滿是焦躁，顯得比趙長鋒還要緊張。
趙長鋒趕緊吞下「靈氣丹」，當即感受到一股充沛靈力迅速擴散，眨眼就填補了靈氣之海的大半虧空。
「好丹！」
他暗暗怪叫，抓緊這股勁頭趁熱打鐵，敏銳覺察到胸腔生出一種如要被銳器穿透之感。
然，隨著「靈氣丹」的散逸，竟有一股極不純淨的雜亂氣息散播開來，那股氣息引發了他的殺戮慾念，令其燃燒的愈發旺盛。
「殺！殺了他們所有人！」
此念無比暴戾磅礴，令趙長鋒再難以自我靈智進行壓制，於是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轟然站起，用一種嗜血般的眼瞳瞪向眾人。
他欲要屠盡大家的氣勢看似攝人不凡，可一眾修魔功的豺狼卻沒任何人畏懼，反而各個都在搖頭嘆息。
站起的那一刻，就意味著趙長鋒的沖境功虧一簣，再次失敗了。
「就差一點！僅僅差一點！」
趙長鋒如沾染了鮮血的眼眸，最終定格在那個名叫凌玫的嬌小師姐身上，殺氣四溢地喝道：「你的丹丸有問題！」
一直面帶溫和假笑的池景辰，猛然到了凌玫身前，眼中迸射出比趙長鋒還要洶湧的殺意：「凌玫！你想做什麼？！」
「呼！」
阮媚枕一閃而至。
她嫩藕般的雪白獨臂如毒蛇探出，鐵扣般抓住了凌玫的脖頸，將其一點點提了起來。
一截白臂頃刻變為青紫色，另有碧綠、幽藍、暗黑的微小光點，從她扣緊凌玫脖頸的指尖悄然閃爍。
趙長鋒的破境關乎著她，她比其他人更為惱怒。
「師，師姐……」
「我，我也是一番好心。」
「我，我真不知道『靈氣丹』有，有問題。」
呼吸困難的凌玫斷斷續續地喘息，巴掌大小的臉上浮露出痛苦和恐懼，費力地哀求：「我從散修身上剝來的，我是打算留著自己……自己用的。」
「我怎敢壞？敢壞……師姐的大事啊！」
凌玫艱難地解釋。
「阮師姐，她應該真不清楚，因為這麼做對她並沒什麼好處。」
陳浩明站在遠處輕咳一聲，打圓場地勸說：「凌師妹沒有任何理由，去破壞趙師弟的沖境大計。」
殺氣騰騰的阮媚枕死死盯著凌玫的眼睛，她深深看了片刻後，才隨手將其嬌小軀身遠遠拋飛。
如扔垃圾一般。
「大家把手上沒煉化的一階靈獸，全都拿給趙長鋒，我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阮媚枕平復了一下心境，隔空看向似乎憤憤不平的趙長鋒，淡淡說道：「這次若還不成功……」
下面的話她沒說出來，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包括趙長鋒。
——她已等待太久，耐心就快要被耗光了。
幾隻一階的靈獸，靈石，還有靈氣丹，趙長鋒已耗費了太多的材料和時間。
低階靈材她並不在意，她真正在意的其實是時間，尤其是在這個魔靈環伺的兇險時刻，她是真的等不起了。
「靈氣丹」究竟有沒有問題，只有凌玫和趙長鋒兩人知道，她冷靜下來想了想也覺得凌玫沒有坑害趙長鋒的理由。
洪賢在死前曾低聲對趙長鋒說了些什麼，她懷疑洪賢透露了內情，而趙長鋒已知她想做什麼了。
因此，她懷疑趙長鋒故意破境失敗，耽誤大家的時間。
可她並不在乎，趙長鋒膽敢不乖乖就範，她將撕掉虛假面具強來。
她是這般想的，其餘人稍一琢磨，也都懷疑趙長鋒怕是清楚了自己破境之後將遭遇什麼，所以才故意拖延著不去突破。
於是，眾人再次看向趙長鋒的時候，眼中便充滿了更深的惡意。
「這是諸位同門對你的援助，好好加油，可別再浪費大家的時間了。」
池景辰又一次來到趙長鋒面前。
他將鮮血不太飽滿的一具具獸屍，悉數擺在趙長鋒身前，臉上也不再有虛假笑容，冷淡道：「你不會再有下一次的機會了。」
趙長鋒沉默點頭表示明白。
不等池景辰離開，他先以「吞元魔功」檢查每一塊靈石，確保靈石之中沒有異常，隨後才開始以靈獸重新充盈靈氣之海。
他的靈氣之海被源自天外巨鼎的饋贈拓展過一次，按道理他的靈力儲備比常人高些，沖境成功的概率也相對要高。
第一次失敗因他沒經驗，對殺戮慾念的忽然乍現毫無心理準備，最終功虧一簣。
第二次的失敗，皆因那顆有問題的「靈氣丹」！
沒這個意外因素發生，面對已現裂縫的中丹田門戶，他是有極大希望沖境成功的。
第四個夜晚很是煎熬。
趙長鋒按部就班地，以眾多同門的貢獻再次充盈靈氣之海，有了豐富經驗的他知道枯竭氣海被填充的過程，並不會滋生出濃烈的嗜殺欲望。
殺戮之念將沉澱下來，直到他沖境時突然爆發。
很快他就積蓄了充足力量，再次盈滿了靈氣之海，旋即便馬上開啟第三次的沖境之旅。
有了兩次失敗經驗的他，第三次的沖境異常順利，幾乎是一氣呵成。
「喀嚓！」
如聽見了一聲玻璃落地般的輕微脆響，那堵看似堅不可摧的中丹田門戶，終於應聲碎裂開來。
中丹田小天地，氣血之海得以乍現，卻在初期一片乾涸。
與此同時。
下丹田小天地，靈氣之海的邊界開始向外擴散，轉瞬間便擴張了三倍！
中丹田被開闢出來，下丹田的極限得以突破，而今他乃實打實的元氣境修行者，正式與凡夫俗子區別開來。
雖無明顯感覺，但他壽齡也一霎增加了百歲，現在的他能活兩百年。
「成了。」
趙長鋒睜開眼，眸光第一時間鎖定了阮媚枕，平靜說道：「幸不辱命。」
天色不知不覺間亮了，冷月悄然轉變為大日，第四個寒夜就此渡過。
可趙長鋒心頭卻有深沉陰霾揮之不去。
破境，便意味著他終於有資格淪為阮媚枕的擋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