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引魔入體
塔木鎮靜如死寂。
趙長鋒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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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堅尚未逼迫到讓兩人顯露與魔靈有勾結跡象的地步,夫婦倆還有迴旋餘地,可周瑾這話相當於自己先承認了。
為何?
自然有強大信心能無懼在場所有人。
那也便意味著,而今聚涌在塔木鎮的現有戰力,恐怕根本沒被兩人放在眼裡。
趙長鋒心思歹毒潑師父師母髒水的不齒行為,居然是被周瑾一句話洗刷了,可無人顧及趙長鋒的感受。
「私通魔靈,罪該萬死!」
崔品遠沉喝一聲,從那塔樓猛然橫空而來。
一艘精金打造的袖珍樓船,綻放著紅日般的熾烈光輝,先他身形一步飛向宋澤君夫婦。
此樓船有三層高,由各類稀缺金屬堆砌而成,桅杆、帆、尾舵、槳櫓一應俱全,甚至連甲板上的木質紋絡都很清晰。
小小的帆上,有一輪大日初升圖案,便是它在釋放著烈日輝芒。
「炎陽魔功!」
有散修驚呼起來,顯然知曉崔品遠這門魔功非同小可,眼中充滿了羨慕意味。
散修大多因為沒資格加入正規魔道大宗,或是以祖上流傳,或是以其它種種途徑獲取了修煉之術,就此踏上了修行的不歸路。
他們所修的魔功法典,要麼缺少了關鍵篇章,要麼被驗證了存在某些缺陷,極少有完整的魔道功訣。
「炎陽魔功」不同,此乃出自赤霞界烈焰魔窟的基礎入道法,也不知崔品遠如何得來的。
正欲配合出手的沈煙蓉和秦暉,眼看隨著樓船虛空航行,如有一輪大日緩緩升空,這兩位天盾城的青年才俊也暗感心驚。
陳堅眸顯異色,一看崔品遠終於肯擔起重任了,他便準備留有餘力。
「長鋒,你可真是我們的好徒弟。」
手持繡花傘的周瑾,面對樓船攜大日而來的恢弘氣勢,居然將視線落在了趙長鋒身上,輕聲道:「你還活著……很好。」
宋澤君溫和微笑。
周瑾忽然輕輕轉動傘柄。
那把白底繡紅花的大傘,傘面上顯得有些妖艷的花朵,隨著傘的轉動一朵朵消失。
有利刃般的可怖嘯聲驟現!
戰馬的嘶嘯聲,幾乎在同一時間暴躁響起。
披甲的戰馬只是尋常牲畜,因嘯聲而口鼻流血,霎那間便已全部死絕。
元氣境以下修為者,也在嘯聲中捂著耳朵恐懼尖叫,心志不堅修為淺薄者,耳朵鼻孔同樣血流不止。
曾拿一枚假「靈氣丹」給趙長鋒的凌玫,以兩手捂住了耳朵,可指縫中卻有鮮血滲出。
「魔靈!」
「果然是魔靈!」
「那個女人將魔靈藏在了傘里!」
眾人驚慌失措,心生恐懼地看向宋澤君夫婦,各個謹慎防備魔靈的侵染。
魔靈無影無形,唯有元神境強者可見。
一旦魔靈侵入體內,擋不住魔靈的洶湧攻勢,便會頃刻間淪為魔靈的魂食。
誰都不想成為魔靈的魂食,瞧不見魔靈的那些人,都在堅守內心抵禦。
塔木鎮人人自危,卻還是有人不斷地死去。
慘叫聲,哭嚎聲,求救聲,從各個角落與漏雨的屋舍傳來,還伴隨著同室操戈的戰鬥動靜。
有魔靈已在食魂之後,開始指使被殺者襲擊同伴。
趙長鋒軀體劇烈抖動,已無法保持站立,一屁股坐在泥濘不堪的街道上。
他不僅未能倖免,還首當其衝地成了魔靈的目標。
此時此刻!
一頭長蟲形態的魔靈正在他體內肆虐,無影無形的魔靈一逸入他身體,他馬上得以瞧見真容。
靈力,氣血,被趙長鋒混雜後凝為一道血影,全力捕殺流竄在他體內的蟲狀魔靈。
魔靈所過處的血肉肢體,生出如刀割般的疼痛感。
受趙長鋒掌控的血影不斷追擊,與魔靈廝殺在血肉骨骼中,以防魔靈侵染主要臟腑。
與此同時,另有一股扼殺生靈的極惡邪念,似在撕咬趙長鋒的神經,同樣需要他堅守內心苦苦抵禦。
有形魔靈殺身,無形邪念殺魂。
親身經歷魔靈附體的趙長鋒,方知魔靈的恐怖,僅片刻便已心力交瘁。
「魔靈!」
趙長鋒苦苦抵禦。
眼看單憑靈力、氣血的精煉,那道受其心神駕馭的血影,竟未能在與蟲狀魔靈的廝殺中占據上風,他當即嘗試融「執能」入血影。
一道「執能」逸入血影,血影仿若瞬間被賦予了生命靈魂,氣勢驟然生變。
血影突然充斥出一股扭曲撕裂之感,於他體內的活動速度加快多倍,一下子就抓住了那隻蟲狀魔靈並奮力拉扯。
「噗!」
趙長鋒清楚地聽見了一聲撕裂聲。
蟲狀魔靈果真斷裂開來,並在斷裂的霎那間爆體,炸出點點不知名的流光重新匯集。
「執能可殺魔靈!」
趙長鋒精神大振,馬上發散思維想到了另外一環:「執能效果如此明顯,那是否……」
他運作「天心種魔」大法,靈氣之海上的第二尊青色小鼎,隨著他的心念變幻緩緩轉動。
一股吸力驀地滋生。
那股魔靈用來侵染他精神意志的邪念,從其天靈蓋方向竟一瀉千里,被小鼎給生生拽了進去。
「天心種魔!天心種魔!魔靈也能種!」
趙長鋒咧開嘴怪笑。
他從第二尊小鼎內,感受到一股對萬物眾生的憎惡,那種憎惡源自生物本能,仿佛從誕生起便被烙印。
這股來自魔靈的心魔執念,未能凝結出具體的影像畫面,該是魔靈的經歷並不豐富。
很快便有新的微弱「執能」於第二尊小鼎內滋生,而被吸扯進去的魔靈邪念,轉瞬間便消失乾淨。
魔靈的「心魔執念」太弱,經不住小鼎的持續壓榨,居然被瞬間煉化了。
「嘿,這便是魔靈麼?」
趙長鋒如獲至寶般心情暢快。
三大墟的魔靈形態,與天外虛空的異類必是同一物種,只是一個有著血肉之身,另一個僅是純粹的魂靈形態。
那尊真實的青銅巨鼎,正在天外捕殺它們那些有血肉的同類,而趙長鋒人在大地則以虛幻小鼎捕殺它們。
「你我共同努力,總有相見的一天。」
趙長鋒默默想著,體內忽泛起一股強烈的噁心感,他忍不住低頭乾嘔,隨後嘔出一顆小指頭大小的異物。
此物形若黑核桃,表面有淡淡花紋,質地如鐵石般堅硬。
凝神一感應,趙長鋒方知此物乃蟲狀魔靈炸滅後,消散開來的流光匯聚而成。
他不知能作何用途,正欲深究突然注意到身旁的阮媚枕,如先前的他一般痛苦不堪,顯然也正遭受魔靈的侵染。
「我自身的魔靈可借『天心種魔』扼殺煉化,她的呢?」
此念一起,趙長鋒當即著手嘗試,以指頭輕觸阮媚枕那冒出晶澤汗珠的額頭。
「天心種魔!」
趙長鋒暗自沉喝。
他頓時感應到一隻生有翅翼的蝙蝠狀魔靈,受到他的力量牽扯,竟從阮媚枕腦域直達他的靈氣之海。
虛幻小鼎中,魔靈憎惡萬物眾生的氣息再現,又迅速隱沒消失。
一股嶄新「執能」就此生成。
吸收煉化兩隻魔靈後,這尊小鼎稍稍凝實了一點,似能隱隱瞧見鼎面已有紋絡浮現。
「天心種魔的下部,該是就在這尊鼎面上,努力一下有望令其顯露。」
趙長鋒感覺有了盼頭。
如今宋澤君夫婦自揭身份,崔品遠的樓船又那般強悍,再加上修為深不可測的陳堅,還有兩位天盾城的元神境輔助,該是能讓夫婦倆無功而返。
這般想著,他抬頭看向最激烈的戰場,剛湧現的歡悅心情頓時蕩然無存。
周瑾手持沒了紅花的白傘,他那名義上的師父提著「靈霄劍」,夫婦倆以二敵四竟遊刃有餘,已不慌不忙走出了塔木鎮。
崔品遠等人,居然眼睜睜看著夫婦倆漸行漸遠,並沒有窮追猛打的意思。
「咳咳!」
阮媚枕乾嘔著吐出體內異物,艷麗無雙的臉龐滿是心有餘悸的慌亂,她捏著異物看向趙長鋒。
她差點未能抵禦住魔靈侵染!
若非趙長鋒以一指搭救,此刻的她應該還在跟體內的魔靈鏖戰,勝負……也難料。
「他,他把我身上的魔靈,吸引到他身體了?他,他自己還先滅了一隻!」
阮媚枕瞧見了趙長鋒捏著的那顆「魔核」,她知道「魔核」在手意味著什麼,於是心生無限疑惑。
趙長鋒,究竟是怎樣做到的?
事實證明趙長鋒所言非虛,宋澤君夫婦確實與魔靈有染,那麼趙長鋒便沒有騙她。
宋澤君既然勾結魔靈,他的女兒他的關門弟子,他所謂的那些徒弟,興許也跟魔靈不清不楚。
那麼趙長鋒供出宋澤君夫婦,格殺那些師兄師弟,豈不是為蒼生除害?
一念至此,阮媚枕心亂如麻,覺得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趙長鋒。
隨後,她看到了更加顛覆她認知的一幕。
趙長鋒東奔西走,以自身飼魔,竟在到處搭救那些受魔靈侵染的受害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