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神之隊閃耀希爾流斯
如果說洛琳是狀態糟糕的話，禾橙這邊簡直就像是垮掉了。
當雷野趕回家，看到坐在門口台階上的那個小人兒的時候，幾乎沒能認出她是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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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初見的時候還要狼狽得太多太多。
目光空洞洞的，向著雷野離開時的方向，像是等待著什麼，又像是在發呆，因為就連雷野站到了她的身邊，她都沒有注意到。
雷野覺得自己的心一瞬間狠狠地刺痛，像是被什麼揪住了似的。
「我回來了。」
他只能隨便說了些什麼，然後緩慢地觸摸過去。
在禾橙的肩膀上，很輕地拍了拍。
這時禾橙才像是個木偶一樣緩慢地轉過頭來，她定定地看了一小會兒，然後露出有些痴痴的笑。
「你沒有騙我啊...你回來啦。」
「嗯，因為我們說好了不是嗎，你看這個，這段時間我出去做了一點小生意，賺到了一點錢，之後你不用再擔心自己餓肚子了。」
雷野拿出從焦土帶回來的大小金幣，在禾橙眼前晃了晃。
拿著金幣的那隻手被推開，隨後，他被用力地抱住了。
一個味道不是很好聞的擁抱，懷裡的女孩有一股悶悶的，發酵般的氣息，帶著暖意。
「你這兩天沒洗澡？」雷野皺眉。
他忽然想到了另外一個更糟的可能性。
「你這兩天不會一直坐在這裡等我回來吧？」
回答他的是細小的鼾聲。
禾橙已經睡著了。
抱著她雷野沉默了很久，忽然無聲地笑了，就連他自己都剛剛注意到，回到這邊之後他滿心都是往家裡趕，原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把這裡當作家了。
儘管之後會搬出去住，但這麼個有人在等他回來的地方，怎麼能不叫家呢。
抱著禾橙進入室內，雷野把她丟進那個小窩，然後自己也鑽了進去。
太累了，澡就先不洗了。
睡覺吧，支線結束了，是該回歸主線的時候了。
「晚安我的大果女孩，我們十年後見。」
積壓了三天的疲憊潮水般襲來，雷野沉沉地閉上了眼。
...
這一覺，雷野睡得異常地沉。
好像連熬了三天帶來的疲憊並沒有因為回溯消除似的。
再睜開眼的時候，還是有點小迷糊的感覺。
...是在熟悉的這個方塊小房間。
雷野不由得心頭一顫，一下子清醒了，上一次回來的時候身處於小房間，是拔罐版的禾橙在等著他，雷野真心不想再面對那樣的禾橙了。
但是很快雷野意識到這次不一樣。
首先，這個房間和那時候的房間布置完全不同，顯得樸素了很多，有種『合租宿舍』的感覺，床甚至是上下鋪的，雷野睡在下鋪，而上面那床粉色的小被一眼就是禾橙的。
發生了一些變動，現在的他沒有從禾橙的家裡搬出去，但也許事情沒變得很糟糕。
環顧四周，這個小家雖然沒有安置各種各樣的魔道具，但一眼看來也是相對殷實的人家了，想來是當初雷野搞到的那些錢起到了作用。
視線掃過牆面的時候，一個奇怪的東西吸引到了雷野的注意力。
那是一幅畫。
哇有錢成這樣了嗎？還往家裡添置藝術品。
就是這畫裡的人物怎麼越看越覺得眼熟呢...
什麼鬼啊！
衣服也就算了，這口罩是哪裡來的啊喂？另外看得出來洛婭大師繼承了安格力的夢想，成為了一名貨真價實的畫家，這畫技沒得說，但這麼好的畫技就不能畫點好的掛在別人家牆上嗎？什麼玩意啊這是！
誒還真有別的畫。
另一面牆上也有一幅畫，只是對比洛婭的畫像相當簡約，乍一看，雷野甚至沒看出是什麼。
湊近仔細看...依然沒看出這是什麼。
太空曠了，這幅畫。
哦有東西的，不好意思沒看到。
...原來是高山。
畫的下面有小孩抓撓牆面的痕跡，看起來像是有熊孩子試圖把畫拽下來，但是失敗了。
幸好沒成功，這幅畫可比另一張好多了。
而且看到這幅畫雷野一下子安心了不少，這說明儘管發生了一些變動，但他和夥伴們的關係並沒有發生改變，他還可以再和禾橙還有高山去冒險，他的小隊禾天下沒有發生改變。
這樣想著，雷野從儲物袋裡摸出了公會卡，大致掃了一眼。
「嗯？？！」
察覺異常。
雷野睜大眼睛看向那部分的文字，驚訝地發現——
隊伍：森之禾
職位：隊長
——上面這樣寫著。
這他媽什麼鬼隊伍名啊！
大感不妙的雷野推門而出，匆匆跑出門外，直奔公會而去。
如果說在哪裡最有概率能找到禾橙和高山，那只能是探索者公會了。
十年前的希爾流斯，是細雨連綿的雨季，十年後的現在，希爾流斯依然細雨連綿。
去往公會的路上，幾乎看不見什麼行人。
但或許是為了避雨，擠在公會門口的人可不少，雷野一眼就看到禾橙也在其中。
她還是那麼一張方塊臉，實在是太顯眼了。
這熟悉的面容真是叫人安心，其他地方也都還是記憶里的樣子，一身黑色的哥特服，舉止從容而優雅，看到雷野的時候，她輕輕抬手打了個招呼，接引雷野進入到公會，順手幫他拍打衣服上的水珠。
「早安禾橙，見到你真讓我高興，高山呢？她在這嗎？」雷野環顧四周。
「我在啊，幹嘛？」
聲音從下面傳來，雷野低下頭，發現她就在自己身邊。
好了，這下人齊了。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老遠就看到這裡好些人，還以為是路人在這裡避雨，結果湊近一看全是熟人。」
雷野瞅了一圈都是熟面孔，這幫人也不吃飯，不知道聚在門口乾什麼。
她們的視線聚集向同一個方向——
細雨之中，空曠的街道。
一位身姿纖細的少女在正在漫步。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衛衣，戴著黑色的口罩，雖然不知道異世界哪裡來的這麼一款口罩，但她確實戴著，一頭金髮從她的兜帽中流瀉出來，像是從灰撲撲的畫裡透出的一抹亮色，顯得頗具藝術感。
這一幕其實還蠻好看的。
如果她不開口的話。
「真叫人感到孤獨啊...」那少女走到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那個地方之後，停下了腳步，仰起頭來看向天空——
「雨。」
一瞬間公會裡爆發出海嘯似的歡笑聲，空氣里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洛婭，你在幹什麼啊！快回來！」高山衝著洛婭大喊。
洛婭看都沒看她一眼。
忽地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板子，在其上一通狂繪，動作酣暢寫意，有大師般的風采。
不是安格力送她的那塊魔導畫板，而是很普通的一塊木頭板子，上面墊了張繪紙，這下著雨呢畫個夠吧啊，你要是想豪一下在希爾流斯跑兩圈也就算了。
這二逼精靈神到沒邊了，雷野氣得想笑。
「別喊了，喊也沒有用，高山你最近才加入這個小隊所以不知道，每到下雨的時候那個笨蛋精靈就會開始耍笨，雨停之後，她才會安靜下來。」
禾橙簡單解釋了下洛婭的情況，聞言高山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大概是精靈族特有的什麼古怪的儀式吧，我老家那裡也是，每到旱季或者雨季就要讓小孩子跳奇怪的舞蹈來取悅神明什麼的，一開始我也覺得怪怪的，但是參與得多了就覺得像是慶典一樣熱鬧呢。」
雷野心說你們矮人就沒必要專門挑小孩子出來跳舞了吧，反正就算神明真的在注視也分辨不出來。
這麼想著的時候身邊的高山猛地抬頭，瞪著大眼睛盯著雷野看，但雷野輕鬆繃住，沒讓高山看出任何端倪來。
好險好險。
話說高山是不是比記憶里更矮了點？
不，不是變矮了，是因為今天的她沒有戴頭盔。
也是因為這個，雷野才第一時間沒有看到她。
「你的頭盔呢？」
「怎麼，你也變笨蛋了嗎？昨天我們和森林象龜戰鬥的時候頭盔被打壞掉了呀，大概要兩三天才能修好吧，」說著，高山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我的頭盔比鎧甲的送修率高出好幾倍，修修補補好多次耐久度都要耗光了。」
橫斬打不到，只能縱斬，那當然是頭盔受擊率更高了，雷野心想。
高山又一次猛抬頭盯著雷野看。
「...高山。」
「幹嘛？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給我一種很不好的感覺，目前為止你依然是我最有好感的人類，可不要說什麼讓我降低評價的話哦。」
「我才不會啊，我是想和你商量下，不出委託的時候，要不要偶爾不戴著頭盔到公會來呢，你這個樣子相當可愛啊。」
聞言高山瞬間沒了脾氣，笑嘻嘻地叉腰。
「這樣嗎？原來在人類眼裡我很可愛啊。」
作為矮人的高山一點也不傲嬌，很坦率地接下了雷野的誇讚，這就更讓雷野覺得可愛了。
在異世界雷野想做的事情就兩件，一是輕鬆安全地在周邊冒險，二是和蘿莉美少女談個膩膩歪歪的戀愛。
冒險什麼的暫且不提，戀愛對象其實雷野一直有在不動聲色地尋找。
但事到如今，原本最初有感覺的高山，終於被他第一個排除掉了。
可愛是可愛。
但摘掉頭盔之後的高山，實在是...
說難聽點，讓她咬一下都得蹦起來才能做到。
差得實在太多，到了無法被稱之為蘿莉的程度了。
有銳利的視線投射過來。
這一次是禾橙在瞪著他。
說起來雷野還沒搞清楚為什麼這條世界線的他沒有搬出禾橙家，這是不是說明，兩個人之間有一些特殊的進展呢。
雷野覺得是有的，因為能感覺到禾橙有細微的變化，但若是讓他說明得具體一點的話，又說不上來。
不過嘛...
從儲物袋裡雷野看到了塞得滿滿的，甚至比記憶里還要多的精品大果，他掏出一顆，遞過去。
「你要不要來一口？」
「我去！今天對我這麼好！？」
所謂細微的變化全然消失了，禾橙完全變成了她熟悉的那個禾橙，用沒那麼優雅的動作將大果一把抓過，頃刻煉化！
「嚼嚼，哦齁齁齁...」
絕大部分時候，禾橙的言行舉止都像是一位大小姐一樣優雅。
唯獨在涉及到大果的時候，她會失控。
只見她用那強壯有力的上下顎有如液壓機一般超絕咀嚼，大果碎裂崩出的汁液甚至噴到了雷野的臉上，而她渾然不覺，只眯著眼睛一臉幸福的嚼著，嚼著...忘情地嚼著...
雷野啊雷野，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
在拯救禾橙的過程中，雷野的確是有那麼一點點私心的。
能在異世界擁有一個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馬女朋友的話，在這裡的生活絕對會超幸福的，所以雷野其實有在暗暗期待禾橙真能像哈蒂絲說的那樣迷上自己，然後直接過上沒羞沒臊的美好生活。
某種意義上來說，拔罐版本的禾橙已經實現了他的願望，只是太過頭了，無法接受。
而這個版本的禾橙...
「謝謝你，阿野...」
禾橙淚流滿面，握住了雷野的手，「不愧是你，早就看出來我已經，忍耐到了極限了吧！雖然答應了你要戒掉，但是我實在是戒不掉啊！這一顆可是你主動給我的哦，換句話說，大果的禁令從這一刻開始也已經解除了對不對，我可以放心地大口嚼嚼嚼了對吧！嗚...嗚嗚啊...好幸福...我好幸福啊...」
不行，這個人也完蛋了。
雷野扭頭看向雨中。
此時雨水早已打爛了洛婭的畫紙，她大概終於明白沒辦法好好繪圖，乾脆把畫板收了起來，以雷霆姿勢站立在雨中。
四十五度角仰頭望天。
「為什麼要妨礙我呢？」
她輕聲說。
「雨。」
只見她一手插兜，一手高高抬起，一道乳白色的魔力球爆射向天空，然後膨脹爆開。
刺眼的白光像是把世界都閃燃了。
雷野記得這是一種名為光爆術的魔法，不僅可以像是閃光彈一樣暫時影響敵人的視野，還能通過魔力震盪造成類似於『推開』的效果，算是一種控制類魔法。
如果洛婭是小隊裡的第四個隊員的話，那麼這支小隊的構成就是：矮人守護者、精靈援護魔法師、雷霆魔法師還有勁大詛咒術士，配置完全爛到沒邊了。
不過配置再差也沒所謂的，反正不打強敵。
關鍵在於他這幾位隊友的個性都實在是...
魔力的震盪清空了一片區域的雨水，雨幕之中，只有洛婭所在的一小片領域是無雨之地。
她雙手插袋，冷著臉向公會的方向。
對著這邊的歡聲笑語聳聳肩。
「就算贏過了雨，凡夫俗子們也不會因此靠近我，而是瑟縮在屋檐下，這說明了什麼？」
她拿出一隻手搖晃手指，「強者，總是孤獨的。」
沒人搭理她。
於是她又把那隻手收了回去，雙手插袋。
「混，混亂...」
還是沒人搭理她...
她扭頭就跑，在雨幕中跑遠了。
雷野默默地低頭，再次看了眼自己的公會卡，這是他所領導的小隊，森之禾...
就只有他一個人類的森之禾...
「我真能享受到普通又輕鬆的冒險嗎？」
這支小隊已經完蛋了。
收回公會卡的時候，雷野順便看了下儲物袋裡放置個人物品的那一小塊區域。
足夠揮霍很長一段時間的錢，和與之前相比更好的裝備。
看來當時敲到手的那些金幣真的極大地改善了兩個人的生活。
此外雷野還找到了當時格蕾蒂給他的那一小冊關於魔道具使用的說明書。
說起來，希爾流斯這邊，也有小型的魔道具商店的。
而魔物素材中有一種叫做史萊姆果凍的軟體素材很像是矽膠。
看來，我只能自求多福了，雷野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