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位大罪受害者
大金幣是異世界幣值最高的一種通用貨幣，一枚的購買力就等同於人民幣十萬塊，雷野萬萬沒想到，送他回去是要花錢的，而且要花這麼大一筆錢。
看格蕾蒂那詭異的姿態，雷野總覺得像是在故意敲他竹槓。
...但是聽她嘴裡剛剛嘀嘀咕咕那幾個詞，雷野嚇都要被嚇死了，這個乍一看不起眼的魔族女孩實際上精的要命，一個照面就摸清了他的底細，就算被敲也只能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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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野扭頭看向緊閉的房門，良久，裡面才傳來安格力有些尷尬的回應。
「不好意思啊楚子繃老師，我沒想到會這麼貴...這麼大的一筆錢我拿不出。」
「哥們你牛頭王子你沒錢的嗎？」
「部落窮啊...」
哥們你窮我更窮啊。
雷野沒辦法，只能苦著臉和格蕾蒂求情。
「可以記帳嗎？」
「不可以哦。」
「那，那可以分期付款嗎？」
「分期付款？」
「就是說我先付給你一部分，後面的按照約定的日期定期還給你這樣子，最後還給你的總金額會比一次性支付多出一部分，所以你還是有的賺...」
格蕾蒂摸著下巴思考，忽然很明媚地笑了。
「很有意思的付款方式！學到了，不過現在不可以在我這裡用哦。」
這個奸商還是一副不見到錢絕對不會幹活的姿態。
「...你有錢嗎？」
「沒有。」
情急之下雷野甚至寄希望於洛婭，這小孩理所當然地也一分錢都拿不出。
沒辦法，想想別的招兒吧。
「...安格力？」
「真對不起楚子繃大師，這個忙我真的幫不上，五枚大金幣實在是太多了。」
「我是想問你，舊的繪板要怎麼處理？」
「就...就丟掉啊。」
「哎，那怎麼行呢，」雷野立起一根手指，「舊的魔道具我推薦到角族商會回收，最近我發現角族商會的補貼特別猛，各種魔道具都給出相當高的價格，不僅如此角族商會還有著各種各樣的優秀魔道具可供購買，現在點擊評論區藍色連結還可以享受...扯遠了異世界沒這東西。」
雷野雙手合十啪地一拍，衝著格蕾蒂晃了晃，「你覺得這個宣傳詞怎麼樣？等我回去之後，我會全力幫忙角族商會打GG的，我幫你在人類那邊引流，這次就先欠著可以嗎？拜託了拜託。」
「很有意思的宣傳詞！學到了，不過還是不可以哦，說到底，角族商會就算在人類的領域打響名氣也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哪裡會有人類跋山涉水到焦土來購買魔道具呢？」
這樣說著，她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歪歪腦袋瞧了瞧雷野。
「除非...有個合適的中間人，利用傳送裝置在兩邊聯絡，嗯...考慮到人類誇張的人口數量，有嘗試的價值呢，然而就算您是安格力大人的貴客，我也不能對您投以如此巨大的信任，因此，我想想...如果您願意成為角族商會的中間人的話，我擅自做主，給您打個對摺？」
打個對摺那就是兩枚大金幣再加上五枚小金幣，依然是一筆雷野支付不起的數目。
但是，剛剛雷野自己的那句舊魔道具回收給了他自己靈感。
角族商會，是會回收魔道具的。
那麼假如他有一件整個異世界都找不到第二件的孤品魔道具呢？
他從洛婭的口袋裡...掏出了那台手機。
「啊啊，我的看片神器...」
洛婭一臉不舍。
雷野瞪了她一眼，迅速開機，看了眼右上角，顯示還有百分之八的電。
急忙遞過去。
「來來，你看看我這件魔道具值多少？」
「這么小的魔道具，一看就...」
隨意地瞥了一眼。
驚鴻一瞥。
格蕾蒂的瞳仁像是貓兒一樣收縮，像是被什麼東西極大地震驚了。
「這怎麼可能...這樣的尺寸連最低等的魔力晶核都塞不下，可它卻能呈現出如此美輪美奐的色彩...這是什麼魔道具？它有著怎樣的功能？」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抓過，但是被雷野靈巧地躲了過去。
魚兒上鉤咯。
「唉...如果不是特殊情況，我是絕對不會把這件超稀有的魔道具拿出來的，因為它過於貴重，在你決定收購之前禁止觸摸，不過我可以給你演示下它的功能，來來來你湊過來。」
帶著強烈好奇，格蕾蒂按照雷野的指示湊近過來。
並排站在一起，雷野打開自拍功能，兩個人緊貼著的樣子出現在那個小小的方塊里。
不等雷野按下攝像，格蕾蒂立刻大退數步，驚恐地擺出戰鬥架勢。
「為什麼我看到了我自己？這是攝魂類的魔道具？還是對選定的對象施以詛咒？催眠？定身？意識交換？你剛剛想對我做什麼？！」
反應太過度了吧，而且她說的這些都是啥啊。
想了想，雷野把一旁的洛婭拉過來，隨手搭上她的肩膀，把臉貼近。
「噫咦？」
一瞬間洛婭陷入慌亂，但在小方塊里看到自己的瞬間，洛婭立刻繃住了臉。
又忽地因為害羞而搖晃著腦袋，又馬上努力調整表情，如此反覆的過程中，雷野按下了紅色的拍攝鍵，畫面最終定格在洛婭抓著手指害羞地靠在一臉嚴肅的雷野的臂彎，兩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對性格迥異但關係很好的兄妹。
「...意外地還不錯？」
雷野很少拍照，因為拍出來的東西總是很糊，這一張意外地捕捉到了非常好的瞬間，也讓雷野又一次意識到洛婭作為精靈的幼體真的是個相當可愛的小姑娘。
他拍拍洛婭的肩膀移開身體，舉著手機衝著格蕾蒂晃了晃，展示這張照片。
或許是某種雷野並不理解的猜疑還未消退，格蕾蒂一開始靠近得很謹慎很緩慢，但當她解除懷疑，對這件『魔道具』的好奇心就徹底點燃，或者說熊熊燃燒了。
「是類似於魔導陰晶那種回放記憶的魔道具？這個效果倒是不特別，關鍵是...我看不到絲毫魔力的流動，奇怪，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說起來異世界有魔導晶這種bug級別的回放道具，所以只展示這麼一個功能的話怕是賣不出好價，略微思考，雷野點了幾下啟動網易雲，隨便放了點什麼出來。
已經強調過很多次了，異世界的文娛很差勁。
所以手機里飄出的小曲兒一下子就把格蕾蒂給鎮住了。
下一秒她眼冒精光，重重地握住了雷野的手。
「成交，魔道具歸我，我送你們回去。」
「不不不，那怎麼行呢？」
雷野晃了晃手指，「我要，十枚大金幣。」
「什麼？！」
「考慮到我們有可能會是合作夥伴，我給你打個對摺，送我們回去，然後再給我兩枚大金幣和五枚小金幣就好了。」
雷野的語氣很沉穩，像是勝券在握，但實際上他心裡慌的一批。
兩天沒睡他的精神已經快要到極限，但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惦記著家裡的小禾橙，格蕾蒂犯了個低級錯誤，就算她真的看中了這東西也不該表現得這麼強烈，一瞬間她眼中流露出的巨大貪婪讓雷野意識到這或許是個機會，抓住這個機會他就能順便從這趟焦土之行搞到一筆錢，一筆讓小禾橙再也不會餓肚子的錢。
當然他還是很緊張的，不管怎樣最優先的是跑路，所以他根本不敢利用口才去大膽地討價還價，免得翻車，接下來但凡格蕾蒂表露出一丁點介意情緒，他都會馬上鬆口。
沉默的空氣中，格蕾蒂思考了很久，雷野保持著沉默，不敢打斷她的長思。
她眼眸里的貪婪逐漸亮起。
直到遠遠勝過了她的謙卑。
「等我一下。」留下這麼句話，她小跑著離開了。
再回來的時候，抱著一根半人高的柱子，看到這東西的瞬間雷野就知道穩了，他認出這東西完全就是洛琳家那個傳送裝置的縮小版。
格蕾蒂把這根柱子咚地一聲擺在地下室的門口，然後戴上了剛才的那個單片眼鏡，一邊瞄著雷野和洛婭，一邊在傳送裝置上操作，像是在一邊輸入魔力一邊輸入坐標的感覺。
她的這番操作可比當時洛婭的操作要熟練得多了，出於好奇，雷野很想湊近看看她是怎麼使用這件魔道具的，只可惜這個場合不太方便，他現在必須繃住，因為手機已經彈出電量低於百分之五的提示了。
格蕾蒂的操作相當快，只三兩下，傳送裝置就閃爍起白光。
隨後，她從口袋裡取出幾枚發亮發光的大大小小的金幣，顫顫巍巍地，交到雷野手裡。
「可以給我了吧，那件魔道具。」
「...給你。」
「教我如何使用。」
「就...就點下這個，再點一下這個。」
雷野教會了格蕾蒂如何打開網易雲，老實說...有種教會住在鄉下的奶奶怎麼用智慧型手機然後騙取零花錢的愧疚感。
連手上的金幣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沾著格蕾蒂的體溫，而觸覺滾燙。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他的聲音都在抖。
這次的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道德正在瘋狂地自我譴責，剛才手機彈出電量過低的提示的時候，他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了，這分明就是騙人家錢吶。
尤其是格蕾蒂這人一臉命苦相，更是叫雷野良心不安。
「隨時。」格蕾蒂聳聳肩。
「隨時？」
「沒錯，我已經按照回返的模式設定好了，如果你想出發的話隨時可以出發，另外這個你拿著。」
遞過來的，是一本粗糙的小冊子。
打開一看，裡面都是用秀氣的文字寫好的，關於各類魔道具的基礎操作方式，想來是角族商會提供給客戶的產品使用說明書。
「別忘了我們說好的合作，按照回返模式操作，你就可以再次回到這裡來，我會把這件傳送裝置交給安格力大人，我們之間可以通過安格力大人來互傳口信。」
「啊，好的。」
傳個蛋，我頂多給安格力兄弟傳點牛頭人過來，至於你...哥們之後怕不是只能躲著走了。
愧疚感真強烈啊...雷野強撐著繃住一張臉，拉著洛婭一步上前。
「楚子繃老師！」
門內傳來一聲大喊。
「安格力？」
「沒什麼，我只是想說聲謝謝，謝謝你啊，楚子繃老師。」
他還得謝謝咱呢。
白色的光芒大盛，包裹住了雷野，還有洛婭。
...
下一秒，便已是在洛婭家的小別墅里了。
格蕾蒂是說能馬上出發，但這也太『馬上』了吧。
就像是當時被傳送到焦土時那樣，根本來不及任何反應，大概安格力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剛才突然對雷野說了句感謝什麼的話。
魔道具這東西真危險，今後務必保持著敬畏之心去接觸。
不過嘛，算了，現在什麼都不要想。
一瞬間雷野的身體癱軟下來，緊繃了三天兩夜的弦，在此刻松下來了。
但是洛婭居然撐住了他，用小而有力的手扶著他的手臂，再托著雷野一步步走到她的房間，讓雷野坐到了她那張小床上。
這個魔丸一樣的精靈小孩被她照顧了三天，如今居然會反過來照顧他了，雷野真心蠻感動的，覺得自己的付出沒有白費。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只要不是天生壞種，都是很可愛的啊。
他的委託收尾完成了。
「嗯嗯嗯嗯...」
放下雷野之後。
洛婭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弓著身體，發出奇怪的聲音。
身體又忽地舒展開來，她大張著手臂發出怪叫。
「哦哦哦哦哦哦齁噢噢！回來啦啊！太厲害了，真的太厲害了吧，焦土耶，魔族耶，牛頭人的地盤耶！居然真的活著回來啦！媽！媽！！快過來啊媽媽！我要給你講講這兩天發生的好多好多的事，還有這個人，這個雷野，好厲害，真的好厲害啊這個人。」
蹦蹦跳跳地，在房間裡哦耶哦耶地跑來跑去。
看來她也是緊繃得太久，突然放鬆了下來需要釋放下情緒吧。
另外，好感度似乎提升了不少。
雖說她的好感度沒什麼用就是了，如果可以的話，雷野更想把這個好感度轉移到禾橙。
「哎我草。」
雷野猛地從床上彈下來，三天過去了，禾橙還在家裡等著他呢，消失了這麼久，鬼知道那個敏感脆弱的小孩會不會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儘快回去加以安撫的話...
剛踏出沒幾步，他回過頭看了眼洛婭，他的黑色衛衣還穿在這個人身上。
「衣服該還給我了吧？」
聞言，有些狂亂的洛婭立刻安靜下來。
低頭，扯了扯她身上的那件衣服，略作思考，忽地負手而立。
「我才不要！」
「？」
「送出去的東西哪還有要回去的道理啊！我是不會還給你的，這已經是我的東西了，大不了，大不了我拿別的東西跟你換嘛。」
「別的東西...你能拿什麼和我換啊？」
雷野有些惱怒，他帶到異世界的東西就三樣，檳榔、手機還有這件衣服，其中檳榔拿來給禾橙『治癒』童年，舊手機剛剛在角族商會回收掉，剩下的就這麼一件衣服了。
雖然雷野本質並非嘉豪，對這麼件衣服完全沒有感覺，但這畢竟稱得上是異世界孤品，萬一將來還能在某個地方換到不錯的價格呢，洛婭她能拿什麼來換？
「那你別管...反正我會拿很棒的東西來和你換。」
這個臭小鬼。
雷野沒再理她，大步出門，反正洛婭跑不了，之後再管她要就是了，現在他急著回家。
一開門正撞見聽到聲音而趕到門口的洛琳。
這位精靈大姐姐的狀態非常糟糕，才三天沒見她就消瘦了不少，面容憔悴，女兒失蹤這兩天她一定一直在焦頭爛額地尋找。
哪有不愛自己孩子的媽媽呢，洛琳或許在某些地方做的不是很合格，但對洛婭的愛是沒問題的，洛婭她想得太多啦。
雷野向洛琳點了個頭，算是打過招呼，和她擦身而過，關於這三天發生了什麼，交給洛婭來解釋給她就好了。
身後傳來洛婭的大叫。
「媽！那個人類，他帥得要命啊媽媽，長大以後，我要和他結婚！」
雷野的步伐加快，逃也似地離開這棟獨棟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