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烈焰紅拂
洛陽,城南。
洛陽以花聞名,其中又以牡丹為最。
而整座洛陽城,又以南城的鮮花,最為嬌艷。
所以有那麼一句話。
城南花開,香飄河洛。
如今這個時節,正是洛陽城牡丹盛開的時候。
所以,無論是城中的住戶,還是來往的遊客,稱得上一句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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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某座極不起眼的小酒家。
一個身著華袍的男子,正悠然自得的舉著酒杯,臨窗而坐。
酒樓所處的位置,其實算不上多麼出色。
一眼望去,甚至都不一定能看出是酒樓的樣子。
無論是品酒還是賞景,這顯然都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但男子卻似乎並不以為意。
就著窗外的景色,飲著杯中的濁酒,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從楊府中臨時跑路的楊拓。
酒樓偏僻,樓中人數並不多,除了楊拓之外,只有寥寥幾人。
不過窗外卻並非如此,哪怕地點較偏,依舊能看到來往不絕的行人。
有滿臉動容,被花香吸引的遊人。
也有一個個身著麻衣,滿臉虔誠百姓。
這些都是敬香禮佛的香客。
因為洛陽城南,除了盛開的牡丹外。
還坐落著一尊龐然大物。
釋門大宗,靜念禪院,正位於洛陽城南。
所以附近盤踞,吸引著無數的香客。
也因為靜念禪院的原因,整個洛陽的佛道氣氛都極為濃厚。
「有意思……」
楊拓輕輕轉著手中的酒杯,突然發出一聲笑聲。
「本少爺在洛陽待的時間可算不上長,這間酒樓也只是偶偶來過那麼幾次。」
「原以為,是在弘農的這段時間,這家小酒館的生意有了起色,原來全都是不速之客。」
楊拓捏著酒杯,緩緩轉頭。
「所以,你們是為我而來?」
「說說,都是哪一家的?」
話音一落,刀光瞬間暴起。
冰冷的寒光如匹練一般,在空中勾連,連成一道刀網,朝著楊拓罩去。
五道人影,呈五個方向同時出手。
但出刀之間卻沒有絲毫雜亂,身形的進退,出刀的角度和姿勢,都形成了完美的互補。
這是一組精通合擊之術的死士。
沒有絲毫廢話,也不給楊拓任何交流的機會。
完全是帶著死命令來的。
至於命令到底是取楊拓的命,還是其他,此時還不清楚。
楊拓臉色未變,嘴角依然帶著笑意。
面對從五個方向而來,將他全身全部封鎖的刀光。
楊拓似乎並沒有任何惶恐。
甚至連手中的酒杯沒有放下。
只見他身軀後仰,右腳朝前方輕輕一勾。
整個人帶著身下的凳子和身前的酒桌,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朝另一側躍去。
伴隨著一聲輕響,楊拓重新落地。
依舊還是坐在酒桌之前,杯中之酒也沒有絲毫灑出。
圍攻的五人見到攻擊落空,也是第一時間變招,再度朝著楊拓圍來。
以酒樓這點面積,對江湖高手而言,幾乎就是轉瞬即至。
不過這一次,楊拓並沒有再繼續閃避,而是不急不緩的舉著酒杯,朝著嘴唇送去。
面對那緊隨而來的刀光,根本沒有去理會,看上去,就像是已經徹底放棄了反抗。
但也就在刀光即將落在楊拓身上的時候。
一道白光悄然浮現,似乎是直接從虛空中探出。
下一秒,白光在空中綻放,如同盛開的牡丹一樣。
只不過牡丹盛開散發的是花香,而眼前伴隨盛開而來的卻是凌厲冰冷的殺機。
「刺啦……」
一道微不可聞的輕響,在場中響起。
那是兵器刺中咽喉發出的響聲。
只不過因為兵器太利,速度太快,所以聲音極為輕微。
緊接而來的,便是五道落地的重音。
眨眼之間,剛才那五個出手冷冽,氣勢逼人的殺手,竟然已經同時倒地。
而此時,楊拓手中的酒杯才剛剛送抵嘴唇。
酒液入喉。
楊拓這才抬起眼眸,酒樓之中,除了坐著的他,還有地上的五具屍體外,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人。
一襲紅色的勁衣,勾勒出完美的曲線。
一眼望去,整個人就像是盛放烈焰一般。
很顯然,剛才出手的正是此人。
「楊二少,你倒是瀟灑的很,一個人不聲不響的跑到這犄角旮旯喝花酒。」
「面對殺招也不閃不避,莫非是已經享受夠了?還是被那些紅顏知己逼急了,不想活了?」
聲音略微沙啞,帶著一種難言磁性,落在耳中就像是能勾人的鉤子一樣。
楊拓嘴角一揚,放下酒杯,抬起頭看向來人。
「因為……我知道你來了。」
「哼。」
女子輕哼一聲,但原本崩起的臉色,不知不覺間已經放緩了很多。
「你可知道,你這一入洛陽,就像是冷水灌入沸油一樣?你竟然還敢隨意離開楊府?」
女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不是有你在嘛?」楊拓並不惱怒,依舊笑眯眯的看著女子:「有你在,我怎麼會有危險,對嗎?紅拂。」
紅拂沒有再說話,或許也知道,自己拿眼前之人沒有絲毫辦法。
楊拓輕輕一笑,而後快速收起笑容。
「紅拂,知道出手的是什麼人嗎?竟然這麼著急,我剛到洛陽,就這麼迫不及待的出手。」
「不知道,這五人明顯就是死士,無論成功與否,是死是活都不會留下任何線索。」
「哦?事先沒有蛛絲馬跡?」
紅拂聞言,搖了搖頭。
「不是沒有,而是太多了。」
「你根本想像不到,有多少人想對你出手。」
「除了你惹下的那些債,還有更多的人垂涎你身上的東西。」
「此前你在弘農,有蚩尤鬼面鎮守,針插不進,水潑不進,但如今你離開弘農,來到洛陽,就完全不一樣了。」
「周圍藏著太多蠢蠢欲動之人了。」
「你能想到的所有勢力,都有可能是出手之人。」
「嘖嘖……」
楊拓輕輕敲了敲額頭。
「還真是讓人頭疼,所以還是老頭子留下的大鍋?。」
「不錯。」紅拂點頭:「楊公寶庫,這座寶庫,天下無人不眼饞,為了它,做出任何事,都不足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