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震動洛陽,獨孤夜話


  「結束了?」

  「結束了。」

  昏暗的道路之上,兩匹駿馬並排而行。

  馬背之上正是楊拓和紅拂。

  可以清晰的看到,此時紅拂臉上,充斥著不解。

  這份不解針對的當然是楊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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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楊拓的所作所為,絕對是超出常理的。

  借著被刺殺的名頭,突然發難,大規模動用蚩尤鬼面騎,對著靜念禪院出手。

  到這裡,雖然說是膽大妄為,但還算可以解釋。

  但一番大戰之後,卻又突然的戛然而止。

  這就讓人難以理解了。

  紅拂想不通,楊拓的所作所為究竟是為了什麼?

  找靜念禪院的麻煩?可又為何突然停手。

  楊廣的聖旨?很明顯不是。

  在聖旨到來之前,楊拓就已經有意識的收手了。

  難道這一番大動干戈,就僅僅是為了那些財物?

  靜念禪院確實是富得流油,一座座偏殿的佛像,都是由黃金鑄成,就連四冊的牆壁都由上好的黃銅打造。

  如此財富,確實能讓絕大多數人眼紅。

  但這其中絕對不包括楊拓,因為對方什麼都可能缺,但絕對不可能本不缺錢。

  「想不通?」

  楊拓沒有轉頭,但很明顯早就發現了紅拂的疑惑。

  「我只是想不通,你這麼做的理由?」

  「若是忌憚靜念禪院,那就不應該這麼急著出手,既然出手了,為何又半途而廢。」

  「如此,平白招惹了一個敵人,得罪了佛門,卻得不到任何好處。」

  楊拓笑著搖了搖頭。

  「好處,不是已經拿到了?」

  紅拂扭頭瞪了楊拓一眼,對方指的顯然是禪院最後送出的賠禮,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但無論是何物,顯然都不足以抵消這次動手帶來的影響。

  「哈哈,開個玩笑。」

  楊拓臉上恢復正色。

  「紅拂,你說錯了,靜念禪院可以滅,但絕對不能滅在今天,那才會帶來更大的後果。」

  「相反,今日這樣的力度才剛剛恰到好處。」

  轉過頭,看著紅拂欲言又止的模樣,楊拓輕輕一笑。

  「至於佛門,不用擔心,本少爺和他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得罪了某個人,某個勢力,那自然而然的就會吸引到他的敵人,佛門可不是一家獨大。」

  「再說了,靜念禪院代表不了整個佛門,說不定本少爺這一巴掌,還能吸引到一些光頭的好感呢。」

  清朗的笑聲透著些許的玩世不恭。

  不過聽完此言,紅拂的臉色也好了很多。

  雖然還有很多不解,但她看明白,今日種種,都在楊拓的意料之中。

  「走吧,回府。」

  「戲雖然落幕了,但可不算真的結束,明天才是熱鬧的開始。」

  紅拂愣了一愣,但一旁的楊拓已經驟然加速,御馬而去,紅拂也來不及多想,迅速跟了上去。

  事實上,也正像楊拓說的那樣。

  帝都之下,從無新鮮事。

  何況還是大軍出動,包圍靜念禪院這樣的大事。

  當然,城中的諸多大勢力,其實在楊拓動手之後不久,就早已知曉。

  包括,楊拓被刺殺這件事件的誘因。

  但他們知道的,也就僅僅只是這些。

  畢竟,兵凶戰危,像白天那種場景,哪怕是諸多世家大族,也沒人敢近距離參與。

  直到事情落幕,整件事情的很多內幕,才慢慢傳出來。

  楊拓縱兵,掃平了大半個靜念禪院,最後在聖旨的干預下,才罷兵離去。

  整件事情的起因,經過還有最後的結局,都震驚了無數人。

  但最讓城內震動的,還是另一件事。

  蚩尤鬼面騎,這件曾經名震大隋的大殺器,落到了楊拓的手裡。

  白日裡,宇文化及雖然傳旨,但因為機緣巧合,並未真的把旨意送到楊拓手上。

  後來大戰時,雖然所有人都看到了鬼面騎逞凶的場景,但那時城內眾人還沒多想。

  畢竟鬼面騎是楊素的部隊,在楊拓遇刺的情況下,為他出頭,並不算奇事。

  何況,楊拓本就是鬼面騎,一路從弘農護送至洛陽的。

  但為他出頭,和歸他統屬,這可是意義完全不同的兩件事。

  甚至對很多人來說,這件事的重要性,遠比靜念禪院,還有白天的戰鬥要大的多。

  這可不僅僅是一個官職,一個任命。

  那可是代表著,兩個重若千鈞的字眼,兵權。

  代表著,從今以後,楊拓可以自由操控,這支可怖可畏,讓人聞風喪膽的部隊了。

  在此之前,鬼面騎雖然一直打著楊家的烙印,其他人也從來調不動。

  但沒有朝廷的令書,沒有楊廣的點頭,鬼面騎就只能窩在弘農守墳。

  但今天之後,這一切都不存在了。

  對於一個個家族而言,這件事的影響,才真的算是驚天。

  洛陽城,獨孤府。

  在大隋,乃至前朝,獨孤這個姓氏,一直都是站在世家的頂點,權力的巔峰。

  他是關隴門閥的核心,更是兩朝歷代帝王的皇戚。

  「蚩尤鬼面騎,陛下真的把蚩尤鬼面騎交給了楊拓?」

  燭光下,一個手持拐杖的老嫗沉聲發問。

  「是的,母親。」

  「呼……」老嫗沒有說話,只是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倒是身邊站立的男子緩緩開口:「真沒想到,不是楊玄感,竟然是他,這個只知道沾花惹草的紈絝竟然會有這種運道。」

  「不管是運氣,還是所有人看走了眼,從今天起,他的身份就不同了。」老嫗杵了杵拐杖道。

  兵權就代表著地位,何況楊拓手中握的還不是普通的兵。

  「兒子知道。」男子第一時間回應。

  「您看是不是安排鳳兒……」

  「急什麼?就算是拉攏,也沒有上趕著送上門。」老嫗斥責了一聲。

  不過話語中,卻並沒有露出太大的反對意思。

  從前朝再到大隋,獨孤家一直都是頂級權貴,勢力觸角遍布大隋。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獨孤家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落。

  首先,隨著楊堅的逝去,皇親這層關係,已經越來越遠。

  另外嘛,當然還是獨孤家的後人一代不如一代,越來越不爭氣。

  時值如今,獨孤家早就被排出了關隴門閥的核心,雖然在京兆豪門中,依舊有龐大的影響力,但未來如何,誰也無法保證。

  因為,如今的獨孤家有一個天然的弱勢,那就是沒有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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