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綠皮叢中一點人
扎格是馬林手下第一隻可能成為巫術小子的獸人。
他對扎格抱有不小的期待。
在一個顯然存在魔法的世界裡，能運用魔法還是很重要的。
不僅是戰鬥力方面的價值，更關鍵的是在生產力層面的作用。
馬林在來到這個世界，意識到自己成為一處小鎮的實際管理者後，第一時間就想效仿那些穿越者前輩們，開始用超越時代的知識搞生產。
玻璃、水泥、火藥、蒸汽機，總之就是異界種田小說里最常見的那些。
然而在嘗試了幾次後，他很快發現，困難重重，種種遠比書里寫得要複雜的技術細節還是其次，最大的問題，是這世界的很多物理規則，竟然與地球並不相同，經驗無法直接套用。
魔法的存在從底層規則上影響著整個世界。
至於那些獸人，則來自【超級waaagh的獸人老大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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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叫這個名字。
穿越時候解鎖的。
與這不靠譜的名字相反，這系統還挺實用。
讓他能種出一群聽命於自己的獸人。
是的，種出，與他熟悉的那些奇幻故事裡的獸人不同，這幫獸人是從地里長出來的，從孢子到超大蘑菇，蘑菇的地下部分，就是菌絲組成的獸人。
馬林真的很好奇這玩意兒在物種分類上到底應該算什麼。
這讓他想起戰錘里的獸人，好像也是地里出來的。
可惜他對戰錘不是很了解，無法判斷特性是否完全符合。
他對戰錘僅有的了解，都來自大學時那個攢錢買看不出為什麼值錢，但就是很貴的棋子，然後自己塗裝的舍友。
舍友真的很痴迷戰錘，可馬林祝他下輩子投胎戰錘宇宙時，舍友連聲反對，讓馬林別咒他，很奇怪。
在馬林有限的了解中，獸人應該是可以使用類似法術那樣很神奇的力量。
但過去幾個月時間，他種出的獸人中並沒有展現出相應潛力的個體。
那些獸人能成為的職業，取決於使用什麼武器，拿戰斧是砍殺小子，拿長矛是穿刺小子，拿弓箭是射擊小子，能打也挺能打，但並沒特殊之處。
直到扎格出現。
這才讓馬林看到點希望。
「你可以仔細考慮，只要今天內給我答覆就行。」
面對處於宕機狀態的塞西莉亞，馬林並不著急。
根據前身的記憶，教一隻獸人魔法，在這個世界人的觀念里，確實不太正常，大概和教一頭更大更瘋狂的猩猩高等數學差不多。
這要求提出來確實容易被人當有病。
可實際上，塞西莉亞只是在糾結錢能不能到手。
她完全沒有把握教會一隻獸人魔法，即使對方真有魔法天賦。
「那個，」塞西莉亞決定事先問清楚，「如果我無法教會這位扎格，那……」
「按照工作時間照常結算薪水。」
馬林回答，他手裡的錢，直接讓紫衫鎮富裕起來做不到，支付二階施法者的報酬，還是綽綽有餘。
「那我沒問題，我可以教這位扎格，呃，先生。」
塞西莉亞立刻說道。
她不太確定該怎麼稱呼獸人，既然要當老師那用人類對獸人的慣用稱呼，肯定不太合適，思來想去，最終用了人類之間的稱呼。
馬林接著問道：「一般情況下，人類魔法學徒，從初次接觸魔法教育開始，到什麼程度，可以確定有運用魔法的能力，到這一步又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他想知道，最壞結果，扎格無法運用魔法的話，多久能確認放棄，總不能學不會還一直教，錢多也不是這麼燒的。
「嗯……」塞西莉亞想了一下，「從最初感知魔力與元素的存在開始，到可以引導魔力調動元素，就代表能更進一步學習掌握有具體效果的魔法了，根據天賦的不同，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幾天到兩個月，在城裡的法師塔中，如果學徒兩個月還無法達到要求，便會被淘汰。」
「兩個月嗎。」
馬林看向扎格。
它空洞的雙眼甚至有點對眼，參差不齊的牙齒歪歪斜斜，還缺了好幾顆，被其他獸人給打掉的，獸人有事沒事就會打一架，連理由都沒有。
說實話，只看這幅樣子，如果不是面板上提示了，他也不相信這是個能學會魔法的獸人。
還是多給些時間吧，看起來實在是太不聰明了。
「那我給你三倍期限，半年時間，無論能否讓扎格達到使用魔法的要求，都會把這六個月的薪水給你，之後如果你想留下，從事其他崗位與我們一同建設紫衫鎮，也十分歡迎。」
「感謝您的慷慨，到時我會考慮的。」
塞西莉亞嘴上這麼說，心裡完全不這樣想。
考慮個鬼，誰留下建設紫衫鎮誰是狗。
等家裡不這麼缺錢了，她還要回去繼續魔法學業呢。
而且紫衫鎮這邊的情況，不好說是不是比傳聞中那個爛地方更糟糕。
傳聞里是擺在明面上的糟糕，現實中，卻是不正常的乾淨，聽話的獸人，還有舉止完全不像公爵之子的公爵之子，詭異，只能用詭異描述，搞不好問題更大。
「你坐了一路車也挺辛苦，今天就先不上課了，從明天起正式開始，然後，假設扎格能運用魔法，那之後的教學計劃也要準備著，你整理出一份後交給我看一下，芬克斯。」
馬林喚來載塞西莉亞至此的那位馬車夫。
「帶她去她的房間，領她熟悉熟悉環境。」
「遵命。」
芬克斯微微欠身。
「請隨我來吧，塞西莉亞小姐。」
塞西莉亞對住宿條件沒什麼期待，對如今的她來說，只要不要錢的，那就都是好東西。
她沒想到的是，芬克斯帶她去的地方，會是那座領主府。
「這裡不是……」
「原來是領主府。」
芬克斯解釋說。
「不過後來馬林大人說自己用那麼大地方太浪費了，就搬去工坊上邊了，還方便做實驗，領主府這邊就用來當醫院和學校。」
「醫院和學校？」
「是的，在這邊很容易生病受傷，嚴重到不能工作就要到這裡治療，學校則是教識字的，還有數學，以及一些其他的興趣班，你來了後這裡也能學魔法了。」
兩人穿過彎彎繞繞的走廊。
塞西莉亞注意到一些綠皮小個子，拿著笤帚抹布打掃衛生。
如果她沒認錯的話，那應該是地精。
作為最泛濫也最卑劣的魔物之一，地精，竟然在這裡打掃衛生。
要是幾小時前，塞西莉亞一定會無比驚訝，但現在，她接受能力高多了，獸人都能當下屬，地精當僕人又怎麼了。
「那這裡的醫生和老師是？」
塞西莉亞更好奇，鎮裡是不是有和她一樣因為缺錢來討生活的人。
「就是這的犯人，所有犯人都可以開課，把自己掌握的知識分享出來，當然還有馬林大人，他教數學，我從沒見過數學那麼厲害的人。醫生也是犯人，犯人里幹過什麼的都有。」
塞西莉亞張嘴想問什麼，但憋回去了。
她想問芬克斯也是犯人嗎，這麼問有點太不禮貌。
然而芬克斯看出了她想知道什麼。
「我也是犯人，因為偷了籃麵包，所以被送到這服刑。」
「因為偷麵包？」塞西莉亞很意外，「不是只有重罪才會被送到這嗎？」
「是啊，我姐姐的孩子當時快餓死了，實在沒辦法，我去偷了吃的，可是沒想到，那是要送往教會的聖餐，偷盜教會是重罪。」
塞西莉亞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芬克斯表情沒什麼變化，「不過來這裡也挺好，自從馬林大人來了後，紫衫鎮就有了希望，他雖然無權改變我們的刑期，但確實改變了我們的待遇，勞動可以攢下積分，而積分能換取更好的飲食，住宿，甚至娛樂，說真的，比我以前過的日子還要好些。勞動沒什麼不好，連馬林大人不處理事務時都要在工坊做工。『紫衫鎮不養閒人』，他常這麼說。」
塞西莉亞記不清這麼會兒時間，芬克斯提了幾次「馬林大人」。
他們剛好路過一個窗口，能望見底下工坊里馬林的身影。
看著他忙碌的樣子，塞西莉亞直覺覺得，這位傳聞中惡劣的私生子，應該不會滿足於這樣一座邊境小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