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塞西莉亞意識到自己被套牢了
「你竟然要把他們的家人孩子都安排好！」
離開酒館的時候，塞西莉亞頗為驚訝。
老德克並沒有跟著一起出來，馬林允許他留在那和以前的兄弟們敘敘舊。
就從這幫工匠的積極程度來說，哪怕不讓他們今晚就出發，明早肯定也走定了，應該會比馬林他們先到紫衫鎮，好在芬克斯還留在鎮裡，可以由他對接，完成安排住房，介紹規矩，和確定未來工作計劃的環節，並組織一下先把工坊給建起來。
而馬林他們這邊，還要去見一見特里斯坦大師，這也是帶塞西莉亞來的主要原因。
「我為什麼不把他們的家人安排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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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塞西莉亞的問題，馬林回答道。
「只有全家都在紫衫鎮定居，他們才能一直安心在紫衫鎮工作，想跑路也要考慮一下沉沒在紫衫鎮的成本。」
「呃……」塞西莉亞表情怪怪的，「明明挺好的事，怎麼被你一說，好像是什麼邪惡陰謀一樣。」
「桀桀桀，害怕了吧！」
「你擠出來的那個『桀』的發音，不會是在表示邪惡的笑吧？」
「你一定要把它說出來嗎？」
「噗——哈哈！」塞西莉亞沒繃住，「我覺得你是個好人，那些傳聞太誇張了。」
「咱倆的關係還沒到發好人卡的地步。」
「什麼卡？」
「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嘁，說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那你為什麼要給孩子們提供上學的機會，還要給直接給他們工作呢？」
塞西莉亞又問道，她今天晚上的問題似乎很多。
馬林一時間沒理清這個邏輯。
「不是，啊？當然是因為需要他們在紫衫鎮工作啊，不然不是白培養了。」
「原來是需要啊，我還以為這也是獎勵的一部分。」
「獎勵的一部分？」
馬林現在覺得塞西莉亞才是說話奇奇怪怪的那個。
「對啊，工作難道不是獎勵嗎？」塞西莉亞很理所當然地說。
馬林聽得眼眉一挑，什麼純粹的資本主義戰士發言。
誒，好像資本主義在當地這個時代背景下算進步。
「頂多只能說是我需要他們的勞動，他們也需要一個工作的機會，談不上什麼獎勵。」
不過有一件事馬林沒說的是，到時候不一定非得在紫衫鎮工作，他相信那時他的地盤肯定不止紫衫鎮一個地方，在他勢力所屬區域內工作都行。
這時，塞西莉亞抬頭看了看天色，突然就來了一句，「要不去我家吧。」
「嗯？」
馬林甚至懷疑了一下自己的聽力，這跳躍性也忒大了。
塞西莉亞也反應過來自己這話說得是太突兀了點，急忙找補道：「我的意思是，都到鹽城了怎麼也得回家看看，而你又得找地方住，之前我父母都擔心我去了不好的地方工作，現在正好有機會，證明一下我工作的地方還不錯，沒有傳言中那麼恐怖，對，就是這個意思。」
說到結尾還自己肯定了一下自己，感覺不是很有底氣的樣子。
馬林想了一下，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有必要讓塞西莉亞的父母知道，他們的孩子工作穩定待遇良好。
於是告知了老德克，明早在什麼地方匯合，去向特里斯坦大師家投拜訪信。
這玩意兒的功能和拜帖差不多，就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的，要先遞上一份信件，說明來者身份，要談的事情，然後等對方回信確認時間地點，才能去拜訪。
如果雙方地位差得太多，那還需要一個第三方作為中間人，一併投一份引薦信，很麻煩。
還好馬林的身份雖然不高吧，但在北境這片地方也不算低，卡在了一個比較微妙的位置。
法理上不算貴族，可鑑於公爵把這個孩子認下了，所以具備「等效貴族身份」。
私生子是否得到父輩承認，能給生活帶來巨大差異。
馬林還算幸運。
當然，拜訪塞西莉亞的父母完全不需要走這套流程。
馬林買了點新鮮水果和白葡萄酒當見面禮，跟隨塞西莉亞直奔她家。
從她家的住處來看，確實是家道中落了。
一間很窄的二層木房，兩層的面積加起來估計也就四五十平米，位於魚市街上。
這裡街道起名和城鎮起名的邏輯一樣，有什麼特點就叫什麼名，魚市街這名字很顯然，是城裡河魚集散的地方。
整條街散發著濃烈的腥味，一時間分不出和臭味哪個更刺激些。
塞西莉亞顯得有些激動，興奮地敲響家門。
「我回來啦！」
隨即房子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木質房屋的隔音向來和沒有差不多。
開門的是與塞西莉亞眉眼有幾分相似的中年婦人，應該是她的母親。
見到塞西莉亞的第一句話，「你工作沒了？沒關係，那爛地方的工作不做也好，別擔心，家裡情況在變好。」
「呃……」
塞西莉亞原本開心的神情一下子尷尬起來。
「媽媽，這位是馬林，就是紫衫鎮的那個馬林……」
接下來的時間裡，氣氛有些奇怪。
雙方相互介紹並客套了一下，泡了茶，也見到了塞西莉亞的父親，四個人圍著有些擁擠的小桌子，裝作對紫衫鎮「那爛地方」的稱呼沒出現過。
塞西莉亞則在努力給父母介紹紫衫鎮的各種優點。
馬林其實不太在意，畢竟紫衫鎮目前在輿論就是那麼個形象，比起把好形象變壞，把壞形象變好可要難得多，而且現在馬林還刻意減少紫衫鎮傳出去的消息，沒發育到那個靠名聲就能吸引人的階段。
他倒是對房間裡一些陳設很感興趣。
在這個本就不寬敞的房間裡，擺著很多未完工的機械，看上去還有魔法參與，但又不像成型的魔導器那麼專業，有些像研發中的實驗原型。
出於好奇，他隨口問道：「這些都是什麼東西？」
提到這個，塞西莉亞的父親突然眼前一亮。
「那是我設計的魔導器，目標用途是以相對低廉的成本，在有限時間內生成出防護屏障，解決目前絕大多數參與戰爭的士兵，無法負擔高昂盔甲價格的問題。」
馬林兩手交叉，支在桌子上，他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
「很實用的想法，機械做工也不錯，真是厲害，因為什麼原因擱置了呢？」
塞西莉亞聽著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對話節奏，不對勁，很不對勁。
父親之前就是被人這麼一頓夸，然後毅然辭職，和人家去搞什麼低成本生成式魔法屏障，全部積蓄都搭上，還借了不少，想著研發成功暢銷王國，結果沒成功，搭進去的錢一分沒回來，是他們家生活質量直線下滑的根本原因。
與此同時，父親像見到知己一樣，話就算攔不住了。
「是這樣，目前最大的問題，是……」
他講得很多，措辭嚴謹又專業，馬林大概能聽懂。
就是他們沒解決魔力儲備問題，如果用已有的魔力儲備方式，那就不低廉了，甚至比大多數盔甲都貴，如果使用者能產生魔力，那他根本就用不上，自己造屏障了。
「所以是魔法部分的問題，機械結構部分沒問題，你技術不錯。」
「那當然，」塞西莉亞父親驕傲起來，「我當年可是國王學院機械專業的優秀畢業生，還到矮人國度進修過，我相信，總有一天我能把它做成。」
這一刻，馬林確定，他的技霸伽古茲機械技術方面的老師有了。
「那麼現在有一份機會。」
塞西莉亞腦海中警報大作，不久前馬林的話開始在耳邊迴蕩。
什麼全家定居，什麼安心工作，什麼沉沒成本……
「無論你現在賺多少，我加錢，還給你提供更好的居住條件，視後續情況，我可以投資你的研發工作。」馬林認真地說道。
完了，全完了。
塞西莉亞心裡咯噔一下。
她都不用聽父親的回答，就從他眼神里散發的光芒和壓都壓不下去的嘴角，基本可以確定，他們家要和紫衫鎮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