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有一個絕妙的證明
次日，「人販子」馬林，帶著塞西莉亞一同前往特里斯坦的住所。
人販子是塞西莉亞調侃馬林的綽號。
按照她的說法，馬林來鹽城一趟，別的事一點沒幹，就騙人去紫衫鎮了，先是二十來個工匠幫工學徒，然後她們一家，現在連特里斯坦大師的主意都要打。
對此，馬林表示別的部分都可以承認，騙這個詞不對，他都是真心實意邀請人一同去建設紫衫鎮的，並且堅信紫衫鎮的未來及發展前景，都要比鹽城更光明。
「總之你肯定不可能把特里斯坦大師也弄到紫衫鎮去。」塞西莉亞很篤定地說。
「為什麼你這麼認為。」
「連國王邀請他去國王學院當教授他都沒去唉，難道你的紫衫鎮比國王學院有吸引力嗎？」
在塞西莉亞心中，國王學院屬於追求魔法理想的聖地，那裡甚至有九階法師授課，其他地方哪去找這種機會。
可惜她沒法去那裡上學，國王學院的學生是在全國範圍內優中選優，每年只招收不到400名學生，她在二十出頭的年紀成為二階法師，在鹽城這地方還算不錯，放到全國範圍，比這厲害的有的是。
「紫衫鎮整體比國王學院肯定比不過，可在特里斯坦關心的方面，那可不好說。」
本章節來源於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
「嘁。」
塞西莉亞只當馬林是在亂說。
「要是特里斯坦來紫衫鎮了怎麼辦吧？你做牛做馬在紫衫鎮干到老，不要工資怎麼樣，我管吃住。」
塞西莉亞一臉「你在說啥」的表情。
「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嗯。」
「你又嗯！」
「我都給你工作了，你竟然還想要錢，真讓人寒心啊。」
「哎呀！」
塞西莉亞無能狂怒，一頭長髮甩得亂飛，她感覺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這事都要被馬林反覆拿出來嘲諷了。
特里斯坦的家，並不在鹽城最豪華的地段，也沒有很大，只是相對寬敞些，三層，帶個小院子，城裡稍微有點家底的商人，住得就和這差不多，乍一看不是很匹配特里斯坦的名聲。
根據傳言，這位大師真的是對錢不怎麼感興趣的人，對地位也沒什麼追求，符合人們對學術大師淡泊名利的想像。
不過他這樣不代表大師都這樣，學術成就和道德品質從來就沒多少相關性。
在人們的講述中，特里斯坦關心的，只有提出困難的問題，然後解決困難的問題，越困難他越開心，追求一種精神上的享受。
所以馬林也沒帶什麼見面禮，只帶了那幾頁紙，別的不說，絕對夠難。
特里斯坦有個特別的規矩，平時不見客，所有想要會面的人，集中在周末一天處理，大家在院子裡排隊，什麼時候輪到什麼時候進去。
有種在醫院等叫號的既視感。
在這裡，馬林終於有了他那一身打扮是當下時尚的實感，因為這裡每個人都是差不多款式的造型，只有複雜度上的區別，感覺像是進了養觀賞用公雞的院子。
而與這相對普通的房子不匹配的，是站在門口的那兩位大劍士，渾身上下散發著不好惹的氣息，衣服鼓鼓囊囊，裡面應該是穿了甲，隨時可以進入戰鬥狀態。
整個紫衫鎮就一套全身甲，是馬林那套裝飾效果大於實戰效果的鎧甲，頭盔上有幾根顏色艷麗的羽毛，十分騷氣。
在院子裡等候時，塞西莉亞已經開始緊張地來迴轉圈了，嘴裡一直在重複她想要請教的符文問題，和上了發條的玩具一樣，很好玩。
馬林沒什麼情緒起伏，好奇地觀察著排在他們前面進進出出的人。
每個人分到的時間都不多，大概有個幾分鐘就會出來，更像醫院叫號了。
估計特里斯坦也是個不喜歡客套，追求高效的人，這倒是和他一樣。
在等了一個多小時後，終於輪到他們。
當侍從報出「馬林·藍灣」這個名字，在場的「觀賞大公雞」們立刻竊竊私語起來，還能隱約聽到笑聲。
等效貴族待遇，但總是受到歧視，貴族鄙視鏈的最底端。
馬林沒什麼表示，以後會有時間處理這些貴族的。
來到特里斯坦家中，不得不說，也很符合對學術大師的刻板印象，到處都是書和手稿，連地板上都畫著幾何圖形。
「走路時看著點，別踩到我的圓。」
蒼老的聲音從書堆里傳來。
「你是那個馬林？想弄個學術成果，藉此封爵，倒也是法子。」
特里斯坦言語不太友善。
這個時代做研究的主力，確實是貴族，因為他們有錢，還閒，同樣，找各種方法藉助學術成果獲取名利最多的也是貴族，買賣成果很常見，一些沒有繼承爵位的貴族子弟可以藉此封爵，比如特里斯坦就是國王親封男爵，沒有封地，名譽爵位，當然，他是有真才學的。
看來他默認馬林也是想買成果的人，這樣的人他應該是見多了。
「我並不想封爵，比普通人更高貴什麼的，我更想和人們站在一起。」馬林回答道。
「哦？」
特里斯坦有些意外。
「有問題的是這位，塞西莉亞女士，一位在符文學和數理上很有水平的青年法師。」馬林直接介紹。
「啊？我嗎？」
「有問題問啊。」馬林小聲提醒。
「哦，對，對。」
接下來的半小時裡，塞西莉亞和特里斯坦進行了很愉快的談話，知識量和信息量極大，涉及大量魔法內容，馬林反正是沒太聽懂。
特里斯坦對塞西莉亞的態度明顯不一樣，像個很有耐心的長輩。
「以後還有類似的問題，可以直接來信，我都會回。」
在最後，特里斯坦還如此說道。
塞西莉亞連連道謝。
這時候，馬林才拿出早準備好的那幾頁紙。
「大師，這是我對於數學的一些思考，希望您能看看，不知道我的想法是否正確。」
「有時間我會看的。」
特里斯坦語氣又冷下來，仿佛在說到底還是這麼回事，買個成果，然後找名人認證，一套很成熟的流程。
馬林也沒再多說，與塞西莉亞一同離開。
塞西莉亞顯得比他還急。
「不是說邀請大師到紫衫鎮嗎？」
「你不是說我人販子嗎？」
「可，你都沒邀請啊！」
「已經邀請了。」
「啊？什麼時候……」
……
入夜，特里斯坦結束一天的會客，正要洗漱休息，又看到擺在書上的那幾頁紙。
本來是不想看的，但想到塞西莉亞，一個挺有天賦的年輕人，既然她是馬林帶來的，那還是隨便看看吧。
於是，特里斯坦拿起紙張。
「當函數f（x）的自變量x在一點x0上產生一個增量Δx時，函數輸出值的增量f(x0+Δx)-f(x0)與自變量增量Δx的比值在Δx趨於0時的極限a如果存在，a即為在x0處的導數……」
「嘶……」
不對勁，很不對勁。
特里斯坦意識到問題並不簡單。
這看起來，好像有點意思。
他認真起來，很快發現，雖然符號和描述方式是新的，但是具體內容，和他一直在做的研究高度相關，甚至，更嚴謹些。
特里斯坦的神情愈加嚴肅。
「易得，參數曲線上至少存在一點，其切線平行於連接兩端點的弦……」
嗯？
特里斯坦一愣，怎麼就易得了？
為什麼，證明呢？
接著往下翻，「易證，注意到，可得……」
類似的詞一大堆。
是他太遲鈍了嗎？還是這些結論都是隨口胡謅的，可是粗看下來，都很像對的，胡謅也不能謅成這樣吧。
特里斯坦一直看到最後。
最後一個結論。
依然沒有證明，但是在結論下方，「我有一個絕妙的證明，地方太小，寫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