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矮人與新熔爐
馬林發現了烏格里姆·布格曼，也就是外號炮錘的矮人兩個特點。
第一，他說話確實算話，並沒有在醒酒之後以喝多了為由，不認當時說過的東西，依舊堅持為獸人免費鍛造武器，只是需要馬林這邊提供物料。
這也是鐵匠行業比較常見的做法，價值高昂的武器一般由買家提供原材料，鐵匠付出的只有手藝，這樣最後如果對成品不滿意，手藝方面找鐵匠，原材料性能不行，那自己想辦法，總是有人對那些赫赫有名的特殊材料性能，帶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比如認為精金能完全免疫魔法什麼的，其實並不行，只是對魔法有良好的抗性，強度太高還是會被擊穿。
而馬林這邊實際上也提供不了多好的材料，2000金幣買秘銀，只能買不到2里拉，價格是高品質紫松石的200多倍，這點只夠做把單手劍，還是人類使用尺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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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商討過後確認下的方案，是使用黑鐵為主，一種比普通鐵貴五成左右，更硬的鐵，不知道是因為裡面摻了什麼成分導致的，也更重，不過這對獸人不是問題。
輔以少量血銅，這個就比鐵貴多了，每里拉二十多金幣，用來增強附魔的效果。
比最初預想的規格要高，如果有工費，馬林就用不起血銅了。
附魔效果也選擇最簡單直接的那種，什麼機制都不要，只要數值，類似加鋒利，加力量，加速度這種，機制類附魔馬林擔心獸人們整不太明白。
炮錘的第二個特點，就是他性子真的很急，非常急。
他並不打算返回自己的鐵匠鋪里，到那裡製造武器，回去要好幾天，做完之後再送來又要好幾天。
需要的人手現在都在紫衫鎮，他的小弟們全跟來了，按照他的說法「手藝好不挑地方，只要給我們個能打農具的鐵匠鋪，我們就能把那些武器做出來」。
聽炮錘的意思，是他打算在紫衫鎮連軸轉幾天，一次性把所有需要的武器都做完，感覺順便還要蹭獸人幾頓蘑菇酒喝。
他甚至問這種酒有沒有往外賣的打算。
馬林十分驚奇，這矮人對乙醇，呃，可能還有其他雜醇的代謝能力就是不一般，不僅沒喝出事，甚至還想再來點。
公開往外賣馬林是不準備干，這東西流通出去對人類來說應該算毒藥，不過單對單給鐵眉工坊提供點可以。
武器製作需求方案具體設計都做好，黑鐵紫衫鎮有儲備，血銅從鹽城那邊買，鍛造初期並不需要使用，所以可以在運來之前就開工。
看上去似乎一切都準備就緒了，但其實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叫擔心我用不明白你們這的設備，我是酒還沒醒嗎，幻聽了？」
前往紫衫鎮煉鋼廠路上，炮錘好像聽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話一樣。
「我小時候就在鐵匠鋪里長大，八歲做出第一把刀，到現在，不說幹了200年吧，一百七八十年也是有的，還能有什麼打鐵的設備我用不明白！」
炮錘的語氣中滿是驕傲，由於矮人鐵匠是個競爭極大的行業，基本是個矮人就會點，淘汰率極高，所以能幹小200年時間，在矮人中也算是高手。
矮矮的身軀散發出高大可靠的氣息，如果不是跟在後面的一個小弟接了茬的話。
「大哥，你之前還說咱們喝不倒來著。」
「不會說話能不能閉嘴！」
「我不是質疑你的水平和經驗，」馬林解釋道，「是因為我們的煉鐵廠正在改建中，其中使用了許多獸人技術，以及我個人的一些設想，再結合我們這鐵匠的使用習慣，和常規的鐵匠設備存在不少區別，傳統的鐵匠設備也有一套，可是太小了，應該沒法用來做獸人武器。」
儘管目前建設進度距離竣工還有很遠，馬林還是用正式叫法來稱呼其為「煉鋼廠」，聽上去就很有規模。
實際上總共只有一個煉鋼爐，自動附魔設備還沒著落，大型的衝擊錘也沒有，消耗魔法驅動的小型錘目前拼湊出一個，打磨和切割設備倒是整出不少，伽古茲似乎對怎麼銼東西和切東西情有獨鍾，感覺不來改造鐵匠鋪，會是個做刑具的好苗子。
「獸人技術？我沒想到這倆詞還能連在一起說。」
其實炮錘剩下半句話沒說，他對馬林的個人設想也充滿質疑。
一個有錢大少爺能對打鐵設備有什麼設想，他摸過錘子嗎？拉過風箱嗎？
外行指導內行可是個很要命的事，他以前還沒硬氣到想接什麼活接什麼活時，給一個伯爵的兒子做過雙手劍，那小子非要在劍脊上做複雜的鏤空雕花，好不容易給做出來，囑咐只能作為裝飾劍用，結果拿到練習場上去對砍，劍斷了還追責要賠償。
馬林設想出來的鐵匠鋪，哦，對，煉鋼廠，怕不是也花里胡哨，沒一點實用性。
想歸這麼想，說不能這麼說。
當大哥的，就是要比小弟有情商。
帶著滿心懷疑，炮錘跟隨馬林來到那所謂的煉鋼廠中。
在見到內部情況的那一刻，炮錘連母語都爆出來了，說了一句馬林沒聽懂的矮人語。
不過馬林大概能猜到那句是什麼意思，聽語氣推測，應該是矮人髒話，在這裡起到感嘆詞的作用。
曾經空蕩蕩的廠房內，現在已經布設上大量符文迴路，組成與常規形制略有不同的魔法陣，這是來自特里斯坦大師的作品，他參考從扎格魔法陣中解析出的一點成果，對已有的符文組進行了改造，讓其具備將魔力精準引導進對應目標上的能力，相當於是廠房的「電線」，只是由於魔力的特性，並不需要與「用電設備」接觸。
這些魔法陣刻印在從頂棚懸吊下的注魔石板上，一種廉價但性能夠用的魔法材料，吊在上面的想法是伽古茲提出的，這樣對地面上的工作干擾最小，只與設備上的魔法符文有聯繫。
不過整個魔力引導系統只覆蓋了廠房不到十分之一的區域。
現在用不到那麼多，也沒那麼多錢。
而在地面上的設備中，最引人矚目的無疑是那座熔爐。
相比原本的小爐子，它體積要大得多，由兩個支架架起，接近球形，像個巨大的鍊金釜，可以轉動，將熔化的鐵水倒至既定軌道上。
在熔爐開口上方，有三根銘刻不同的符文組的柱子，分別承擔加熱，注入火空氣（鍊金術士們對於氧氣的稱呼，他們並沒有完全理解那是什麼，只是因為其能夠助燃的特性賦予這個名稱，並推測其中蘊含火元素），以及在需要時混入其他的物質的作用。
紫衫鎮並不具備把這東西直接造出來的物質條件，是在藍灣港，也就是馬林姓氏的那個北境最大港口城市定做配件和雛形，然後在紫衫鎮由伽古茲一邊尋思一邊改造出來。
定做的時候甚至只有個大概的意思，需求提得很模糊，估計當時伽古茲都沒完全尋思好，真虧它最後能做出來，技霸還是太權威了。
現在，震驚過後的炮錘，眼神死死盯住這座熔爐，又發出一句馬林聽得懂的感嘆。
「神的錘子！你們竟然能造出這麼符合我們審美的東西！太美妙了，她簡直就像最壯實的女達維人的大腚，又翹又圓！」
「……」
很好的比喻，希望下次別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