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太仁義了，矮人兄弟
在經過深思熟慮後，炮錘還是沒有直接招呼兄弟們直接上。
身為一名成熟的矮人，不僅要有力量，也要有智謀！
炮錘通過他豐富的經驗判斷，這獸人的出現也不一定代表這地方就被獸人占領了。
因為房屋並沒遭到破壞，正常來講，獸人打下來的地方，那場面可比其他種族戰爭後占領的地方混亂多了。
紫衫鎮看上去這麼幹淨，不像是戰鬥過後的樣子。
那還有一種可能，是這個獸人被一位高明的施法者控制了，成為守衛，有些施法者能做到這樣的事，直接控制其他物種，控制獸人的不太常見，但不是沒有。
於是，炮錘決定，先嘮嘮。
一大幫矮人，簇擁在一起，浩浩蕩蕩地朝獸人守衛那走去，非常有氣勢，就像是菜籃子被打翻後滾出來的一大堆土豆。
獸人守衛也不含糊。
「俺早就瞅著你們了，擱那捅咕半天，是打算干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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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武器一橫，嚴陣以待。
炮錘心想這獸人會說王國這邊的話就算了，怎麼這口音這味兒呢。
正要說明來意，獸人守衛卻又說話了。
「誒，你們咋才這麼大點兒？」
「啊？」
炮錘也沒弄清楚獸人的路數，他出來混這麼多年，羞辱他身高的見多了，頭一回見沒有個鋪墊直接就說，說法還挺特別，那一臉好奇的樣，跟真不知道怎麼回事似的。
「有點東西，新創意，看在你裝不知道裝得挺像的份上，可以給你優先級排低些，等我們到鎮裡辦完事，回來再辦你。」
「不是，你嘀咕啥呢？俺不明白，俺們老大說過近大遠小，為啥你們遠遠的時候挺小，走近了還是挺小，俺們老大是不是說錯了。」
炮錘萬萬沒想到，這獸人不是裝的。
沒見過矮人，純好奇。
狠話放早了！
「呃，那個，其實我們是達維人。」炮錘解釋道。
矮人是不會叫自己矮人的，因為他們並不覺得自己矮，反而那些個高的才應該叫高人，高人好像有點好聽了，那就長條人。
達維是矮人神話中，創造矮人的神給自己造物取的名字，沒有實際含義，矮人語中讀音是達維，所以直接音譯。
「這樣的高度賦予了我們在礦洞中更加靈活運動的能力，所以我們就應該這樣。」
「那真厲害。」
炮錘又是一愣，不羞辱身高就已經十分罕見了，竟然還誇了一句。
「你現在是我兄弟……」炮錘話說一半，突然意識到，這獸人一直用來自稱的代詞都是俺，和那張挑釁戰書上是一樣的，「不對！這東西是不是你們老大寫的。」
他掏出那張紙，遞到獸人守衛面……遞不到面前，舉起手剛夠到胯。
然而對方沒接。
「不用給俺看了，俺不印識字，上次有個銀類讓俺看就沒看明白，還被打了，你就直接說是啥吧。」
「就是你們這有人說我們不能喝，所以我們過來證明一下，看看到底是誰不行。」
「看誰不行！」
小弟們跟著附和。
「嗷，這事兒啊，那俺知道，俺們老大囑咐過了，說誰要是來問這個，就帶著去喝史奎格蘑菇酒，看誰先喝醉，唉，你們喝倒了還得給你們扛到醫務室去，怪麻煩的。」
獸人守衛說著，轉身帶路，把這些矮人帶到獸人駐紮的林地里。
史奎格蘑菇酒，是一種以史奎格，也就是那種活蹦亂跳的玩意兒，和產完獸人已經沒用的大蘑菇混在一起搗碎，發酵出來的玩意兒。
具體發酵多少天取決於獸人們尋思應該發酵多少天。
因此這個時間完全不固定，這導致這種酒具備十分豐富的「風味」。
生活就像蘑菇酒，永遠不知道開的下一桶是什麼味道。
當然，在馬林看來，所有味都沒本質區別，都是喝不了的東西。
衝擊力起碼高於醫用酒精，直追工業酒精，還摻雜著也說不上來什麼的刺激性味道，很難說是飲料，更像是燃料，乙醇汽油之類的。
現在的炮錘並不知道那東西的威力。
「呦呦呦，還整這個，激將法，告訴你，我就吃這一套！」
「大哥，一般都說不吃這一套。」
小弟在旁邊小聲提醒。
「你是不是傻，不吃這一套咱們不就不來了嗎，當然是吃這一套才來的。」
就這樣，矮人一行跟著一路來到林地中，繞過魔力涌動混亂得像法術戰場一般的實驗場地，來到獸人們放酒的地方。
走到這的那一刻，作為資深酒類專家，炮錘意識到，事情可能並不簡單。
僅僅是聞到，就覺得有點上頭。
那些桶里裝的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可身為這幫矮人的老大，面子上得撐住。
「咱們是怎麼個喝法？是比速度，還是比總量？」
「你隨意。」
獸人聳聳肩。
「那就總量！」
炮錘琢磨著，比速度可能危險，慢點喝還能緩一緩。
「對手是誰？」
獸人守衛看了看附近幾個無所事事的其他獸人，「你隨便挑吧，反正俺們都沒喝醉過。」
「呦呦呦，狂！」
「俺們喝多了都會打起來，然後通常是被打暈的，能喝多少俺自個兒也不知道。」
「有點東西。」
炮錘突然有種終於找到個脾氣差不多種族的興奮。
矮人喝多了也喜歡鬥毆。
「那就開始吧，讓你看看我們的實力！」
話說得很硬氣，但炮錘還是挑了看上去體型最小的獸人，說不定是沒長大的。
哪怕做好了心理準備，當那一瓢渾濁液體遞到面前時，炮錘還是有點猶豫，他沒料到在喝酒這方面，還能有更極端的種族。
可事情都到這一步了，大哥的身份要求他，必須不能慫。
眼一閉，心一橫，兩手一端仰脖就灌。
「噸噸噸噸噸咚！」
最後那聲是炮錘直挺挺栽倒在地上的動靜。
那場面嚇壞了其他矮人，急忙上前查看大哥的情況。
只見這位矮人，兩眼發直，面色通紅，身體止不住地抖動，嘴裡還冒著泡泡。
就在矮人們焦急地不知道如何施救，守衛準備扛人的時候，突然——
炮錘詐屍一般，猛地仰臥起坐，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還多了些許亢奮。
「神的錘子！太太太太太正了……」
……
馬林到達現場的時候，矮人們已經橫七豎八倒了一地，有徹底睡死過去的，有半睡半醒哼哼唧唧的，為數不多還沒倒下的，要麼在和空氣搏鬥，要麼歪歪斜斜走出八個彎來還聲稱自己在走直線。
炮錘站在樹樁上，這樣他就不比坐下的獸人矮多少了。
「我跟你說，就咱們兄弟聯手，別說，別說這北境了，連……」
就在這時，看到馬林的獸人猛然起身。
「老大！」
「老大，誰老大？你老大？」
炮錘眼神迷離地轉過身，看向馬林。
「神的錘子，我是喝多了，怎麼看著獸人老大是個人類呢？那個老大你聽好，雖然我跟這些獸人是兄弟，但咱倆各論各的，之前說的事我也認，你就說幹嘛，劃個道吧！」
馬林不確定這位矮人是否還能聽懂他在說什麼，看著似乎還有邏輯。
「其實要求也不高，就是給幾位獸人鍛造趁手的附魔武器，咱們按市場價來，只是希望你能儘快完成。」
「唉！這話說的，還什麼按市場價來。」
聽炮錘這麼說，馬林以為要加錢。
然而炮錘說道：「都兄弟，收什麼錢啊，不要錢！直接給做了，多大點事。」
「這不好，該有的工費還是要有。」
「欸！看不起我，這個仇我記下了！說不要錢就是不要，非得談錢，不給面子是不是？我就免費做，不光免費做，還往多了做，往好了做，狠狠報復，急死你！」
馬林確定，這是他目前為止聽過最刁鑽的威脅，哪怕過了很久之後，他也始終無法理解，那句「急死你」到底是基於什麼邏輯說出來的。
矮人，還是太奇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