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流涌動的巨鹿城
馬蹄踏過清晨結霜的土地，還沒入冬，北境的天氣就帶上了幾分寒意。
馬林呼出一口白氣，裹緊斗篷，向道路前方望去。
從沒如此想念過飛機高鐵，他現在覺得廉航那伸不開腿的座位都舒適無比，哪怕有個硬座綠皮車也行啊。
綠皮車，這名聽著就適合獸人，不過載具它們應該更喜歡紅的，它們覺得紅的快。
馬林努力轉移著注意力，讓自己儘量忽視那已經坐到分不清到底是疼痛還是麻木的屁股。
騎馬不是個舒服活，尤其是在連騎幾天的情況下。
這一趟馬林帶的人依舊很精簡，老德克駕著他親手做出來的車，埃莉諾·魅影0001號跟隨著馬林，身為紫衫鎮馬車工坊的工坊主，他有必要比其他工匠更了解埃莉諾品牌的營銷方式和品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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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隻獸人，噶戈特，是獸人里說話比較利索，腦子相對好使的一個，在「通人性」這個層面，應該是僅次於烏骨的，只是體型不太行，不太能打，在獸人中地位處於中下水平，牙都沒剩多少，牙齒作為獸人使用的一般等價物，被更厲害的拔走了，新的還沒長出來。
帶一隻獸人，是因為紫衫鎮有獸人的風聲，多多少少也傳出來點，以後擴大生意，難免被更多人知道，公爵應該也得到了點消息，所以不如先證明一下，這是一幫能交流的獸人。
儘管這個世界的獸人和人類，長期處於你殺我我殺你的狀態，但在雙方腦漿都打出來的大環境中，還是出現過和人類貿易的獸人部落，只是過於稀有，貿易也不密切，但這代表著，本土獸人也是有交流的可能性的。
綜上，短時間內，紫衫鎮獸人的形象，應該是可交流的，無害的，受到泛自然神啟示的「好獸人」。
芬克斯沒有一起來，他要負責把整個宣傳工作的其他部分安排好，以及暫時處理紫衫鎮的事務。
而獸人那邊，由於烏骨現在不知道在森林裡哪個地方橫衝直撞呢，需要一個新「話事人」。
在這方面，獸人群體展現出驚人的高效，所有爭端都能迅速通過暴力的方式解決，第十一能打的獸人立刻成為了群體的新領袖，不出意外，它的高光時刻應該能持續到烏骨回來那天。
就在馬林要繼續暢想新式武器的可能時，突然，他注意到灰濛濛的霧氣之中，遠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一道黑線，如同大地上隆起的脊背。
他立刻反應過來，那是巨鹿城的城牆，就快要到了。
能親眼看到目標時，積極性總會提高不少。
「我們快點。」
馬林一夾馬腹，提醒坐騎加速，後面老德克也揚鞭駕車跟上，噶戈特增加了步頻步幅，它是跑著來的。
從疲勞程度來看，騎馬的和駕車的這兩位都有點睏乏，一路連走帶跑的啥事沒有，獸人屬實是個要機制有機制，要數值有數值的群體。
隨著與城市的距離逐漸拉近，此前那一條粗線般的黑影，也漸漸有了複雜的輪廓。
厚重的石牆貼著平原鋪開，牆後是數不清的屋頂、煙囪和幾座高聳的尖塔，黑色與灰褐色連成一片，組成這座低明度的古老城市，和它腳下的黑土地一樣，沉重、樸實、歷經風霜。
而在城外西側，一座山崖拔地而起。崖頂上矗立著銀灰色的城堡，灰石高牆與山岩幾乎融為一體。幾座粗壯的圓塔從城堡中探出，像盡職的哨兵，戍衛北境。
巨鹿堡，哈靈頓家族世代相傳的城堡，也是北境最宏大的城堡，俯瞰著北境最大城市，巨鹿城。
對於過去的馬林，這裡很熟悉，是他長大的地方，對於現在的馬林，這裡十分陌生，嚴格來講，這是他「第一次」來。
只有記憶中的印象，沒有什麼特別的實感。
儘管已經能清晰地看見，馬林一行還是用了近兩小時才抵達巨鹿堡。
爬山是這樣的，為了易守難攻這個特性，把家建在山上是這樣的，宜居性排在最末尾，如果不是城堡里使用了大量魔法，住在這裡的體驗會十分糟糕，當然，用了魔法也沒好到哪去。
馬林以後是不會住在這，這只會是下一任哈靈頓公爵的居所，他更想把紫衫鎮建設到遠比巨鹿城好的樣子。
他的到來，說實話城堡里沒什麼人在意。
不僅因為他是私生子，還因為他以前實在是人嫌狗厭，尤其是和公爵的另外幾個孩子對比起來。
除了獸人引起點騷動，不過在發現那獸人憨憨的沒什麼危險後，就又當是馬林這紈絝從哪淘來的怪玩意兒了。
根據馬林的回憶，他能獲得很好的物質條件完全是由於公爵把對他母親的愛，可能還有一部分愧疚，投射到了他身上，對於他本人，應該還是挺嫌棄的，大概是那種，錢隨便花，別干出太傷天害理的事就懶得管的態度。
所以後來給弄到紫衫鎮當管理者去，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
沒受到任何歡迎馬林並不意外，但有些奇怪的是，城堡里氣氛很壓抑，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太高興的樣子。
按規矩來說，他回來應該先拜訪公爵，可是公爵出行不在城堡內。
馬林沒有隨便找個人了解情況，而是來到城堡的馬廄。
這裡有他在這邊最熟悉的人。
阿爾弗雷德，帶他長大的老侍從，現在是馬廄主管，屬於一般家僕和管家之間的職位，甚至還是個實權職位，因為公爵這邊要買馬，馬具，馬車和飼料等等，都由他負責。這導致大把的商人要看他臉色。
「阿爾弗雷德叔叔。」
馬林十分熱情地擁抱了對方。
「看看是誰回來了，小馬林，哦，神明在上跟著你的那是什麼玩意兒！」
「獸人噶戈特，紫衫鎮邊上的新居民，一幫很好說話的獸人，鎮裡現在往外賣的杉木，就是它們幫著伐的。」
伐木屬於獸人工作中很小的一部分，這些馬林沒提。
「那還，那還真是少見啊，不過你還是要小心些，異族總是沒那麼可靠，當然，同族也經常不太可靠，唉，世道嘛。」
阿爾弗雷德算是接受了有獸人這事。
主要是以前的馬林也常撒錢買怪東西，包括稀有動物，乃至魔物。
「我有件事想問問，這裡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為什麼大家看起來都不太開心。」
提到這個，阿爾弗雷德本來高興的臉色，也變得有些煩悶。
「這事吧，沒法整，國王年事已高，要正式確定下一任國王人選，權力交接之際總是有不少麻煩，大王子就想邀請公爵大人去輔佐他，擔任首相，等穩定下來後再回北境，他們當初是國王學院的同學嗎，情同手足。」
「所以，父親答應了？」
馬林本能地覺得這不是什麼好事，沒有具體證據，他不了解王領的情況，只是覺得。
「問題就出在這了，答應下來，北境事務就要有人代管，這些事當然可以由書記官和司庫負責，只是必須要有個名義上的最高管理者。」
阿爾弗雷德把聲音壓低。
「也就基本代表著未來的爵位繼承人，公爵大人什麼都好，就是這方面，唉，按理說我不該說這話，只是，實在有些寡斷，在肖恩大人和萊菈女士間猶豫，你也知道，他們兩個從小就不對付。」
馬林明白了。
肖恩和萊菈是公爵法理上的長子和長女，不算法理上那最大的是馬林。
王國傳統雖然是法理上最大的孩子繼承，但其實可以指定人選，歷史上真的直接由最大孩子繼承的也不算太多。
所以這邊是陷入爭權旋渦了，所有人得選邊站隊。
那確實高興不起來，屬於要賭前程甚至是賭命了。
阿爾弗雷德長嘆一口氣，話頭一轉，「你也別擔心，和你關係應該不太大，在紫衫鎮把日子經營好就行，誒，說起來，你這次回來是要幹什麼？」
「啊，這個嘛，阿爾弗雷德叔叔，你缺馬車嗎？」馬林一本正經地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