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獸人從不看說明書
塔塔爾喀部落潰敗了。
在失去大祭司的指揮後,這些蠻族們表現出了大多數人印象中蠻族應有的戰術水準,變得混亂,缺乏默契,甚至傷害到友軍。
能看出他們平時大概是以三四十人為一組進行戰鬥練習的,每個祭司帶領的獵手還能勉強維持作戰,然而祭司和祭司之間想法是不同的。
有人想跑,有人想先攔住衝來的獸人,有人想解決烏骨為大祭司復仇。
於是造成的結果就是,哪個都沒幹好。
獸人們騎著野豬在人群里橫衝直撞,烏骨和另外四隻裝死的獸人專挑祭司追殺。
與蠻族不同的是,烏骨其實也沒有安排裝死戰術成功後,大家在後續的戰鬥中要怎麼行動,突出個看心情,想怎麼waaagh就怎麼waaagh!
而獸人們卻很好地各司其職,每隻獸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
全員亂戰高手。
越混亂它們越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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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骨因為一時間找不到自己的戰斧,只好就近什麼趁手拿什麼。
它右手脖子180度旋轉的大祭司,左手不知道從哪抄起來的蠻族獵手,大概是還沒死透,伴隨著每次揮臂,都發出半死不活的悶哼。
烏骨完全沒有一丁點人道主義光環,放開膀子掄,讓大祭司一次又一次結結實實砸進部落同胞的懷抱。
手感還挺好,打擊感十足,每一下都是砰砰到肉的實感,烏骨感覺自己又發現了一個好玩的新玩具。
威力也足夠,只要掄得夠大勁,穿著甲被砸中一樣非死即殘。
唯一的缺點就是這武器的「耐久度」有點差勁,每個都砸不了幾次,需要頻繁更換,好消息是「新武器」可以隨地撿,十分方便。
烏骨都開始有點喜歡這幫蠻族了。
他們一定也賊喜歡幹仗。
不然怎麼長得都這麼適合用來幹仗,剛好比蝦米大一圈,腳脖子拿起來賊趁手。
與快樂的獸人們正相反的,是精神崩潰的塔塔爾喀部落的蠻族獵手們。
祭司被一個接一個殺死已經讓他們陷入徹底的混亂,在混亂中勉強組織起的反擊,又難以在獸人身上得到成效。
這些綠皮為什麼能在身中好幾刀,胸口插著矛,頭上都中箭的情況下,依然活蹦亂跳,越戰越勇的?
尤其是看到烏骨,不斷抓起一個又一個蠻族同類,砸成碎骨爛肉,像丟垃圾一樣丟掉,再尋找下一個目標,臉上始終帶著瘋狂的笑容,像是樂此不疲地享受戰鬥。
這徹底擊潰了蠻族的心理防線。
被信仰驅動的人在遭遇意外情況時,很容易會用迷信的方式解讀。
他們開始認為這些殺不死的獸人就是異神降下的神罰,無法戰勝。
因此失去最後的反擊鬥志。
這下烏骨不喜歡了。
干架就應該你干我,我干你。
單方面地干很容易無聊,就像玩遊戲那修改器開了個無敵一樣,只會短暫地爽那麼一下,很快便覺得枯燥,索然無味。
好在山洞裡的那些蠻族鬥志昂揚,一開始只是放出死亡大鐵罐,在見到局勢朝一邊倒的方向發展後,幾乎傾巢出動。
不過也沒有直接加入戰場,加入混戰獸人也分不清誰是誰,所以只是跑到射程範圍後射箭丟矛還有投石索,也不保存箭矢了,全力攻擊。
戰鬥持續不到半小時,塔塔爾喀部落原本上千人的「大軍」,已經死的死逃的逃,在場只剩下獸人,野豬,以及山洞裡的那個蠻族部落。
氣氛並沒有輕鬆下來,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對峙局面。
山洞裡的蠻族也不清楚這些獸人到底是哪來的,目的是什麼,事實上剛才獸人確實幫助了他們,可萬一目的是把兩撥蠻族一塊消滅呢。
烏骨倒是不見外,直接指著它夢寐以求的死亡大鐵罐,說:「那個給俺。」
胳膊上還掛著個鉤爪呢,也不先拽下來。
就在蠻族們疑惑烏骨到底說了啥時,娜仁托婭一路小跑著過來。
她不算作戰人員,沒有在戰鬥中熱血上頭衝過來,然後給所有人添麻煩。
娜仁托婭一出現,部落中認識她的人立刻呼喚,迎接過去。
隨後,娜仁托婭開始給這些蠻族講述來龍去脈,當然,是她理解的版本,指以成為奴隸為代價換取獸人的幫助。
其他蠻族對這個說法將信將疑。
多一個小姑娘奴隸,和衝進戰場與上百倍的敵人廝殺,這兩件事顯然是不對等的。
直到娜仁托婭說出,獸人還索要他們部落的聖物後,才覺得事情合理起來。
只是這件事他們並不能做決定,必須由聖子定奪,而聖子……
部落成員們的神情悲哀起來。
與這邊肅穆的氛圍完全相反,獸人那邊快樂極了。
在一場大半時間都比較酣暢的waaagh後,按理來說應該慶祝一下,可是現在沒有蘑菇酒,它們只能一邊唱著歌,一邊互相幫忙,把身上插著的箭啊、矛啊、鉤啊、刀啊之類的零碎拔下來。
歌詞就是剛剛戰鬥中自己怎麼殺人的,誰的死法很有趣。
紫衫鎮廠牌,綠皮風格freestyle,烏骨小隊cypher,完全不押韻,也沒多少節奏感,不過不妨礙獸人們唱得很開心。
在它們的理解里,大聲吼出來聽著和說話不一樣就算唱歌了。
烏骨見那幫大蝦米交流了好一會兒,也沒說出個結果,三兩步衝過去,「咚咚」敲了兩聲大鐵罐,「這玩意兒裡面有人開嗎?你出來,輪到我玩了!」
這個舉動把蠻族們嚇了一跳,還是相對熟悉獸人性格的娜仁托婭攔住有些憤怒的人們,避免爆發衝突。
與此同時,大鐵罐的後側打開。
烏骨立刻探頭看去。
裡面和想像中不太一樣,有個十分虛弱的大蝦米,瘦得都快和蝦米似的了,頭上和身上插著好幾根類似線纜的東西,還能看到血跡,應該是硬捅上去的,「線纜」的配色和大鐵罐外殼的紫黑色一致,估計是自帶的。
烏骨立刻尋思出這東西的操控方式,肯定是把它把這些玩意兒捅自己身上,然後……然後鼓搗鼓搗就能控制了。
這時,部落成員們緊張地圍上來,嘴裡呼喚著「聖子」,小心翼翼地將裡面的人抱出來,逐一拔掉線纜,露出十幾公分長的針頭,看著就恐怖,聖子虛弱成這樣也不難理解了。
娜仁托婭正要和聖子說明情況,只見聖子艱難地點點頭,「我知道了,滿足它的要求,能不能想辦法跟它解釋一下,等我們的翻譯痊癒後再教它怎麼使用,它說的應該是王國語。」
聖子同意,其他人也就沒有意見,娜仁托婭正琢磨著這些得怎麼解釋,卻聽到其他人驚呼一聲。
「聖物動了!」
「聖物怎麼會……」
話說一半,娜仁托婭反應過來,獸人怎麼會等教學,裡面空了它當然就進去了。
事實上,也確實是如此。
烏骨經過0.00001秒深度思考,得出結論,死亡大鐵罐是它的了。
毫不猶豫地把線纜針頭捅自己身上,以獸人體質完全不在乎血液感染,隨後鑽進去。
緊接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死亡大鐵罐開始略顯癲狂地扭動。
烏骨正在進行鼓搗鼓搗環節。
大鐵罐本就破爛的軀體,發出吱呀噪音,隨著動作越來越快,甚至冒出幾縷煙來。
突然,沉重的大鐵罐往地上一砸,鉗子狀的胳膊高速旋轉,鑽頭一樣捅進地里,鐵罐身體和腿上彈出曲狀的棱,也跟著旋轉起來,很快整個沒入地里,只剩下剩餘九隻獸人,蠻族,在這裡大眼瞪小眼。
沉默持續了片刻。
一隻獸人問道:「那個,老大小子它,它還回來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