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變年輕
少不入川,老不出蜀。
周向北就是一個典型的巴蜀人,一輩子到過不少地方,始終最喜歡的依舊是巴蜀山水。
可是眼睛一閉一睜,他就變成了一個魔都人,還是六十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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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他從一個剛領到第一個月退休工資的退休中年,變成了一個十八歲的少年。
站在窗口看著窗外清晨的魔都街道,典型的法國梧桐樹,幾乎擋住了頭上的天空。
這個普通的病房只有兩張普通的木板床,沒有任何醫療設備,甚至沒有一件電器。
只有一條嵌在牆皮上的電線,連著一盞孤零零的電燈泡,算是唯一的電器。
看起來不像病房,更像一間單身宿舍。
只有濃郁的蘇打味道與淡淡的藥味,血腥味告訴他,這是病房。
視覺,聽覺,嗅覺,還有真實存在的感知都在告訴他,這裡不是虛幻的世界,而是現實。
只有理智不願意接受這一切,似乎自己已經活過的六十年,就是一場夢。
不,不是夢。
因為他也能清晰感受到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饋贈。
一個空間。
這個空間周向北也不陌生,甚至非常熟悉。
因為這裡是前世周向北兒子周志豪開設的大灶台農家樂與他為了退休生活,剛重新裝修好的摩友之家。
周向北是地道的摩托界專業人士,82年中專畢業就進入國內最大的摩托車廠,從普通裝配工,一直干到技術骨幹。
九十年代被私人品牌高薪加股份分紅聘請,從擔任技術顧問,干到管生產的總經理。
一直到五十六歲與創始人因為發展分歧,退出一線管理,又因為疫情,萌生退休念頭,開始週遊全國,他在摩托車行業深耕三十八年。
雖然退下來了,但他還是有股份,有分紅的富貴閒人。
全國各地到處跑了三年多,疲了累了,才回到了兒子開的農家樂,準備養老。
兒子周志豪跟他的父子關係,用年輕人的話說,叫相愛相殺。
但實際上,關係有點差。
他年輕時候嚴肅古板,因為對兒子期待太高,接受不了兒子就是個普通人,關係一度緊張到見面就吵架。
還是媳婦生病,治病,住院,到她去世的一年多期間,父子倆關係才終於緩和。
但事情又有了反轉。
兒子在媽媽去世後不再叛逆,改邪歸正,在他資助下租下郊區幾十畝山林,創辦了一家農家樂。
農家樂可以休閒,娛樂,釣魚,大灶台自己做飯,也有餐廳。
農家樂旁邊有一家摩托車測試中心,幾家摩托車競賽俱樂部,還距離好幾家國際大型廠家不遠,生意相當不錯。
兒子踏實了,他卻放飛自我了。
他才五十二歲,有錢有權,風度翩翩。
老婆去世了,沒人管著了,也沒有了道德約束,風流韻事源源不斷。
身邊的女人,從剛畢業的小姑娘到風韻猶存的少婦,數不勝數。
就是他自駕全國期間,身邊有時候帶著孫子,孫女,都沒有缺過女伴。
但他一直很理智,很清醒,一方圖財,一方圖人。
相處可以,花錢也可以,甚至一起養老陪伴都可以。
但結婚免談。
但這樣理智的定位,讓他更加有魅力,在某些圈子裡,他是最佳擇偶對象。
比如那些摩托女網紅,比如那些旅遊達人。
一個有錢有閒,雖然年齡略大,卻身體強壯,相貌英俊,學富五車,荷爾蒙爆棚的帥大叔,絕對是最好的夥伴或者說搭子。
他的人生,從五十二歲以後才真正精彩。
這種日子他還正春風得意,一夜之間卻被送到了六十年前。
今年,是他前世出生的同年。
六十年代第四個年頭。
初夏。
而他也不是剛出生,而是已經十八歲。
他從一個川蜀人,變成了魔都人。
而且這個家,跟他前世相比,算不上溫馨和諧。
一切源自於窮,房子。
這一世的他生於一個多子多福的家庭,父親周長治是三十年代逃難到魔都的齊魯人,以拉黃包車為生。
夫妻兩人生了七個孩子,活了五個,四子一女。
五個子女以東南西北中為名,周向北是老四。
建國後,周長治拉了幾年黃包車,就被優化到公交公司上班,妻子在居委會當調解員。
兩口子工資都不算高,級別也不高,只有一套加上門口面積,也只有二十一平米的亭子間。
64年魔都人均住房面積4.1平米,他們家達不到平均水平。
一共十八平米的室內面積,住了周長治兩口子,老二周向南兩口子,還有周向北,周向中兩兄弟,以及周向茜這個唯一女兒。
周向北中專畢業,昨晚從學校搬回家裡住,恰逢二嫂田麗懷孕,為了畢業選擇,實際上是為了家裡的住處,兩兄弟鬧了起來。
推搡之間,周向北從樓梯滑落,也讓周向北來到這個世界。
長吁了一口氣,周向北將意識探進了空間裡。
空間面積不小,占據了整個農家樂的三分之一,卻是最有價值的三分之一。
這裡包括了農家樂入口的兩層樓,還有十畝地的建築區。
入口被裝修成了摩友之家,一樓是摩托維修,改裝的六間鋪面,二樓是個俱樂部,還有周向北的臥室。
農家樂建築區包括了大廚房,包廂,十幾個大灶台,還有一片菜地。
雖然沒有了小溪,池塘,曲徑景悠,可是這十幾畝空間裡面的物資,足以讓周向北在這個時代享受到富足的生活。
以前的周向北,可能還會傷心父母偏心,自己長到十八歲,連個屬於自己的床都沒有。
可是現在,他只想遠遠離開,離的越遠越好。
一方面是不想跟二哥爭,另一方面,他也無法承受七個人一起住在十八平米逼仄環境裡。
他雖然有原主的記憶,可是兩個人的差別太大了。
原主只是個內向,斤斤計較的普通年輕人,他不願意做那樣的人。
想要完全做自己,他必須離開這個家。
而他最想做的,就是回到川蜀。
養老,再也沒有哪裡比川蜀更適合他。
至於改變世界什麼的,他沒有那個雄心壯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