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鬥爭與入職
鬥爭與入職
回到工廠的時候,廠里吃食堂的已經吃過了晚飯,都在小廣場這邊打籃球,聚堆聊天,準備上晚班了。
廠里現在訂單太多,工人們除了周六,周日晚上,天天加班。
不過工人們喜歡加班,因為加班不僅提供免費晚餐,每天加班費都有三毛到五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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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少,一個月下來,能多拿十塊錢出頭,就不是小錢了。
工廠周邊的農民,辛辛苦苦一個月,也賺不到十塊錢。
磨灘最富裕的村子,一年滿工分折算下來,都不到一百塊。
大部分村子,滿工分都是五六十塊錢,這是一年的收入。
也因為如此,那些民兵們才熱衷去當抽水機操作員。
雖然操作員們很辛苦,在荒山野嶺露天作業,晚上就在老鄉家將就,可是不僅包吃,一個月還有十五塊收入,在農村屬於絕對高收入。
而且工廠這裡前後不靠,更沒有娛樂,不加班晚上也沒事兒干。
正因為加班積極,工廠招工也比較慎重,沒有一下子招幾百人,以後沒活了不好安置。
這一批招工,也只確定了招八十人。
周向北把槍和鑰匙還給了保衛處,回來看到沈瑜正跟陸雲琪在聊天。
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麼話題,都笑的很開心。
另一邊,楊莉跟邵紅梅在照顧薛應和小木頭,兩個孩子都是一歲出頭,現在坐不住了,搖搖晃晃學走路。
他們活潑,受罪的就是兩個媽媽,彎著腰扶著他們,格外累人。
周向北沒有過去打招呼,正準備喊沈瑜回家,卻看薛昭出現在高處平台邊喊楊莉回家吃飯。
剛喊了楊莉,他也看到了周向北,招了招手。
周向北走到沈瑜身邊,接過了她手裡拎著的老公雞和裝茶缸的網兜。
沈瑜跟陸雲琪笑著告別,把手裡的東西都塞給周向北遺憾說道:「今天出門沒有準備,下次再跟你出去,一定帶點錢票,多買點好吃的。」
周向北理解她這種想法,城市裡想買什麼都要有票,但鄉鎮上有許多家禽,山貨,不需要票,遇到就能買下,隨時就有購物的衝動。
沈瑜今天可能就遇到了很多想買的東西,只是因為初來乍到,怕太顯眼,所以現在試探周向北的想法。
周向北安慰她說:「遇到了可以買,如今鄉鎮對這方面管理不嚴,如果不能買了,我會跟你說。」
農村控制嚴格應該是從明年四五月開始的,還有近一年的緩和期。
只要不是成分和作風問題,只是買賣,不算大問題。
兩人走到薛昭的身邊,另一邊,楊莉也好不容易說服了薛應,抱著他走了過來。
小傢伙還有點不情願,嘟嚷著嘴巴,看到薛昭伸出雙臂索抱。
這一幕氣的楊莉咬牙切齒,拍了他小屁股一巴掌。
他以為媽媽是跟他玩耍,抱著薛昭的脖子咯咯笑。
薛昭哄了他幾句,扭頭跟周向北說道:「今天的報紙你看了嗎?」
「沒,什麼事?」
「又有船在三峽觸礁,國家準備封閉三峽段半年到一年時間,完成航道疏通。」
周向北皺了皺眉頭說:「這意味著山城的許多外界物資,會陷入短期短缺。」
「對,特別是油料。如今的油料大部分都是通過船運,換成火車,效率低,成本也會增加。
還有各種鋼材,大冶,馬鞍山的鋼鐵進入川渝會更難。」
周向北想了想說道:「國家就是封閉,也會預留特殊物資進出通道,而且————」
攀枝花的建設現在還有很多秘密,周向北沒有再提這個名字。
「對我們的影響有,但不是很大,你這邊的研發試裝還順利嗎?」
「按部就班,急不來。」薛昭抓住兒子的小手逗了逗。「預計能在七月中旬左右完成組裝。」
周向北笑說:「等下周吧,你把資料都準備好,下周我跟趙主任匯報一下。」
「好。」
走到樓下,薛韻正跟幾個小女孩玩遊戲,沒有看到薛靈,應該還在寫作業。
楊莉喊道:「向北,晚上要不要在我家吃?」
「你們飯都做好了,不去了。」周向北揚了揚手裡的大公雞。「這隻雞長了三四年,肯定很勁道,明天晚上一起來我家吃。」
楊莉笑:「好啊,多放點干香菇,我喜歡吃那個。」
「行。」
上了樓,兩家鄰居都不在,顯然已經出門準備晚上加班了。
進屋開燈,沈瑜把茶缸放在小餐桌上,癱坐在椅子上。「到家了,才感覺好累。」
周向北笑道:「家裡有熱水,你先洗漱,我們晚上簡單一點,我做個麵疙瘩吃。」
沈瑜是純粹的魔都人,父母親祖籍都是江浙,不知道麵疙瘩是什麼。
周向北跟她解釋了一番,才稍微明白過來,然後她也不去洗澡,坐在廚房門口看周向北準備晚餐。
麵疙瘩比擀麵條好做,最主要就是省略了揉面,擀麵的過程。
這種懶人做法只要會配料,其實也能做的很好吃。
周向北先調面,比做麵條要更稀,調面的時候,往面裡面加了一個雞蛋,少許鹽。
把面盆放在一邊,周向北開始生火,準備炒料。
家裡還剩了一個蘿蔔,因為時間太長,有些糠了。
背著沈瑜,他把這個蘿蔔丟進空間,換了一個新鮮的蘿蔔。
將蘿蔔切丁,讓沈瑜洗了剩下的一把小青菜,又切了兩塊火腿。
蘿蔔丁採用豬油炒,炒的時候放進各種調料,最後才放火腿。
然後把配料盛起來,加水燒開,周向北捏著一雙筷子,把麵疙瘩一塊一塊夾斷,順勢掉進開水鍋。
一碗半的面做的麵疙瘩勻稱地在水裡翻騰,先把豬油蘿蔔丁和火腿倒進去入味,周向北趁著沈瑜去收被子,又往鍋里加了一點空間的火腿高湯。
等水再燒開,才放入青菜,滾三次之後,倒入幾滴香油,一鍋香氣撲鼻的麵疙瘩就做好了。
他自己用裝料的缽子直接裝了一半,又給早就望眼欲穿的沈瑜盛了一大碗。
鍋里剩的還有一大碗,剛好夠他們兩個人吃。
沈瑜坐在周向北的對面,先深吸了一口,然後就迫不及待用勺子吃。
吃了第一口,她就滿足地眯上了眼。「小北,好吃。」
「你喊我什麼?」
她不敢再挑釁周向北,卻又不服氣,只能翻個白眼,然後狼吞虎咽。
「我感覺這麵疙瘩比手擀麵還好吃,下次我們在做。」
周向北點了點頭。「麵疙瘩不想手擀麵需要講究勁道,所以對配料更在乎。
今天家裡沒有什麼菜,還做的一般,等到秋冬,家裡有蘿蔔,白菜,藕,再來點五花肉,做出來會更好吃。」
「這對我來說已經是美味了————」她猶豫了一下問道:「我們家天天這樣吃,米麵浪費好快。」
「沒關係,這些我來操心。」
「你以前買了糧,都是把粗糧跟別人換成細糧?」
「對,廠里有不少家庭人多,糧食不夠吃,我都是跟他們換,兩三斤換一斤。
月底冬小麥收穫了,可以到周邊村子換點麥子,然後去磨坊再換成麵粉。
這些你不用管,我讓蘇元浩幫我換,我以前換幾十斤就夠我吃很久,現在兩個人了,一年一百斤也夠了。」
她點了點頭。「我以後也要學做飯,做給你吃。」
兩人吃過晚飯,沈瑜去洗碗,周向北乾脆先進衛生間,洗了一個冷水澡,然後回屋整理今天的數據,把工作報告重新整理,抄錄。
沈瑜洗了碗,爐子才慢慢熄火,家裡已經燒了三壺水。
她把早上的水洗澡,熱水倒進水瓶,順便給周向北泡了一杯淡茶。
她還在洗澡,門被敲響了。
周向北過去開門,門外站著楊莉跟陸雲琪,還有隔壁的邵紅梅。
還沒有進門,楊莉就吸了吸鼻子。「你們晚上做的什麼吃的,好香!」
「就做了兩碗麵疙瘩,放了芝麻香油,顯得香。進來坐,沈瑜在洗澡。」
「你忙你的,我們就是考慮小魚兒後天上班,來跟她聊聊天。」
沈瑜十四號上班,這樣到了月底,就能領整個月的工資。
明天她還能再玩一天,什麼都不耽擱。
這種事情很正常,還有不少人專門挑月底,甚至年底上班,不僅能增加半個月收入,甚至還能多算一年工齡。
三個女人抱著孩子,他沒什麼好聊的,也不敢招惹,招呼她們客廳坐下,就自顧自回到臥室繼續寫工作報告。
沈瑜很快出來,關上了房門,跟她們閒聊起來。
十點了,廠里下了晚班,她們才告辭回家。
而周向北也寫完了工作報告,整理好了材料,裝進了公文包。
兩人沒有了前兩天的試探,拉扯,周向北抱住了香噴噴的媳婦,她就乖巧地倒在周向北的懷裡口新婚燕爾,蜜裡調油,憋了一天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雖然她的承受力依舊很差,可是卻已經迷上了這種死去活來的感覺。
十四號,星期五,沈瑜跟周向北一起上班,正式入職。
周向北把她送到人事科報到,然後自己回了辦公室。
人事科就在二樓西側,跟廠辦,曹廠長他們辦公室在一起。
周向北回到了自己辦公室,劉青山已經在辦公室里了。
他沒讓周向北去打水,安排了廠辦的辦事員去。
「我今天要去一趟三線委員會,長江運力要降低,需要增加火車運力,這段時間會議很多。」
周向北疑惑問道:「三峽礁石一直存在,也一直在清理,這次為什麼一定要停下大半航運?」
劉青山搖了搖頭。「具體情況我也不了解,但是這個決定影響了三線建設,現在鬥爭很大。」
周向北繼續說道:「現在恰逢水量上升,運力增加的時候,卻有這樣的決議,我怕更多是其他原因。」
他點了點頭。「都知道情況,先看看情況吧。我希望就是暫停,也該等到十月以後。你這邊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還真有一點。」
不會打擾領導的下屬不是好下屬,你能力再強,不會麻煩領導,關係也親近不起來。
當然這種麻煩不是解決不了的麻煩,而是利用這種共同解決麻煩的機會,拉近兩人的關係。
周向北跟他講了北碚想建儲油庫,他建議北碚不找上級,直接跟鐵路規劃綁定的想法。
這件事讓劉青山更是震驚,這不聲不響的,又給了本地縣城領導們一個肉眼可見的大功勞。
再這樣下去,別看周向北只是工廠一個副科長,勢力也非同凡響。
他的朋友,同事,一個個都是本地權貴,任何風浪都影響不到他。
說完了這件事,周向北也提醒他說:「你這邊也可以跟軍隊協調一下,讓軍隊加入進來,三方共建儲油庫,結果肯定更穩定。」
劉青山點了點頭。「我回頭就會聯繫,你這邊把計劃書寫好了,先給我看看,我心裡有數了,跟上級匯報的才更精準。」
「沒問題。我今天主要就是忙這件事。」
劉青山去市里開會,周向北寫到了十點多,頭昏腦漲,準備休息一會兒,想到了報到的媳婦。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喝了幾口茶,出了辦公室。
沈瑜已經被送到了三樓陸雲琪的辦公室入職,周向北來到三樓,沒有看到陸雲琪,只看到沈瑜在整理一疊資料。
周向北在門口笑問:「給你安排了什麼職位?」
沈瑜笑著說道:「我不想到宣傳科,如今主要負責工會與婦聯的文書整理。」
「還不錯。」周向北手裡拿著一包紅糖,進門遞給了她。
「這是我辦公室里的,我都不記得啥時候放的,我不喝糖水,就給你拿過來了。」
負責工會與婦聯的文書,這個職位屬於清貴的職位。
雖然手裡沒有什麼權力,但是因為獨立體系之外,也不會惹人注目。
沈瑜對紅糖很喜歡,不是因為甜的,而是因為女人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紅糖可以大大緩解難受。
周向北問道:「你辦公室就跟陸主席在一起?」
沈瑜點了點頭。「廠里辦公室剩餘也不多了,陸主席大部分時間都在一樓宣傳科忙,樓上大部分時間也是我一個人。我其實願意跟她一間,這樣還有人說說話。」
周向北四周看了看,笑說:「工作中遇到任何問題,困難,你都可以跟我說,你現在缺少經
驗,記得拿不準的事情多問問人。」
「你放心,我又不是那種沒苦硬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