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狗咬狗，亂成一鍋粥
吳來弟把李鐵柱母子迎進屋，臉上的笑都要溢出來了。
「親家母，快坐快坐。」她一邊招呼，一邊給孫桂芳倒了杯糖水。
孫桂芳沒接，掃了眼屋裡簡陋的擺設，眉頭微皺。
「人呢？」她開門見山。
吳來弟笑容一僵，立馬又堆起了笑，「親家母急什麼，人都在這一會兒跑不了。先把禮走了，咱們再說人。」
孫桂芳冷哼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布包，往桌上一拍，「這是剩下的，一分不少。人，我現在就要帶走。」
吳來弟眼睛一亮，伸手去拿錢，被孫桂芳一把按住。
「先驗貨。」孫桂芳語氣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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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來弟心裡翻了個白眼，看在錢的份上，還是帶著他們進了廚房。
床上的人紋絲不動。
孫桂芳目光緊盯著床上那團紅影，上前一步，猛地掀開蓋頭。
露出來的，竟是劉大美那張蠟黃的臉！
「啊——！」
吳來弟尖叫出聲，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劉大美？怎麼是你？沈秀禾呢？」
她撲過去，抓住劉大美的肩膀猛搖，見她沒反應，轉身舀起一瓢涼水沖劉大美頭上澆下去。
劉大美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孫桂芳和李鐵柱，低頭一看自己這裝扮，嚇得一哆嗦。
「沈秀禾呢！」
對上吳來弟吃人的眼神，劉大美臉色慘白，「我……我不知道……」
孫桂芳臉色鐵青，一把將吳來弟推開，「人呢？沈秀禾呢？」
吳來弟腦子一片空白，她明明看見「沈秀禾」躺在床上的，怎麼會變成劉大美？
「紅軍！紅軍！」她嘶聲力竭地喊。
沈紅軍在外面聽得不對，連忙跑進來，看見床上的劉大美，也傻了眼。
「這……這是咋回事？」
「你問我？我問誰去！」吳來弟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是不是你把沈秀禾放了的？」
沈紅軍捂著臉，一臉冤枉，「怎麼可能？」
得了錢，他也有好處，他怎麼可能把人放了。
屋外看熱鬧的村民聽見動靜，都擠到門口往裡看。
「咋回事？新娘子換人了？」
「這紅軍媳婦兒咋這打扮？」
宋翠香站在人群最後，眉頭緊鎖，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
沈秀禾那丫頭，不是那種任人擺布的性格。
難道……
她正想著，忽然看見院門口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毛亂打結的頭髮下，露出的半張臉，不是沈秀禾是誰？
宋翠香心頭一跳，剛想開口，就見沈秀禾沖她微微一笑，隨即轉身，消失在村口。
她走了。
真的走了。
宋翠香鬆了口氣，又忍不住替她擔心。
這丫頭，身上沒多少錢，能跑多遠？
屋裡，吳來弟已經徹底瘋了。
「沈秀禾！你個殺千刀的！你跑哪去了！」
她衝出屋子，對著空蕩蕩的院子破口大罵。
孫桂芳臉色陰沉得仿佛滴出水來，「吳來弟，你耍我？」
「沒有沒有！」吳來弟連忙擺手。
「我……我這就去找！一定把她抓回來！」
「抓回來？」孫桂芳冷笑，「人跑了，天南海北的，你去哪兒抓？」
孫桂芳看著破破爛爛的沈家，心底不由自主冒出一個念頭。
這吳來弟和劉大美該不會從一開始就是騙她的吧？
就是打定她想給鐵柱娶媳婦兒的心思，這才讓劉大美上門說願意將沈秀禾嫁給她兒子。
要不然說什麼讓建國替他大哥相看，要是真有那個心思，一開始就該直接定了沈秀禾和鐵柱的婚事。
哪還有現在這事兒。
孫桂芳越想臉色越難看，看向吳來弟和劉大美的眼神陰冷，好啊，騙婚騙錢居然弄到她頭上來了。
「還錢！」
沈秀禾這媳婦兒她不要了。
有花在沈家這錢，她再找媒婆也不愁給鐵柱娶媳婦兒！
「還，還什麼錢？」
吳來弟下意識一問，孫桂芳差點氣笑了，「你說什麼錢，彩禮錢！」
吳來弟喉嚨一緊，之前給的彩禮錢，她都湊錢給了沈秀禾找人撈沈衛軍。
手裡就剛才孫桂芳給的這些。
要她還彩禮，她，她拿什麼還！
她勉強揚起一抹笑，心裡著急，嘴上一時沒了把門的，「親家，你著什麼急，那丫頭我肯定給你找著，鐵柱這女婿，我認......」
話音剛落，她反應過來，急忙止了話頭，眼角餘光掃了眼門外。
即便看不清村里人的神情，一靜一炸的冷抽聲也傳入了她耳朵里。
心裡忍不住暗罵一聲壞了，怎麼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孫桂芳臉色一黑，更加認定吳來弟這是故意的。
她冷哼一聲，「別以為你這樣，就能不還錢，最遲三天後，不然我去派出所告你騙婚！」
她轉頭看向李鐵柱，「走，回家。」
李鐵柱一臉不情願，最後還是被孫桂芳拉著離開了。
吳來弟癱坐在地上，看著那一地狼藉，欲哭無淚。
人財兩空。
她這次，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而此時的沈秀禾，已經跑到了村口。
她回頭看了一眼沈家方向，眼神冰冷。
這一世，她不會再回頭。
遠處，一輛拖拉機突突突地駛來，沈秀禾招手攔下。
「師傅，去縣城，多少錢？」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五毛。」
沈秀禾掏出錢遞過去，爬上拖拉機後斗。
風吹過她的發梢，帶著自由的氣息。
她摸了摸懷裡的布包，那裡有兩千塊錢和各種票證。
足夠她在任何地方立足了。
拖拉機緩緩駛離溝子村，沈秀禾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塵土飛揚的土路盡頭。
而沈家，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吳來弟把沈紅軍打得鼻青臉腫，認定是他放走了沈秀禾。
劉大美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她沒想到，沈秀禾居然真的跑了。
那之前沈秀禾說在派出所有人可以把沈衛軍撈出來這話，那也是假的了。
那吳來弟之前給的錢......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媽，現在咋辦？」沈紅軍哭喪著臉。
吳來弟咬牙切齒，「找！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