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直接趕走
長途綠皮火車哐當哐當，連夜奔向蘇城。
車廂燈光昏黃，窗外是沉沉夜色。
陳邵川靠在車窗邊，指尖緊緊捏著沈秀禾遞來的電報和林嶼加急寄來的簡易電報。
一路從老家回來，本以為了了一樁心事，沒想到張桂芬竟想出這般陰毒法子，借親戚的嘴，拿孝道當刀子捅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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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人就是吃准了，咱們生意人怕名聲受損，願意拿錢息事寧人。一旦鬆口，往後就是無底洞。」陳邵川聲音低沉。
沈秀禾坐在一旁，細細梳理對策，「要破局，就要把前因後果攤開，當著街坊、民警的面，拿出實打實的憑據。」
她隨身帶了一疊材料：當年法院判決書、每月寄贍養費的郵局回執、醫院票據存根，還有之前張桂芬母子多次上門尋釁、損毀店鋪的報案記錄。
「林嶼那邊已經按咱們吩咐，找街坊幫忙悄悄錄下了那群人堵門造謠的全過程，派出所也做了備案。」
「這群人只敢哭鬧造謠，不敢動手傷人，可聚眾擾亂經營，已經夠得上治安處置。」
天蒙蒙亮，火車抵達蘇城。二人直接直奔臨江乾貨蘇城分鋪。
鋪子門口依舊圍著不少路人，那幾個陳家遠房親戚還守在店門前，婦人坐在小板凳上抹眼淚，漢子來回踱步，一遍遍複述早已編好的那套說辭。
「陳邵川來了！正主來了！」眼尖的人看見他們，立刻高聲呼喊。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過來。
領頭的遠房侄子，名叫陳大根，挺胸上前，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邵川，你可算來了！你娘臥病咳喘，你弟弟日子艱難，你在外面開鋪子賺大錢，怎能狠心不管親人？今天這事，你必須給個交代！」
旁邊婦人跟著哭嚎，「老太太日夜盼你，你卻鐵石心腸，啥都不管。」
周圍圍觀的蘇城百姓低聲議論，不少人面露同情。
林嶼守在櫃檯內，一夜沒合眼，眼底布滿紅血絲，見到二人趕來，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
陳邵川沒有急著爭辯，平靜開口，聲音清亮，足以讓一圈圍觀的人都聽見。
「諸位街坊，勞煩大家靜一靜。我叫陳邵川，這家鋪子是我開的。大家聽到的故事，只聽了一半。今日，我把所有憑據，都擺出來。」
沈秀禾上前，將一疊紙質憑據依次攤在鋪子外的木案板上，一張一張展示給眾人看。
「這是法院判決書。多年前，陳邵川母親張桂芬、弟弟陳寶川，多次到滬市店鋪鬧事，打砸貨品、勒索錢財，官司經過正式審理。法律已經判定，陳邵川只需要承擔法定贍養義務。」
「這是郵局回執，每個月，贍養費準時寄回老家。老人看病的票據，憑單據，額外報銷醫藥費，一分不少。」
沈秀禾抬手，拿起票據展示，「不是不管，是依法盡責。可老人家不甘心，一而再，再而三找人上門鬧事。」
「昨日陳邵川回鄉探望，當著村幹部的面交付醫藥費，可轉頭，就委託諸位來蘇城造謠堵門。」
陳大根臉色一變，慌忙叫嚷，「那是母子家事！法院管得了給錢，管不了親情！」
「親情不是無休止勒索的藉口。」
陳邵川目光看向陳大根，「陳寶川，當年損毀貨物，觸犯律法，是他自己犯下的錯。我沒有義務替他的過錯買單。」
「你們一行人，跨省過來，堵著新店大門，編造謊言，阻斷生意。我問一句，張桂芬給了你們多少許諾，讓你們千里迢迢跑來蘇城攪亂我的生意？」
一句話直擊要害。
陳大根眼神躲閃，嘴裡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這群人本就是被張桂芬畫的大餅哄來，許諾事成之後分給他們一筆錢，根本沒有什麼血海深仇。
就在這時，蘇城派出所民警接到通知趕到現場。
沈秀禾將林嶼留存的錄音、目擊街坊的證詞一併上交。
民警翻看所有書面材料，又詢問圍觀群眾，當場對陳大根一行人進行訓誡。
「你們以家事為名，聚眾堵門，捏造事實，干擾商戶正常經營，已經違反治安條例。」
「立刻停止鬧事，離開此地。如果繼續糾纏，將依法進行處罰。」
婦人還想繼續坐在地上哭鬧，民警面色嚴肅，「再擾亂公共秩序，就要帶回所里問話。」
幾人對視一眼，心裡慌了。
他們本想鬧一鬧輕輕鬆鬆拿錢，沒想到陳邵川夫妻準備周全，證據齊全，根本不吃道德綁架這一套。
鬧下去非但拿不到錢，還要受處罰。
圍觀的街坊也慢慢回過味來。
原來不是孝子不認老母，是一家子借著親情反覆勒索。
先前同情的議論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對這群鬧事之人的指指點點。
「原來是這麼回事，怪不得人家有判決書還有匯款單子。」
「拿孝道當幌子上門要錢，這法子也太缺德了。」
陳大根臉上火辣辣的，再也待不下去，帶著一眾親戚，灰溜溜收拾東西離開。
臨走前，他惡狠狠地瞪了鋪子一眼，卻不敢再多說半句。
堵在門口的人群散去，店門終於重新敞開。
只是昨日鬧出來的流言，不會一下子全部消散。
之前談好的幾家飯店採購，還在觀望。
林嶼長長呼出一口氣，心有餘悸，「邵川哥，秀禾姐，多虧你們趕過來。昨天我一個人在這裡，真是束手無策。」
「事情不算完全了結。」
沈秀禾蹙眉，「這群人回去，一定會向張桂芬回話。她心有不甘，難保不會再想別的法子。另外還有山區山貨被調包的事情，還得儘快查清。」
陳邵川點頭，「先穩住蘇城分鋪的口碑。咱們做一場試貨展銷，把海貨、新到的山貨樣品擺出來，免費試吃。」
「當著街坊的面，展示貨品品質，用實打實的貨品，沖淡謠言。」
接下來兩日，蘇城分鋪門前支起木桌，擺放烘乾透亮的海米、筍乾、香菇，路過行人都可以免費嘗鮮。
夫妻倆待人誠懇，貨品品質過硬，不少街坊嘗過之後，進店選購。
先前離開的幾個飯店採購員，聽聞鬧事真相，又親自上門驗貨。嘗過山貨，見帳目清晰，終於願意重新洽談供貨訂單。
蘇城鋪子的生意一點點回暖。
安頓好蘇城這邊，三人坐在一起商議山區調包的事。
「中間商傳來消息，這批霉變殘次貨，是中途轉運站點被人調換。對方沒有留下名字，只留下口信，說是給陳老闆一個教訓。」
林嶼皺著眉，「不知道是老家那邊找人順帶動手，還是別的同行趁機落井下石。」
沈秀禾緩緩開口，「轉運站點人員混雜，想要抓到人不容易。但是以後山區發貨，每一批貨都安排隨貨夥計押運，每一個麻袋加蓋專屬騎縫印記，中途開箱必須核對印記。從源頭杜絕調包。」
幾人商量妥當，陳邵川夫妻打算返回滬市。
臨走之前，陳邵川鄭重叮囑林嶼，「往後再遇到類似鬧事，第一時間取證報警，千萬不要私下給錢。」
「帳目每月按時傳回總鋪，貨源統一調度，守住底線。」
送走夫妻二人，林嶼站在鋪子門口，心裡暗自警醒。
做生意不光是比拼貨品，人心溝壑，更要時時提防。
滬市這邊，沈秀禾沒有停下。
她打算寫一封說明信，連同判決書、匯款回執複印件，寄給老家村委會。
目的不是爭辯，而是留存書面記錄。
倘若後續張桂芬再煽動親戚外出鬧事，村委會可以提前規勸，作為佐證。
信寄出沒過幾日，老家那邊傳來消息。
陳大根一行人空手而歸，回去之後就和張桂芬吵翻。
原本以為能拿到一筆豐厚報酬，結果白跑一趟，還被民警訓誡，丟盡臉面。
這群人本就是衝著錢財來的，拿不到好處，紛紛埋怨張桂芬騙他們，再也不願聽她挑唆。
張桂芬躺在土炕上咳喘不停，氣得一夜睡不著。
滬市的小院，夜裡燈光靜靜亮著。
陳邵川翻看著山區新的供貨協議，沈秀禾在一旁整理蘇城分鋪傳回來的帳目。
沈秀禾抬眼，「山貨這條新線路，風險多，盯著咱們生意的人，不止一家。」
陳邵川放下筆，看向窗外。「只要貨真價實，帳目分明，任憑旁人使出什麼手段，都很難撼動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