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老家親戚遭挑撥大鬧
張桂芬眼底剛壓下去的貪念與怨毒,瞬間死灰復燃。
她以為自己裝病示弱、一改往日撒潑模樣,總能換得陳邵川一絲心軟。
可到頭來,依舊是冷冰冰、分毫不讓的拒絕。
村幹部坐在一旁嘆氣,想著母子積怨太深,有心調解,卻無從下口。
「你就真的半點情面都不留?」
張桂芬壓低嗓子咳喘,聲音嘶啞陰沉沉,「寶川坐牢受了罪,出來連活路都沒有。你如今鋪子開得一家又一家,連蘇城都要開分號,就眼睜睜看著我們一家人爛在泥里?」
陳邵川看著她依舊不知悔改、只懂索取的模樣,心底最後一絲微弱的惻隱徹底涼透。
「他的路,是他自己一步步走絕的。犯法坐牢、惡意毀貨、蓄意害人,樁樁件件,都是他自作自受。我沒有義務替他的錯誤買單。」
「贍養費、醫藥費,法律範圍內,我盡孝。超出一分,沒有。」
字字篤定,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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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芬胸口劇烈起伏,一陣猛咳,咳得身子發抖,眼底卻藏著極致的陰狠與不甘。
她不再說話,只低著頭、任由白髮垂落遮住臉,沒人看見她嘴角死死抿起的惡意。
陳邵川沒有久留,當著村幹部的面,留下當月醫藥費補貼,交代清楚後續只認醫院票據,不認任何口頭索要,轉身便離開破敗老屋。
客車發動,塵土揚起。
他以為這一趟回鄉,算是徹底了結老家最後一點牽絆。
他萬萬沒想到示弱求饒,只是張桂芬新一輪報復的偽裝。
她知道自己年紀大、腿腳不便,再去滬市鬧事只會再次被抓、被訓、自取其辱。
她也清楚,陳邵川如今警惕性極高,店鋪制度嚴密、證據意識極強,再想在浦西老店做手腳,根本無從下手。
可她剛剛在對話里,精準捕捉到了一個致命破綻。
蘇城分鋪。
林嶼獨自在外坐鎮。
新店立足未穩、無人兜底、規矩未成。
張桂芬佝僂著背,坐在冷涼的土炕上面,喘著粗氣,心裡飛快盤算。
滬市總鋪鐵板一塊,碰不動。
但蘇城分鋪,是新攤子、軟柿子。
只要搞垮蘇城分鋪、攪黃陳邵川向外擴張的生意,斷了他的財路,不愁他不回頭低頭。
再不濟,鬧得他分身乏術、名聲受損,也能解她心頭惡氣。
她自己去不了,可老家窮親戚一大堆。
都是平日裡眼紅城裡親戚發財、又不怕惹事的無賴潑皮。
當天下午,張桂芬拖著病弱身子,挨家挨戶去找本家遠房侄子、陳家旁支親戚。
她一改方才的孱弱,坐在人家裡,一把鼻涕一把淚顛倒黑白:
「我親生兒子發達了,在城裡開大鋪子、開分號,住大房子!狠心不認親!看著我老病將死、弟弟坐牢受苦,一分活路不給!」
「如今蘇城新開鋪子,是他家最大的新財源!你們去一趟蘇城,就說老家親人落魄求幫扶!」
「鬧大了,他為了保住生意臉面,必定給錢封口!」
鄉下親戚本就窮困潦倒,貪小便宜,一聽城裡老闆親戚、新開鋪子、怕鬧事,個個眼睛發亮。
一群人迅速抱團,三四名壯年漢子、兩名擅長撒潑哭鬧的鄉下婦人,一拍即合。
他們不懂法、不怕罰、不怕名聲難看,只認準一件事:鬧得越大,拿錢越多。
張桂芬躺在家裡,靜靜等著消息。
她不出面,不沾手,所有禍事,全部由遠房親戚去鬧。
就算鬧出事、被抓、被處罰,也牽連不到她半分。
三天後。
蘇城。
林嶼剛租下臨街旺鋪,簡單裝修完畢,嶄新貨架擺滿滬市統一調配的優質海貨、首批試銷的山貨筍乾、香菇。
蘇城消費更高、客流更穩,開業頭兩日生意火爆,周邊飯店、副食攤販紛紛上門詢價、談長期拿貨。
林嶼意氣風發,小心翼翼守著這第一份屬於自己的事業,兢兢業業、不敢有半點差錯。
他年輕、能幹、踏實,唯獨太乾淨、太老實。
他從來沒想過,遠在千里的鄉下,會有一場專門針對他的陰謀,悄然落地。
蘇城分鋪開業第三天上午,正值客流最高峰。
鋪子門口突然衝進來六七個鄉下男女,衣著邋遢、風塵僕僕,一進門直接堵死店門。
不等林嶼開口詢問,領頭的遠房侄子直接扯開嗓子大喊:
「各位街坊評評理!這家鋪子老闆,是我們陳家親人,發達了忘本。」
「不認老家窮親戚,不認病重老母,坐牢弟弟也不管不顧,冷血無情、喪盡天良!」
旁邊婦人立刻接茬,坐在店門口地面,當場拍腿大哭:
「老太太重病臥床沒人管,親人落魄流離沒人幫,城裡開大鋪子賺黑心錢,喝親人血,今天不給養老錢、不給幫扶錢,我們就不走!」
瞬間,整條街路人全部圍攏圍觀。
八十年代最殺人的,就是不孝、忘本、薄情的名聲。
蘇城街坊不明真相,第一眼看見鄉下親人哭討公道,下意識先入為主,紛紛皺眉議論。
林嶼當場懵了。
他守店多年,見過鬧事,卻從沒見過跨省組團、精準踩點、專門抹黑名聲的惡意鬧事。
「你們是誰?我不認識你們!」林嶼急忙解釋。
可這群人根本不聽。
他們早就被張桂芬教好了話術、拿捏死了分寸:
不砸貨、不打人、不毀財物,只堵門、只哭訴、只造謠、只敗壞名聲。
這種鬧事,構不成刑事損毀,達不到拘留標準,屬於最噁心、最難處理的惡意占道尋釁、名譽詆毀。
領頭漢子冷笑,「你不是親人?你替陳邵川看店,就是他家代言人!他不管親娘弟弟,你就得給說法!」
「今天不給兩百塊養老安撫費,我們天天來堵門,天天來鬧!讓你這家新開的鋪子徹底開不下去!」
幾個人直接分工。
兩人堵死店門,不讓顧客進出。
兩人沿街哭訴散播謠言。
兩人守在櫃檯前,死死盯著林嶼,不讓他正常經營。
原本進店的顧客嚇得紛紛退出。
正在談供貨合作的幾家飯店採購員,站在門口聽完流言,臉色瞬間難看,轉身直接走人。
短短半個小時。
蘇城分鋪客流清零、合作黃掉、開業口碑徹底崩塌。
林嶼又急又氣,滿頭冷汗。
他想報警,可對方不打不砸、只哭鬧訴苦,民警來了大多只能勸解驅趕,無法定罪重罰。
他想解釋,可一群人嗓門蓋過一切,圍觀路人只聽弱者哭訴,不信城裡開店老闆辯解。
他孤身一人在蘇城,無依無靠、沒人商量、沒人兜底。
短短半天,新開的分鋪直接陷入癱瘓。
滬市連環危機,雙線施壓
同一時間,滬市老街。
沈秀禾剛接到山區發來的第一批山貨試單,正安排夥計清點入庫、分類質檢。
碼頭貨源穩定、老店口碑鼎盛、新貨品類即將上線,一切欣欣向榮。
直到加急長途電話瘋狂響起。
電話那頭,林嶼聲音發啞、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
「秀禾姐!出事了!蘇城這邊來了一群老家親戚組團鬧事,堵門造謠、敗壞名聲,咬死說邵川哥不孝忘本,要大額安撫費!店鋪徹底停擺,合作全黃了!」
沈秀禾心頭猛的一沉。
張桂芬假意示弱裝病、求共情,全是演戲。
她在試探、在摸底、在打探新破綻。
得知蘇城開分鋪、得知林嶼獨守新店,立刻暗中挑唆窮親戚跨省鬧事。
比撒潑、比砸店、比誣告栽贓,這一招更陰、更毒。
砸貨賠錢,是商業糾紛。
誣告栽贓,有法律嚴懲。
唯獨孝道抹黑、親人鬧事,在這個年代最戳人心、最毀生意、最難自證清白。
沈秀禾立刻穩住心神。
「林嶼,你記住,千萬不要私了、不要掏錢封口!一分錢都不要給!」
「一旦給錢,他們就認定鬧事有用,往後月月來、天天來、組團來,徹底纏死蘇城鋪子!」
「你立刻去蘇城當地派出所備案,全程錄像留存他們造謠堵門證據。」
「不要跟他們爭吵拉扯,避免被反咬一口動手傷人。」
「我和邵川馬上動身趕去蘇城。」
掛斷電話,沈秀禾眉心徹底凝起寒霜。
她太清楚張桂芬的心思。
之前打官司、坐牢、栽贓、毀貨,全是明面、暗面的硬碰硬。
就在她準備聯繫剛返程到家的陳邵川時。
第二重暴擊,接踵而至。
山區中間商發來加急電報。
首批試單山貨,中途被人惡意攔截、調包,部分貨品混入受潮霉變殘次貨,疑似有人針對性截胡搞破壞,整批貨質量參差不齊,無法正常售賣,面臨巨額退貨賠付。
老店新貨線、蘇城新店線,雙線同時遇襲。
風雨再起,暗流滔天。
之前打垮一個周茂、擺平一場誣告栽贓,只是商業爭鬥。
而今,原生舊怨不死不休、跨省輿論圍剿、同行暗中截貨報復,三重危機疊在一起,徹底把臨江乾貨鋪推向新一輪絕境。
陳邵川推門進店,風塵未洗,剛從老家歸來。
看到沈秀禾凝重至極的臉色,他心底一沉。
「出事了?」
沈秀禾抬頭,字字清晰:
「張桂芬沒安分,她借刀殺人,挑唆老家親戚在蘇城大鬧,現在新店合作全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