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沉不住氣

  馮振邦靠在藤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辦公桌板面，眼底滿是胸有成竹的得意。

  他就知道，不過是幾番打壓封鎖，區區一對做乾貨生意的年輕夫妻，根本扛不住這般四面夾擊的壓力。

  從漁村貨源斷流，到蘇城合作方動搖，再到滬市客源暗藏隱患，層層危機壓下來，任誰的生意都得亂了陣腳。

  之前那般硬氣的不肯鬆口，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沉不住氣了吧？」他低笑一聲，端起茶杯呷了口熱茶，暖意順著喉嚨漫遍全身。

  在他看來，沈秀禾夫妻所謂的謹慎周全，在他手裡的權力和人脈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台帳乾淨、貨品規整又如何？他有的是旁門左道的法子拿捏人。

  只要對方肯低頭，三成抽成加私下茶水費，月月穩進帳，長久下來，便是一筆源源不斷的橫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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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招來身邊跑腿的幹事，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篤定的強勢。

  「去，給海邊那邊帶個信，讓他們先停手。」

  「不用再散播謠言、動手搗亂了，免得逼得太緊，反倒讓這兩口子破罐子破摔。等他們主動上門求我，咱們再穩穩收錢。」

  幹事應聲離去，馮振邦心中徹底放下戒備。

  在他眼裡，臨江乾貨鋪已是瓮中之鱉，只待對方乖乖俯首稱臣，再無翻盤的可能。

  而老街這邊，不少街坊鄰居都聽說了風聲，路過臨江乾貨鋪時，總會忍不住探頭張望，交頭接耳。

  「聽說鋪子虧大了，海邊收的貨爛了一大批，本錢都賠進去了。」

  「之前硬扛著不肯依馮主任的條件，現在到處被針對，生意怕是做不下去了。」

  「這下只能妥協了吧，不然往後在這片根本立足不了。」

  鋪子裡的夥計們聽著外頭的閒話，起初滿心焦灼，卻被陳邵川一一安撫。

  沈秀禾刻意放緩了鋪子裡的進貨節奏，對外稱資金周轉困難，暫時縮減收貨規模，一舉一動都貼合著瀕臨撐不住的假象。

  這般逼真的頹勢，徹底打消了馮振邦最後的疑慮。

  他派去傳話、負責給海邊閒散人員結算酬勞的中間人，本一直小心翼翼、藏行匿跡，半點不敢露頭。

  聽聞臨江乾貨鋪即將妥協，緊繃多日的心思瞬間鬆懈下來。

  在他看來，大局已定，沒必要再躲躲藏藏。

  馮振邦許諾的酬勞豐厚，事情辦妥在即，正是該現身收尾、等著拿錢的時候。

  兩日之後，暮色初垂，老街巷尾的雜貨老店亮起昏黃的油燈。

  那名中間人穿著普通布衫，戴著舊帽，壓低身形悄悄現身，按照慣例等候在此，準備接收馮振邦的尾款，同時給海邊一眾閒人傳去收尾的消息。

  他自以為行蹤隱秘，卻不知從他踏出家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林嶼牢牢盯上。

  林嶼年輕眼尖，行動力強，這些天一直悄悄蹲守排查，從未鬆懈。

  此刻緊盯目標，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將對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鋪子裡，沈秀禾正坐在燈下核對帳目，看似平靜淡然，指尖卻微微蓄力。

  「魚，上鉤了。」

  窗外傳來林嶼輕而穩的暗號聲。

  陳邵川立刻起身，隨手拿起桌邊的鴨舌帽戴上，步履沉穩地朝外走去。沒有絲毫慌亂，只有靜待多時的篤定。

  巷尾雜貨鋪內，中間人剛接過馮振邦托人送來的牛皮紙信封，指尖掂量著沉甸甸的厚度，臉上露出貪婪的笑意。

  信封里，是許諾好的大半酬勞。

  他低聲跟傳話的人應和，「放心，之前的事辦得乾淨，沒人能查到蹤跡。等那兩口子徹底服軟，後續咱們再慢慢拿捏，保准馮主任滿意。」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已然堵死了雜貨鋪的出入口。

  陳邵川立在門前，身形挺拔，眉眼清冷，沒有半分近日對外流露的頹勢。

  林嶼緊隨其後，目光銳利，直直鎖定了來不及躲閃的中間人。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中間人臉色驟變，手裡的牛皮紙信封瞬間攥得發白，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直衝頭頂。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他慌忙後退，強裝鎮定，眼底慌亂。

  陳邵川緩步上前，聲音低沉有力。

  「不幹什麼，只想問問你，受馮振邦指使，在海邊漁村散播謠言、惡意損毀我們的乾貨貨品，又去蘇城詆毀我們店鋪口碑，四處惡意刁難，這筆帳，該怎麼算？」

  中間人瞳孔驟縮，連連擺手矢口否認。

  「你胡說八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只是來買點東西，根本不認識什麼馮主任！」

  他咬死不肯承認，試圖狡辯脫身，心裡暗自僥倖，覺得對方沒有實打實的證據。

  可下一秒，林嶼直接抬手，亮出了剛剛悄悄錄下的錄音，還有一路跟蹤拍下的清晰影像。

  「聽不懂？那你方才說的話，還有你連日來往奔波、對接各方搗亂人員的蹤跡，總能聽懂吧。」

  清晰的對話聲從隨身的設備里傳出，方才他得意自詡辦事乾淨、拿捏店鋪的話語一字不落，清清楚楚迴蕩在狹小的雜貨鋪里。

  鐵證如山，無從抵賴。

  中間人瞬間面如死灰，雙腿微微發軟，再也裝不出半點鎮定。

  沈秀禾這時緩步走入巷中，晚風拂起她的衣角，她目光冷靜通透，字字清晰。

  「你受馮振邦僱傭，受人錢財、替人作惡，惡意損毀我們商鋪聲譽、破壞正常經營。」

  「從漁村謠言，到貨品投污，再到蘇城、滬市的口碑抹黑，樁樁件件，皆是有人蓄意策劃。」

  「你是中間樞紐，是整條證據鏈上最關鍵的一環。只要你願意如實交代，指證馮振邦，主動坦白認錯，我們可以酌情不追究你的罪責。」

  「但若是你執意包庇、負隅頑抗，等著你的，就是蓄意破壞經營、惡意誹謗的追責處罰。」

  溫柔的語氣里，藏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中間人本就是混江湖的閒散人員，最懂趨利避害、權衡利弊。如今鐵證擺在眼前，狡辯已是徒勞。

  他不過是拿人錢財跑腿辦事，沒必要為了馮振邦把自己搭進去。

  短短几秒掙扎後，垂著手頹然垮了下來，語氣慌亂又懊悔，「我說！我全都交代！」

  「所有事，都是馮振邦一手安排的！是他托我聯繫海邊的人，散播謠言、破壞貨品，還讓我找人去蘇城的飯店抹黑你們的貨！所有開銷、酬勞，全都是他出的錢！」

  夜色漸深，巷中晚風微涼。

  一字一句的證詞，配合著錄音、影像、付款憑證，一條完整閉環的證據鏈，徹底牢牢鎖住了馮振邦的所有罪狀。

  這邊證據徹底落實，另一邊，毫無察覺的馮振邦，還在辦公室里做著坐收漁利的美夢。

  他甚至已經提前想好，等沈秀禾夫妻上門求饒，便要借著此次拿捏，再抬高几分私下茶水費，徹底將這間紅火的乾貨鋪，變成自己源源不斷的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