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月光注視下的廝殺
呂良推門而出，眼前的村子已經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一炷香前還在篝火旁把酒言歡的男女，此刻像被奪了心智的野獸，紅著眼，舉著兵器沖入人群相互廝殺。
一時間，嚎叫聲、哭喊聲、骨頭碎裂的聲音混成一片。
更讓呂良頭皮發麻的是，那些倒下的人，沒多久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沒了手臂，便用牙齒撕咬，斷了腿，便在地上蠕動。
即使沒有了頭顱，身軀還在靠著本能戰鬥。
他們現在像是一群被操縱的屍骸，即使死亡也阻擋不了他們。
鮮血粉飾著大地，
思免閱讀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天穹之上，兩輪猩紅的血月靜靜地注視著這場鬧劇。
呂良抬頭望了一眼天上那隻遮天蔽日的白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告訴自己。
那不是化神妖獸，那不是化神妖獸。
紅色的月光披灑在身上，但他卻沒有像阿瓦那說的那樣變得瘋魔，失去理智。
反正比起街上這群人，他要清醒不少。
周圍的人群如同幻影一般，肆意地從他的身體中穿過，就連地上流淌的鮮血，也沒有觸碰他到分毫。
「這……是幻境？」
整個村子的人都是幻化出來的，但是這幾天的相處下來，每個人都與真人一般無二，他根本就沒有發現任何的破綻。
幻晶！
呂良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只有幻晶能夠將這些幻想實體化。
但操控幻晶的人是誰，他無從尋找答案。
這一夜，呂良沒有找到破解之法，靜靜地看著這場荒誕的殺戮持續到了天色微亮。
那隻白色巨狐的身影隨著太陽的出現，一點點淡去，最終徹底消失在灰藍色的天幕中。
而大街上那些互相廝殺的人群，也隨著它的消失，一個接一個地不見了蹤影。
「呂兄！」
呂良猛地回神，轉頭望去。
阿瓦那從鄰屋中慌張地推門而出，他一眼便看見了坐在石階上的呂良。
看見呂良眼神呆滯，阿瓦那警惕地退後幾步，試探道：「呂兄？」
看著阿瓦那緊張的模樣，呂良立馬解釋道：「別緊張，我沒事。屋子裡面有點悶，我出來透透氣。」
見狀，阿瓦那鬆了一口氣，笑道：「我還以為呂兄被月光照到了，瘋魔了呢。」
呂良怔怔地望著他，昨天晚上他拿著斧頭至少砍了幾十個人的頭，現在卻像是一個沒事人一樣。
「你……一點都不記得了？」呂良問。
「記得什麼？」阿瓦那一臉困惑。
「昨晚的事。」呂良盯著他的眼睛。
「我記得和呂兄你一起進了屋子，一覺醒來，呂兄你便不見了。」阿瓦那眉頭皺起，不明白呂良到底想要說些什麼。
「我是說昨晚你殺人這件事。」呂良盯著他的眼睛。
「對呀，我昨晚是在睡覺啊。」阿瓦那答非所問。
呂良眉頭緊蹙，隱約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抓著阿瓦那的衣領，問道：「我剛才說了什麼，你一字不落地複述一遍。」
阿瓦那十分不解，但還是繼續照做：「你剛才說：『我是說昨晚你睡覺這件事』。」
聽了阿瓦那的話，呂良深吸一口氣，他終於明白，問題不是阿瓦那在裝傻。
而是他方才所說的事，傳到阿瓦那耳中，都像被什麼力量和諧掉了，對方根本接收不到。
他明明說了，對方也會把超出認知的事轉換成能夠理解的東西。
呂良強壓下心底的寒意，換了個問題：「阿瓦那，我問你一件事。以前那些被朧月照到後瘋掉的人，後來還活著嗎？」
一次，阿瓦那聽見了。
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道：「活著。」
「我帶你去看。」
阿瓦那帶著呂良穿過村子，來到最西邊的一間屋前，阿瓦那從腰間解下鑰匙，打開木鎖，朝裡面指了指。
呂良彎腰進去，屋裡黯淡而潮濕，氣味難聞。
借著微弱的光線，他看見屋角蜷縮著一道瘦弱的人影。
那人披頭散髮，渾身髒污，四肢被鐐銬緊鎖。
聽見有人進來，他微微抬了一下頭，亂發後面一雙灰濛濛的眼睛，沒有半點光彩。
「他是我弟弟。」阿瓦那站在門口，聲音中壓抑著痛苦，「當年他被幻獸所傷，晚上沒有回來，正好撞上朧月。等我們發現他時，他站在村口，整個人已經瘋了。」
「從那之後，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呂良點點頭，沒作聲。
他的目光落在阿瓦那弟弟身上，忽然耳中鑽進一陣含糊不清的呢喃。
「假的……全是假的……整個世界都是假的……」
呂良瞳孔一縮。
阿瓦那渾然不覺，仍低聲囑咐：「呂兄，不要太靠近，他有時會傷人。」
呂良道了聲「無妨」，便邁步朝角落走了過去。
他一個練氣修士，難道還怕一個凡人不成？
「你看到了什麼？」呂良在阿瓦那弟弟三步遠的地方蹲下，儘量放緩聲音。
瘦弱人影忽然抬起頭，那雙灰濛濛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呂良，嘴唇翕動了片刻，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話：
「你是誰？」
呂良微微一怔，沒想到這人還有意識，於是又靠近了些，繼續問道：「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那人沉默了一陣，然後抱著頭，發出一陣陣低吼：
「阿兄死了……所有人都死了……然後，所有人又都活了。」
呂良眉頭緊蹙，他試圖再多問出什麼，可無論怎麼開口，對方都只是重複那幾句。
阿瓦那的弟弟，似乎真的已經瘋了。
呂良看著他的模樣，顯然沒有辦法從他身上得到更多的有用的消息。
唯一知曉的就是被月光照到應該不是讓人瘋魔的直接原因，目睹那場廝殺才是。
而且被照到的人，似乎不會加入那場屠殺之中。
他緩緩起身，朝門外走去。
或許這個朧月便是解開這個秘境的關鍵，只要搞清楚這裡的秘密，或許他即使只有練氣修為，也能夠獲得傳承。
就算沒有傳承，這能夠維持這麼多人活動的幻晶，也絕對是地階以上的寶物。
如果能夠獲得，他築基階段的靈物也有著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