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苦戰


  淡藍色的靈氣如火焰般從呂良體表蒸騰而起,一股遠超練氣境界的兇悍氣勢以他為中心炸開,連地面都震得塵灰四起。

  謝流鶯的笑終於從臉上消失,她挑了挑眉,眼神中露出幾分玩味:「燃燒壽命換取戰力?這倒能解釋你為什麼能殺掉王莽那種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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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尖併攏,八枚銀針重新飛回,繞著她周身旋轉,針尖寒光爍爍。她揚起下巴,聲音冷得像冰:

  「但我可不是他那種廢物。」

  說著,她手中突然多出一打符紙。

  呂良見狀神色一凝,憑這股暴起的戰力搶到了近身機會,清幽劍接連斬出三劍,一劍比一劍沉。

  謝流鶯身前的銀針光網第一次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她也被迫向後滑出數步,臉上的媚意也收斂了幾分。

  「不錯。」謝流鶯看向襲來的呂良,稱讚道,「若是尋常築基或許不是你的對手,可惜你選錯了對手。」

  說著,她袖口一揚,三張白色符籙無風自燃,青色的火苗在她指間跳了跳,整片空氣陡然一沉。

  呂良眼前一花,仿佛有幾百隻飛蛾從她袖中撲了出來,每一隻都燃著青色火光,密密麻麻地朝他罩下。

  符火蛾。

  他揮劍斬去,火光一散便重新凝聚,落在他的身上,燒得皮膚「嗤嗤」作響。

  呂良嘶了一聲,就地一滾,將身體碾進碎石里,火是滅了,他半邊身子也磨爛了。

  還沒等他站起來,三根銀針已悄無聲息地破空而至,對準他的雙肩和右膝射來。

  呂良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兩針,第三根卻刺入他左肩,針尖直透骨縫。

  他悶哼一聲,半跪在地。謝流鶯手法極刁,銀針入體後並不停留,竟然像活物一般往他經脈里鑽。

  呂良一聲慘叫,額上青筋暴突,那根針在他肩膀內遊走,所過之處劇痛無比。

  他反手把劍插在地上,咬住牙根,右手並指戳入傷口,硬生生把銀針拔了出來。

  血從指縫裡噴涌而出,帶出一小塊破碎的血肉。

  「很果斷啊。」謝流鶯輕聲一笑,「我都有一些捨不得殺你了。」

  她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手裡的動作沒有停下分毫,她手指翻飛,四根銀針再度浮起。

  這些針的尾端連著一根極細的紅線,紅線上隱隱有符文流動。

  呂良還沒喘勻氣,那四根針便已釘入他四肢,紅線轉動,像四道燒紅的鐵絲勒進骨縫裡。

  「這招叫做牽機。」謝流鶯一步步走近,指尖輕輕一勾,紅線猛然繃直,「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私有物品了。」

  呂良四肢被同時往四個方向一扯,整個人從地面懸空半尺,關節咯吱作響。

  謝流鶯走近,偏了偏頭看向呂良,故作可惜地道:「本來想跟你做道侶,可惜現在不是時候。」

  呂良痛得說不出話,絲線勒入骨中,他每一次呼吸都像被人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體內三門齊開的餘力還在,但連掙脫的力氣都被那紅線的詭異力量抽走了。

  他成了被吊在空中的木偶,任人擺弄。

  就在這時,一道赤芒從斜上方劈落,斬斷了扯住呂良左臂的紅線。

  呂良跌落在地,隨後又幾劍掃來,餘下三根紅線也接連斷裂。

  凌晚歌的劍快得驚人,每一劍都帶著金丹修士獨有的道意。

  謝流鶯臉色驟變,八枚銀針急速回身,絞成一面光網擋在身前。

  可那柄劍來得太快,一劍便撕開了整張光網,將她整個人震飛出去。

  凌晚歌從天而降,落在呂良身前。她白衣上血跡斑斑,整個人像片沾了血的霜。

  銀針四散飛落,謝流鶯勉強穩住身形,嘴角卻已溢出血來。

  「敢動我的人,找死。」凌晚歌聲音冰冷。

  她本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可此刻殺意太盛,倒真像是在維護自己所有之物。

  謝流鶯看向一旁,祁風此時倒在地上生死未知。

  她眉頭微蹙,忽然取出一枚黑丸砸在地上。

  黑霧爆開,她轉身便逃。

  凌晚歌劍勢已至,穿透黑霧,一劍削斷了謝流鶯半邊手臂和幾縷長發。

  謝流鶯慘叫一聲,踉蹌著衝出煙障,她沒回頭,捂著傷處,急掠而去。

  凌晚歌沒有追。她返身扶起呂良,手掌按在他腹間,緩緩渡入一股溫和靈力,低聲問:「還能撐住嗎?」

  「還……死不了。」呂良氣若遊絲。

  凌晚歌取出一枚丹藥塞入他口中。

  藥一入口便化作暖流散開,呂良只覺身上那些傷口被慢慢治癒,就連體內的絲線也被逼出。

  「這藥……」呂良有些意外,這丹藥療效如此之高,一看就不便宜。

  「感覺怎麼樣,我這裡還有一顆」凌晚歌關切地問道。

  「不用了,已經好多了。」呂良搖了搖頭。

  見狀,凌晚歌鬆了一口氣,隨後說道:「你先在這裡療傷,我去把那個亂魔宗的雜碎給殺了。」

  說著轉過身去,朝祭壇方向走。

  「我也去。」呂良掙扎著站起來,跟了上去。

  凌晚歌盯著他的眼睛,最後無奈答應。

  祭壇上,原本完好的地面已裂開一道大口。

  凌晚歌連斬三劍,將祭壇核心的幾處陣眼盡數毀去,陣法停止運轉。

  祭壇的盡頭,有一扇古樸的大門,門已經被打開過了,上面還沾著幾點新鮮的血。

  「謝流鶯進去了。」呂良低聲道。

  凌晚歌沒說話,提劍而入。呂良緊隨其後。

  門後是一個純白的空間。沒有地面,沒有天空,也分不清方向。

  正中央,一頭巨大的白色狐狸盤臥著,通體雪白,九條尾巴從背後散開,像九道凝固的月光。

  一對猩紅的眼睛,靜靜注視著來者。

  那就是天狐本體,只不過如今只有五六米左右大小,而且不知死去了多久。

  而謝流鶯就站在天狐身前,一隻手按在那顆猩紅如寶石眼睛上。

  她的斷臂還在流血,臉色蒼白得嚇人,卻仍帶著一股狠厲的瘋勁:「別過來!你們再往前一步,我就毀了天啟傳承!」

  凌晚歌沒有停下腳步。

  「我說了,再往前一步,就——」

  劍光閃過。

  謝流鶯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劍尖,猩紅迅速在白衣上暈開,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的神音。

  謝流鶯倒了下去。

  鮮血染紅了地面,原本純白的空間,此時突然發生變化,兩輪猩紅的血月,浮現在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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