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炮烙大夫
「殿下，殿下！您慢點兒。」
「入王廷覲見，需佩玄鳥羽飾，著玄服，您這衣衫不整、披髮散亂的模樣著實不雅啊！」
朝歌城內的碎石大道上，僅僅身著褻衣的子朝正在撒腿狂奔，活像個犯了癔症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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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異人一手捧著玄服，同樣在後面追逐著自家三王子。
可是子朝卻是絲毫不理會近侍的呼喚，反倒是在奔跑中故意在沾滿灰塵的民房上蹭了蹭，好叫自己的模樣更加狼狽一些。
身在他腦海中的韓非，藉助子朝的感官，也能感受到身後近侍的追逐，不由得皺眉問道：
「擇選近侍，要麼選用機敏體己之人，要麼選用背後族系有所助力之人，子朝，你為何要選這麼個又老又沒眼力勁的人，做你的近侍？」
也難怪韓非驚訝。
如今貴族身邊的近侍，可不是後世封建王朝獨有的宦官體系。
而是類似於放在身邊培養的親信。
就像漢武帝之於張騫、蘇武、霍光、東方朔，都是作為未來天子近臣的模板培養，只不過叫法不同，那時候叫郎官、常侍。
商王年輕時的近侍也是如此，比如說黃飛虎、崇侯虎、惡來、殷破敗，要麼是王廷內的大將，要麼就是鎮守一方的大諸侯。
所以韓非對於子朝選擇的近侍很是不解，腦子不夠靈活，唯一值得稱道的便是……頗有家資。
子朝卻是不以為意，在心中略微解釋道：「韓師，您忘了我和您講過的《封神演義》了嗎？」
「哦？莫非他是未來上榜之人？」
「呃……」子朝微微一滯：「宋異人上沒上榜我還真不知道，不過……他有個結拜的賢弟，姓姜名尚，字子牙。」
韓非驟然驚呼：「居然是他？？？」
子朝接著說道：「沒錯，我曾與您講過，姜子牙初下山之時，其實並不知道自己要輔佐的明主是誰，入世蹉跎數年後日子更是過得一塌糊塗，最後不得已入了朝歌，投奔自家結拜兄長宋異人，才能繼續不需為生計發愁，繼續當個空軍釣魚佬。」
對於子朝時不時冒出的一些現代詞彙，韓非也是早已見怪不怪。
現在的他只有對自家弟子深謀遠慮的讚賞：「不錯，子朝，你做得非常好！」
子朝也是謙虛回道：「韓師過譽了，這還是經由您教導勸慰之後，我才敢布局這些。」
韓非點了點頭，頗有興趣地問道：「哦？為何與我有關？」
「韓師，您莫非忘了，當初我並未有逐鹿之志，不是您告訴我，天地皆有法度，哪怕是聖人，亦要遵循共簽封神榜，在規則之內去角逐上榜名單的嗎？」
「既然聖人定下了規則，只要咱們在聖人的規則法度之內做事情，未來未必沒有爭大統的資格。」
「聖人和天庭並不在乎未來的大統是姓姬還是姓子，他們只想湊夠上榜之數，且質量不差，弟子便在想，在這過程中若能加以干預，是不是也會有很多機會。」
聽著自家弟子的見解，韓非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頻頻點頭，頷首總結道：「不錯，看來你真的理解何為法家之道了。」
「法者，憲令著於王命，刑罰必於民心。封神榜若是『法』，那它就是公開頒布、各方共簽的成文契約。既是成文契約。未寫之事，不為禁；有司執法，必有疏漏。」
「動一微末之棋而牽連全局，你，已然理解何為法、何為術、何為勢！」
能得到韓非這位法家代表人物的稱讚，是一件極其難得的事情。
想當初自己剛穿越過來當帝辛第三子的時候，韓非還口口聲聲說寧死不佐暴君，甚至數次希望他叛逃朝歌，去投奔西岐順應天意。
自己也是憑藉後世各種先進的知識打底，再輔以各種透底歷史、小說劇情，才算是打動了這位『後賢』，同意其在自己腦海中充當『內閣幕僚』。
平日裡韓非對他雖無打罵，卻也從不缺少說教。
如今能得到他的認可，還是對其最得意的法、術、勢上的認可，當真是讓子朝喜不自勝。
「終於到了！希望這一次能打動……父王，同意分封我去岱宗東麓建國，建立屬於自己的國度吧！」
因為收到消息的滯後性，子朝趕到子受寢宮時，空地上已經站滿了朝臣。
他稍微認了認人，默契地走到商容、比干後面一排，又看了看一臉倨傲的大哥子郊，以及正對著他微笑點頭的二哥子洪，繼續後退，識趣地走到第三排，站在晁雷、晁田這些中級大將的身邊，默默等待著自己父王的召見。
而在此時，子受寢宮內。
裊裊松香縈繞下，子受其實早已甦醒，此刻正一臉茫然地躺在矮榻之上，目光有些放空呆滯，怔怔望著房梁。
尤渾有些心事重重的上前：「王上，廷外群臣和諸王子皆在擔心您的身體，您看是不是……」
「滾出去！」
聽到子受的怒罵，尤渾反倒是重重鬆了一口氣，拱手見禮後便徐徐退出了寢宮。
房間裡再次重歸靜謐。
子受這才緩緩起身，只是目光依舊呆滯，死死盯著眼前一片虛無的空氣，手指還不停地戳來戳去，似乎是在驅趕著什麼。
「系統是何意？模擬人生又是何意？」
【叮，系統已激活，目前部分功能受損，模擬人物僅限於與宿主親密值高於60%的人物。】
【當前可模擬人物如下：】
【姜玦：當前親密度：92%，可模擬人生選項：啼血鸞鳳。】
【梅伯：當前親密度：89%，可模擬人生：炮烙大夫。】
【崇侯虎：當前親密度85%，可模擬人生：孤虎末路。】
【聞仲：當前親密度：80%，可模擬人生：絕龍太師。】
【比干：當前親密度：72%，可模擬人生：七巧玲瓏心。】
【尤渾，當前親密度：70%……】
看著琳琅滿目的人物清單，子受的眉頭皺得更加緊密了一些。
親密度什麼的他還好理解，可是那什麼百分比的文字，就很是考驗他的認知了。
對著這片奇怪的屏幕研究了老半天，他才漸漸理解那些百分比數字的含義。
只是讓他覺得奇怪的是……
「什麼破系統，王后與我可是結髮之情，她怎麼只有92%？難道是我近些年來納入王廷的女人太多，有些冷落了王后？」
「梅伯那老匹夫又是什麼情況？滿朝大臣就屬他罵我最狠，怎會對我的親密度如此之高？」
「還有郊兒和洪兒呢？那可是我最器重的孩子，親密度怎麼可能連尤渾都不如？」
本來自己腦海中多出了一個名叫系統的東西，讓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遭遇了邪祟。
在見到梅伯那誇張的親密度後，他更是對自己的猜測深信不疑。
帶著對梅伯的好奇，他選擇性忽視了這些至親之人可模擬的那些不祥人生，下意識點開梅伯詞條後面的模擬選項。
【叮，已選擇模擬人物：梅伯，正在生成『炮烙大夫』人生，請稍後……】
「炮烙大夫？炮烙是什麼意思？」
未等他思考清楚「炮烙」的含義，眼前那些虛無縹緲的奇怪界面陡然一暗，旋即圖文並茂的展現出奇特的光影場景。
【文丁二年，秋，你受丞相商容舉薦，大王子子羨親自相邀，最終還是決定走出深山，立志中興大商王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