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隱藏的財富
次日清晨。
陪著古稀老人熬穿了一個通宵的子朝，正迎著初升的朝陽，走在王廷的青磚小路上。
此時恰好與進廷覲見的太宰比乾擦身而過。
「咦？奇怪！」
「大商又沒有早朝的概念，太宰為何一大早就往王廷趕？」
想了一整夜自家父王的蹊蹺，子朝現在看什麼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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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時的他滿心都是回自己府邸，找宋異人吩咐應對之策，也沒心思停下來和比干寒暄。
來不及在外面用朝食，子朝便已急匆匆地趕回了家。
三王子的府邸並不奢華，反倒是因為時代的限制，此時的建築風格不是在夯土，就是在夯土的基礎上壘砌青磚石瓦，反觀起來並沒有影視劇里富麗堂皇的樣式，反倒透露著一股現代農村小院的意思。
麻雀雖小，五臟倒是很全。
前庭後院、偏院廂房、奴隸小廝、護院，以及擔任王子近侍的宋異人，可謂是一應俱全。
見到自家殿下返回，宋異人也是欣喜地上前迎接。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
「大王也真是的，國祀排在一個月後，至於這麼著急，讓您徹夜不眠的去整理祭祀議程嗎？」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韓非說宋異人不夠機敏，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如果是一個合格的王子近侍，就斷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否則傳到有心人耳朵里，少不得扣一個離間商王父子感情的罪責。
可是子朝卻是一點也不意外，拉著宋異人就往書房裡走去。
「殿下，何不先用過早食，歇足了精神再去研究那些格物之術？」
不理會宋異人的關心，子朝面色很是凝重的說道：「異人，情況有變，咱們的四海計劃恐怕要提前開啟了！」
宋異人立刻收起了笑容，既有些緊張又帶著些許興奮的跟上，雙手還不自覺地搓著，仿佛這個什麼四海計劃，是一件讓他十分得意的傑作一樣。
到了書房門口，朱紅色的門楹前，正站著一位手持盪魔杵，虎背熊腰的壯碩漢子。
「殿下！」
子朝不等此人見禮，立刻上前將其扶住：「陳奇兄長莫要多禮，是子朝沒用，不能給兄長展露一身本領的機會，反而要委屈你為我值守這小小的書屋，子朝著實慚愧啊！」
面相憨實的陳奇見狀，也是有些慌亂的反向扶住子朝，滿是感動的回道：「殿下！！！」
「當日殿下托人去青龍關徵辟某時，某就說過，只要殿下對某不棄，陳奇，必為殿下效死！」
「如今殿下只是潛龍在淵罷了，若能得入四海，他日必然騰飛於九天之上，到那個時候殿下莫要嫌棄某一身本領微末便是！」
看著陳奇一臉正氣的樣子，子朝的感動也不全是作偽。
想當初他剛開始籌謀計劃的時候，其實給不少自認為還處於微末時期的『榜上有名』之人發過徵辟信。
例如未來與陳奇並稱哼哈二將的哼將鄭倫，派人特意去尋訪過棋盤山的桃精柳鬼，也想辦法找過龍鬚虎與鄔文化。
可惜的是，有些人的蹤跡並不是那麼好尋找，有些人則是看他不過是商王庶子，未來頂天也就只能做個小諸侯，投效的興趣並不大。
只有類似於陳奇這種並不出名，且還身居低位的一些人，才算是被他的「誠意打動」，或明或暗的加入他的陣營之中。
「對了，殿下，昨日子時過後，曾有兩波賊人入過咱們府邸。」
子朝聞言立刻一愣。
驟然聽聞陳奇的提醒，子朝下意識地就是猜到了自己兩個兄長身上。
可是仔細想過之後，他腦海中又總是會不自覺想到自己那位好父王。
這兩天的商王，著實讓人很是不安啊！
「他們有發現我研究的那些新奇物件嗎？」
「那倒沒有，察覺到有人潛入，某提前將您的那些寶貝都收了起來，這一大早的過來，就是為了給你將東西都復歸原位。」
子朝不由得鬆了口氣，拍了拍陳奇的肩膀：「你做的很好！」
簡單寒暄一陣後，子朝便帶著宋異人進了屋。
書房的規模並不大，卻是收攏了不少宋異人從天下各國搜索而來的書籍抄本。
沉甸甸的竹簡擺滿了檀木書架，從東魯的雲紋篆到犬戎的象形文字，許多都是子朝自己都看不懂的書籍，卻並不妨礙他先收集起來，以後方便站在陽光下之後，再組織人幫忙翻譯整理，建立屬於自己的圖書館。
當然，這裡面也有他的一些惡趣味在。
如果有一天後世的考古學家們，能挖到他專門收集的這些書籍，或許……會給後世的學生們，添加更多課本上必學的內容吧！
繞過成片的書架，子朝帶著宋異人走到了一面屏風牆壁前，輕輕拉一下垂直的麻繩，頓時落下一面篇幅巨大，且形狀酷似後世亞洲地圖的輿圖。
在如今這個時代，若是能讓子受掌握這份輿圖，僅僅只是知道中原之外的遼闊土地還有多少未開發。
恐怕都能引起朝臣轟動，為大商續命至少一甲子的時間。
當然，這個續命，說的是原本歷史上的大商，封神世界裡不確定因素太多。
想到那些聖人。仙神，子朝輕輕嘆了口氣，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後才悠悠開口，對著宋異人問道：
「異人啊，這些年讓你經營四海商隊，你經營的如何了？」
宋異人在跟隨他之前，就已經是朝歌城內小有名氣的富商。
說起來子朝的第一筆啟動資金，其實就有大半來自於宋異人的資助。
當初宋異人還不想摻和進王廷之中的渾水，還是自己刻意偶遇了宋異人，講了一則關於呂不韋的故事，才算是打動了這個同樣白髮的老人，讓其出山做了自己的近侍。
這些年宋異人除了本職的近侍工作之外，最大的任務，就是按照子朝心中對商業經濟的規劃，以宋氏基業為掩護，將子朝的四海商隊鋪設到地圖上的每一個角落。
「殿下，按照您的構想，南至交趾，北至草原，西至荒漠，東到閩越，幾乎都有我們四海商隊的商路。」
宋異人越說越是興奮：「您還別說，自從在鄂州、泰城、會稽、咸陽等地建立易貨行市之後，低收高賣，大部分的小商隊都已經不是咱們的對手，四海商隊已經算得上真正行至四海了！」
對此子朝並不覺得意外。
別看大商的商，是由商人的商演變而來。
但是大商的經濟體系其實十分脆弱。
特別是貨幣體系，用貝殼充當臨時貨幣，且沒有官方背書的情況下，許多地方其實並不認海貝這種經濟錨定物。
所以這也算是給了四海商隊一個最大的機會。
傳統的商人都是南北易貨交易，中間要承擔貨物折損，還要面臨各大諸侯之間繁雜的關隘通行與冗雜賦稅盤剝。
但是自從建立易貨行市後，這些小商隊不需要再從西岐走到朝歌，換到合適的貨物後再折返回西岐處理，只需要將本土的貨物以市場價交易到四海商會，商會便會按當前利率給他們折算成等價交易物現場兩清。
然後再憑藉子朝好歹是王子的身份打通商路上的諸侯關隘，將四疆的貨物輕鬆流轉即可。
甚至有些時候，他還能做定製化服務。
比如說北方的崇侯虎剛打了犬戎，手裡有大批的牛羊積攢，他便會用南方廉價的稻米進行交換，再送到缺少肉食的東邊換取成鹽巴、海貨，再運送到巴蜀去換蜀錦，送回朝歌賣給那些巫祭、大臣們。
中間流通的利潤可謂是日進斗金也不為過。
且其複雜的商路脈絡龐大，讓比幹這樣的內政大臣，也只是知道大商有個極其龐大的商隊，很有本事能弄到各地的特產貨物，卻無法深入知曉，這個龐大的四海商隊，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經濟怪物。
也就是開頭的第一桶金難掙，有宋異人的加入，子朝才算是如魚得水，不算丟了穿越者大軍的臉。
聽著宋異人激動的匯報，子朝也是笑吟吟的看向腦海中的韓非。
此時的韓非，已然被四海商隊積累的財富、情報網絡，利益共同體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好半晌後他才緩緩開口問道：「以往我只是零碎從你們嘴裡知道，這個四海商隊很掙錢，但是未曾統計歸納過，這個四海商隊居然這麼掙錢？」
子朝卻是聳了聳肩：「正常，畢竟大商的銅貝鑄造不多，沒有固定的貨幣體系支撐，自然也就沒有固定的錢幣數目來進行統一計算，不比咱們內部使用的數字統計折算那麼一目了然。」
「每一支單一的商隊，都是一條涓涓細流，探查下去不過也就掙點小錢罷了，經商的路途上也充滿了未知與不確定性，但是……」
「百川到海，當涓涓細流全都匯總至一處時，才能形成龐大的商業網絡。」
法家雖然對經濟體系不那麼了解，可韓非好歹也是師從荀子，熟知陶朱公發家故事，以及管仲如何運作「輕重之術」玩商業戰的。
因此他也難得激動了起來：「這就是你選宋異人的原因嗎？」
「有一部分這樣的原因，畢竟萬事開頭難，總不能讓我自己從零開始，經營一隊商隊創業吧？」
「不愧是經濟之術，簡直讓人嘆為觀止，若是日後有誰要對你動手，你豈不是只要切斷商路，就能隨時消弭掉一國經濟，斷絕一國民生命脈？」
然而子朝卻是面上一滯，並沒有韓非那麼開心。
他無奈的悠悠說道：「韓師，你忘了小說里的劇情了嗎？」
「魔家四將困西岐，城中絕糧半月有餘，十二金仙之一的道行天尊遣弟子下山，以仙家法器憑空生糧，不過半日便是填滿了西岐糧倉。」
「且不論這米從何處而來，單說這個世界啊……」
「可真特麼的糟糕透了，光有財富而無力量，只能是別人囤槍我囤糧，我家糧倉不設防！」
「不過，換句話來說，當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之後，有時候財，也能通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