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子朝~~子朝~~」
剛從神遊空間裡出來，子朝的精神還有些恍惚，耳邊便聽見韓非焦急的呼喚聲。
「韓師，別喊了，我回來了！」
韓非這才鬆了一口氣，隨後又有些擔心的問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怎麼突然就和你爹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子朝趕緊將自己在神遊空間裡，和武丁先祖說的那些話，悉數告知了韓非。
「所以說……你被你家先祖看上了？」
「我不知道，不過……」
子朝朝著蚩尤神像的背後繼續縮了縮，眼見周圍大臣的注意力，依舊在天空之上，以及子受那邊，他這才攤開右手。
只見在他右手之上，正躺著一枚漆黑如墨的蛋卵。
韓非詫異道：「這是什麼？」
子朝略顯激動回答：「玄鳥卵！」
「啊？你家先祖給了你玄鳥卵？」
玄鳥是什麼？
那可是大商的圖騰，是大商的象徵。
就像後世者皆以龍圖騰為帝王專用一樣，作為帝嚳之後，殷商子民卻是以各類鳥型圖騰作為崇拜對象。
上至鳳凰，下至青鸞、火鳳，都是大商祭祀獸型圖騰的一種。
說起來也有些好笑，歷史上東夷總是與中原炎黃部落相愛相殺。
直到……少昊開始與中原開啟大融合進程，才有了玄鳥氏、鳳鳥氏的加入。
作為玄鳥之後的大商，爆錘東夷諸部五百年。
和劉必烈封狼居胥、飲馬瀚海倒是有些奇怪的戲謔感。
看著手中的玄鳥卵，師徒二人此時有些沉默。
過了良久韓非才幽幽開口：「你要怎麼處理這顆蛋？」
「唔…找個合適的時間，獻於父王吧！」
韓非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善！」
不敢收這顆蛋，倒不是子朝怕自己父王、兄弟們猜忌，給自己惹來麻煩什麼的。
他更怕父王和宗族大臣們，看他持有玄鳥卵，非要把他定位儲君培養，從而導致他無法就封。
之前和武丁站在商王的角度分析問題，那是怕老祖宗們接受不了現實，直接抽死他這個試圖靠著大商遺骸成長起來的不肖子孫。
他想逃離朝歌的心，從未改變過。
「其實……武丁先祖還給了我一份禮物。」子朝有些猶豫，似乎不太清楚這份禮物究竟有什麼價值：「他在我的胸口塞進去一顆小火苗。」
「什麼樣的火苗？」
「我不清楚，就是普普通通的橘紅色火苗，具體有什麼用處他也沒說，只告訴我，這是一份來自更古老的先賢，對我滿意的饋贈！」
「這火苗能讓你修行嗎？」
「不能！」
「能讓你延年益壽？」
「也不能！」
「那要這火苗何用？」
子朝思索了一下武丁的原話：「還是很有用的，有火苗在，可讓我日後免於巫蠱、咒術之災厄，也能保全真靈不滅，被人暗算殺死後被收錄神魂的某些法寶攝走！必要時……或許還會有奇效！」
不能修行，也不能長生，似乎就是一個護身符而已。
兩人並沒有過多糾結火苗的具體神異之處。
現在的兩人多少有些麻木。
他們不理解，這麼多人都在現場參加祭祀儀式，貌似自己也沒冒頭做些什麼啊。
怎麼突然就被老祖宗們青睞有加了呢？
難道是……
子朝望向了子受。
那邊此時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他的父王，堂堂大商之主，此刻卻像是一個孩子一般，沒去對女媧神像上下其手，反倒是跑到成湯神像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帶著抽泣的嚎啕道：
「先祖啊~~後人心裡苦啊！」
「……」
圍觀的群臣紛紛面面相覷。
特別是負責記錄祭祀過程，未來要篆刻在新鑄銅鼎上銘記的杜元銑，眼神更陰晴不定起來。
這算什麼？
沒褻瀆女媧，但是抱著自己直系祖先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
那這算不算褻瀆了成湯？能不能寫他幾筆不敬鬼神、不遵孝道？
真要是這麼記錄下去，杜元銑覺得自己的命數也就到頭了，說不得還要被史官寫進《商書》里，成為後世子孫的某個反面教材。
沒等群臣從震驚中回過神。
還在神遊的子受又立馬起身，抱住了太甲的大腿
「嗚嗚嗚，老祖宗你們不能不管我啊，我是你們的後人，就算不為了幫我，也得為了大商出了這口惡氣。」
「什麼忍者無敵？你們是不知道那些人有多過分，要不是孤夜觀天象，心血來潮給自己卜了一卦，帶上孔宣陪同，孤可就得被邪祟操控，去對著女媧娘娘的金身神像進行不雅褻瀆之舉了！！！」
「嘩~~~」
不僅僅是大商先祖們驚訝，群臣也是震驚無比，一邊瞪大眼睛看子受，一邊回頭去看天上還在和孔宣摸魚戰鬥的神秘道人。
之前的他們都是有幾分看戲的意思在。
可是一說到褻瀆女媧娘娘，這些大臣們眼中紛紛帶上了火氣。
「竟有此事？」
「王上都抱著列祖列宗的大腿哭訴了，這還能有假？」
「不應該啊，王上什麼時候學會了夜觀天象？還會占卜算卦？這不是西伯侯所擅長的嗎？」
與眾大臣的氣憤不同，子朝的震驚遠超在場所有人。
他在腦海中對著韓非忍不住加大音量，有些崩潰的大喊了起來：
「臥槽，這特麼究竟是什麼情況？」
「提前喊孔宣來保護自己也就算了，他堂堂商王居然和小孩子一樣，在國祀現場對著老祖宗們哭訴？」
「玩呢？鬧呢？你這狀一告，《封神演義》的劇情還怎麼開始？」
最讓子朝瞪大雙眼的是，聽到子受一嗓子的嗷嗚，不僅僅是大商先王的神像起了反應。
更後面主祭位上的祝融、蓐收、句芒、乃至顓頊、帝堯、伏羲等神像，也紛紛亮起了光芒，泥胎石像上眼球靈動，齊齊望向了天空中的神秘道人。
神秘道人本還在和孔宣之間心照不宣，各自都在想著如何結束這場荒唐的戰鬥。
可是下一秒，他就感覺有無數道視線，仿佛跨越了時間，也跨越了空間距離，直愣愣的降臨在他身上。
這一下注視，直接叫老道汗毛直豎，差點心態崩潰。
他此時再也顧不得與孔宣爭奪自己被刷的法寶，硬扛了五色神光的一刷，身上的八卦紫綬仙衣也被刷了去，腳下的祥雲鼓動得和風火輪一樣，迅速朝著天邊疾馳而去。
明明先前還不願意透露身份，這會兒丟了渾身極品法寶，他倒是大聲報起了家門。
「孔宣，你給我等著，今日奪寶之仇，我趙公明記下了，來日必會再次登門請教！」
趙公明？
孔宣面色古怪。
子朝則是眉頭一挑，看這老道士的樣子，怎麼也和那個身寬體胖、面上自帶福緣厚德之相、總是騎著玄壇黑虎的形象對不上。
「嘶~~好一個告狀之法！」
「好一個禍水東引！」
子朝徹底麻了。
他想過自己父王不正常後，會不會不按劇情發展走，變得更加賢明。
這些其實都不影響他的布局。
但是！！！
他是真的沒想過，堂堂大商之主，在無數二創小說里，以及影視劇中都被冠以孤高自傲、目空一切的商紂王，居然會抱著老祖宗的大腿告黑狀。
也正是這種最是淳樸的方式，其起到的效果卻是讓子朝忍不住咂舌。
這要是大商被列祖列宗顯靈庇護住了，蘇護拿什麼造反？武王伐紂的檄文又該怎麼去編？法理上又該如何才能爭取得到?
哭完了自家老祖宗，子受似乎還沒哭完。
他此刻就像是被人蒙著眼睛，背後有什麼高人正在給他指路一樣。
他搖搖晃晃地走向了上古先賢那一批神像區。
先是打算去抱炎帝、黃帝神像撒歡，可兩座神像上神光一閃，子受便又轉頭去了別的地方。
吧唧一聲。
子受抱住了一尊八臂八翅的魔神像，開始了新一輪的表演。
「嗚嗚嗚，老祖宗啊，子受心裡苦啊！」
「那歹人……」
可是這回，任他哭的撕心裂肺，神像卻不見絲毫反應，遠沒有其他神像那般活躍。
直到他說……
「欺負人！太欺負人了！」
「明明說好了咱們自個兒打自個兒的，那些人偷偷請仙神們幫忙算怎麼個事？」
『嗡』的一聲，魔神像起了反應，似乎在附和子受的觀點。
「呸，打不過就請外援，還是去拉仙神當外援，臭不要臉！」
魔神像上的紅光更甚了幾分。
「我不管，老祖宗，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讓那幫仙神看見了，還以為咱人族沒底蘊，合該被人欺負呢！」
「嗡嗡嗡嗡~~」
「啊？老祖宗，您這是答應了？」
「嗡嗡~」
「沒事，沒事，只是賜福也行，後人知足，嘿嘿，知足著呢。」
在一眾大商群臣驚悚地注視下。
身為黃帝後裔的子受，此刻正抱著那尊不可說之魔神一頓親熱，當真叫人瞠目結舌。
「老祖宗，您真好！」
「對了，老祖宗，我現在看不見您，能方便問一下，您之尊諱？」
魔神像上傳來一陣嘶啞低沉的聲音。
他說：「吾名黎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