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真真假假，攻心毒計
【「郊郎~~，妾……生不如死，若不能常伴郊郎身畔，妾也不願苟活！」】
天知道子受是怎麼忍住怒火，強行逼著自己看完好大兒是如何被小媽引誘，又是如何像瘋子一般被蠱惑的。
「孽畜！逆子！！！」
「孤自你三歲學語開始教起，教你堯舜之道，教你戰陣之法。」
「十八年，整整十八年！結果你就連個妖女的蠱惑都看不破？這十八年，你究竟都學了個什麼！！！」
震天的怒吼自寢宮內傳來。
驚得被叫進宮，等待商王召見的五位王子都有些噤若寒蟬。
子祿父：「四位哥哥，父親這是在罵誰啊？怎麼生了這麼大氣？」
子洪縮了縮脖子，不著痕跡的看了子郊一眼：「聽這語氣，王兄，你最近是不是又闖禍了？」
「我？闖禍？」子郊聽著也覺得父王似乎是在罵自己，可他認真想了好一會兒，也實在記不得最近有做過什麼錯事，讓父王驚怒成這個樣子啊。
雖然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但是……
「老二、老三！嗯，還有祿父你也是，待會不管怎樣，父王叫咱們進去之後，你們可得幫大兄說說好話，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祿父不懂，不過還是第一個拍著胸脯保證。
子洪也是含笑晏晏答應了下來。
倒是子朝，他指了指子由，老大這才拍了拍腦門：「對對對，還有子由，待會兒你也幫我說說好話。」
一直像個透明人一樣，在兄弟間有些怯懦膽小的子由頓時欣喜了起來：「放心吧，我一定幫王兄求情。」
五人還在外面說著悄悄話。
突然寢宮內又是一聲陶器砰然碎裂的聲音傳出，五人立馬不敢再低聲言語，一個個也變得老實了許多，噤若寒蟬的站在殿外，茫然而又無措。
寢宮內。
看著子郊居然膽大包天，還敢向未來的自己進言，希望能將柳琵琶許給他自己。
子受立馬就是一腳，將一旁案几上的陶器全都踹翻在地。
【「子郊，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父王，兒臣與琵琶是真心相愛，求求您，成全我們吧！」】
【「那是孤的妃子，是你的長輩，你還知道什麼叫倫理綱常嗎？」】
畫面中的未來子受捂著心在痛，正在窺視未來的子受也在捂心發痛。
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不展現一番柳琵琶的操作，他的智商就不足以明白柳琵琶的計策有多毒辣。
模擬人生中居然出現了一小段沒有子郊在場的畫面。
那是在自己的寢宮內。
柳琵琶垂淚痛哭，緊緊抱著未來的自己，眼神中滿是決絕與痛苦。
【「王上，是琵琶的不對，可是大王子他……嗚嗚嗚，琵琶不想看著王上和大王子父子不和，您還是賜妾三尺白綾，讓妾去死吧！」】
「嘶~~」子受倒吸了一口涼氣：「好狠的女人！」
他不明白，看模擬的自己都能反應過來柳琵琶不對勁，而模擬人生中的自己似乎並未反應過來。
是因為對方用了媚術？
又或者未來的自己當局者迷？
嗯，反正不可能是他的錯，他可是大商之主，絕對不是沉迷女色到智昏的那種人。
不管怎麼說，這一副副辣眼睛的畫面，看得他氣血上涌，整個人都有些紅溫了起來。
比起蘇妲己，這柳琵琶簡直就是軟刀子割肉。
看似對大商社稷破壞不大，可著實讓他噁心到了極致。
不過很快，新的變化，便在模擬人生中展露出來，吸引了『子郊』的目光，也吸引住了子受的注意。
【帝辛二十六年，夏，聞太師征北海大勝歸來，不知為何，自從太師回朝後，你心心念念的琵琶便主動和你斷了聯繫，只有偶爾傳出隻言片語，訴說對你的思念。】
【接連數日你都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心卻意外冷靜了許多。】
「還得是太師啊，上次孤記得就是太師回朝，讓蘇妲己不敢過分造次來著。」
「或許……太師就不該率軍出征？而是留任朝歌城內，充當鎮國柱石？」
隨即子受搖了搖頭，他覺得哪怕自己想留下聞太師，人家可能也不願意留。
聞太師作為三朝元老，其在軍中的威望，以及在諸侯間的威望，都不是現在的黃飛虎、晁田、晁雷等年輕一輩能比。
越是連年征戰，就越需要聞太師這樣能快速平定叛亂的人率軍出征。
他不是不懂王師不可輕動，而是很多時候哪怕是天下共主，也有許多身不由己的時候。
【沉下心來後，你發現自己荒廢在感情的半年多里，朝中似乎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具體有哪些改變，你不太能察覺，只是覺得……大商的國庫似乎越發充盈了起來，太宰府統計天下錢糧的速度也快了不少，甚至還有餘錢、餘力，修築四條分別通往姜城、崇城、鄂州城與牧野、孟津的新馳道。】
【似乎在你缺席的這半年裡，不知不覺大商便要再次中興？】
【你本該為大商中興而感到高興，可是二弟子洪卻告訴你，你犯渾的這半年時間裡，老三子朝已經借著統一度量衡、建立新的土地、丁賦、徭役等制度，基本上將許多忠誠於大王子麾下的老臣，都拉到了他的麾下。】
【這讓你萬分惱怒，回想起去年李木吒在冀州城大殺四方的情報，頓時覺得老三心思深沉，像一條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不是不爭，而是想對自己的地位一擊斃命。】
【於是你撿起對勢力的經營，開始在朝堂之上對子朝所代表的變法新貴發起了攻訐。】
【凡是子朝想要做的事情，你帶頭反對，凡是子朝主張的改制，你也聯合那群同樣不甘心改變的巫祭們全力打壓。】
看著新的模擬人生場景，子受默然不語。
他其實對那些新的政令，看得並不是很全面。
不過卻不妨礙他默默掏出竹簡與墨筆，暫停畫面後統統抄錄，事後大不了再召王叔進宮，讓更加熟悉內政的王叔為自己解讀。
「為什麼要統一度量衡？天下諸侯沒有八百，也有四五百個，要全部讓諸侯們統一，這不是反倒激增了王廷的負擔嗎？」
「而且以往內服都是採用『助法井田』制，王室的公田歸王室，貴族的私田產出歸貴族，諸侯們的田地也歸他們自己所有，他們只需要朝貢即可。
如今子朝的主張是廢除井田與奴隸勞役之法，改為開阡陌，允許土地自由交易，改公田為私田，再通過按畝徵收賦稅的方式計算新的田制與勞役法。
這豈不是要孤掏出王室田產，分給那些泥腿子們耕種？損王室而利天下，子朝怎會有如此悖逆的想法？」
如果子朝不是他兒子，如果不是前面兩次模擬讓他見到過子朝的超前思想，且子朝在「三監之亂」里似乎大有扶社稷之將傾的復國壯舉。
他是真的會懷疑自己這個三兒子，是不是姬昌派來的臥底。
其所行、所想，皆是匪夷所思，且在接下來的模擬中，也完全不符合他對子朝能力的預期。
【帝辛二十七年，春，經過一年的鬥爭，你的三弟似乎終於選擇對你投降。】
【他主動向商王請辭太宰府司農一職，並接連三次請封為外服諸侯。】
【你很高興，覺得老三也算是識時務之人，再加上這一年的鬥爭中，你明明那般針對他，可你的好三弟卻依舊不忘有什麼好東西，優先給你這個大哥享用。】
【對此你也難得大度了一回，覺得三弟能迷途知返，你也當有容忍之能，賜他半生富貴，所以你也開始動用自己勢力，幫助子朝請封，且去往他最想去的即墨。】
【即墨在哪兒？你並不知道，只知道那一片好像是昔日造反的北海之地，且西邊被岱宗山堵住西出關口，東、南、北皆是一片汪洋。
去了即墨，或許是三弟的再次示弱，將自己封閉於半島之上，變相告訴自己以後終生不會踏足中原吧！】
見到模擬人生里，未來的自己明顯不想讓子朝就封。
但是迫於子郊施壓，舊貴族與巫祭們也紛紛進言請封，未來的自己似乎也只能無奈同意。
子受的心，也從先前的暴怒，漸漸歸於失望、平靜。
「為王者，當勇猛精進也！」
「子朝啊子朝，你的善良終究會害了你啊！」
「但凡在心狠上你能有子郊、子洪的五成，也不至於做出如此昏聵的決定。」
「你，有些讓我失望了！」
然而，失望的情緒其實也沒有持續太久。
很快新的模擬畫面，便讓他剛剛低落下來的心情，又一次衝上了雲霄。
【帝辛二十八年，夏，北疆告急，周國兵出函谷關，兵鋒直指北伯侯崇侯虎。】
【舉朝皆是譁然，商王命左軍上將軍魯雄掛帥，親率王師馳援崇國。】
【然則，周國兵鋒太快，魯雄剛過冀州，北疆便全境淪陷，崇侯虎戰死，崇黑虎降周，馳援的魯老將軍也被周軍以逸待勞，戰死在北疆之地上。】
【商王大怒，命太師聞仲再次率王師征討周國，你本欲隨軍一同出征，可卻是在遞交請命文之前……】
【一封來自王廷深宮的書信，又悄然讓你想起了從前，想起那無數個魂牽夢繞的繞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