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即天命也!
「報!!!」
「啟稟將軍,北門告急,李將軍遭遇夏耕屍群,請令速速支援!」
「西門告急!卞吉將軍陷入苦戰,請令撤出東城!」
「東門告急!陳奇將軍陷入潰敗,正在護送殘餘百姓死守城門!」
一連串的糟糕消息,讓子朝也不由得來回踱步,陷入焦急情緒之中。
「南門呢?惡來那邊沒傳來消息嗎?」
傳令兵們面面相覷,紛紛茫然搖頭。
「這憨貨……居然那麼強?能壓制住存世上千年的奢比屍?」
子朝有些難以置信,沒想過堂堂古之惡來居然真的猛!
更神奇的是,這麼猛的戰將,他父王居然說給就給,捨得派到自己身邊紆尊降貴當護衛?
遠方的朝歌城內:【子朝,當前親密度45%,暫無可模擬選項。】
子朝急忙回頭看向姜子牙,希望這位兵家始祖能告訴他逆轉劣勢的辦法。
可是姜子牙卻搖了搖頭,不僅不急不躁,反倒一臉笑容的對他說:
「殿下,此時三門告急,你,會如何抉擇?」
「我……」
子朝心亂如麻,下意識地沉入腦海,想要在韓非這裡尋一個答案。
韓非卻是冷酷回道:「為君者,當從大局著想,縱觀全局而知取捨!」
他理解韓非的意思,法家之人從來都是極為理智的夢想家。
此時已經救出來不少冀州百姓,如今撤下軍隊無異於最優解。
既能借著這些殘餘之人,宣揚自己仁慈的名望,也能及時止損,不至於戰後因戰損過高,而被有心人攻訐出師不利。
倒是一向不在乎過程,只認結果的龐統,給出了不同意見。
「主上,可還記得玄德公攜民渡江?」
「有些時候走九十九步,和只走了一步,只要未曾抵達對岸,二者間有何分別?」
兩人明顯意見相左,就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小人,在他腦海中辯論個不停,攪得子朝本就紛亂的心,越發迷亂了起來。
這也讓他明白一個道理,兩位後賢固然優秀,可最終要做出抉擇的人,始終都是自己。
他先是望向軍陣左側,那些劫後餘生,一邊喝著熱粥,一邊啜泣的冀州百姓。
又重新抬頭,望向那片湛藍的天空。
無論是歷史還是演義,都從來沒有過四大巫屍荼毒冀州的劇情。
他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蝴蝶效應,會導致如此慘絕人寰的人間慘劇出現。
若這世上真有天道,如今劇情偏轉,巫咸國餘孽倒行逆施,祂又為何不降下天罰,誅滅忤逆天道的四大巫屍,保全冀州百姓之安寧?
這簡直就是兩難的選擇題。
在這一瞬間子朝想了很多。
卻並非趨利避害,如韓非那般利益最大化,也不是龐統闡述的玄德公之仁。
縱觀歷史上下,他的腦海中不禁回想起那支他認為最能打的軍隊。
萬里長征、缺衣少食卻能依舊為心中信念而戰。
護境安民,真正讓百姓主動擁戴,能給予厚重安全感的軍隊。
深呼吸了一口氣後,子朝面色凝重地回頭,對著姜子牙說道:
「就算再來一次,我也依然會選擇攻城!」
「軍人者,保家衛國,護一方安寧也!此乃子朝心中所想的軍人天職。」
「現在的這些兵或許只為自己而戰,而我理想中的士兵,當為家國而戰,為天下而戰!」
「若是今日因遭遇巫屍而退卻,來日天下傾頹,是否也可為保全己身,置身後家園於不顧,一退再退?」
姜子牙一開始還聽得有些迷惑。
千百年來,國人們自己出青壯、出裝備,參與君主組織的戰爭,憑藉繳獲與戰功來跨越階級,這不是常態嗎?
只不過稍微品味了一番後,姜子牙忍不住撫須含笑,看向子朝的眼神中,多了一分對未來宏景的炙熱。
「為家國而戰,為天下而戰……」
「難怪殿下會捨得拿出私產,為這些前軍將士提供伙食、裝備,原來都是在為未來籌謀。」
「子牙,不如殿下矣!」
子朝卻並沒有為姜子牙亮晶晶的眼神而欣喜,反倒是更加鄭重的躬身一禮:
「怪我貪心,既想要全軍安然無恙回歸,亦想要冀州百姓脫離苦海!」
「所以……請先生教我,可有辦法兩全其美?」
姜子牙苦笑。
若論凡人戰陣間的廝殺,他姜子牙不怵天下任何名將。
可若是要算入超越凡人的那些仙神偉力,在他心中也是會升起無力之感。
只不過……
「子牙不敢說一定能兩全其美,但卻有一法,能使冀州多撤離些許百姓,增加幾分將士們全然而退的可能!」
子朝躬身的幅度更大了一些:「請先生教我!」
姜子牙沉吟片刻,嚴肅問道:「殿下可敢以身犯險?」
子朝心中一凜,下意識摸了摸懷中的玄鳥玉佩:「若能救更多人,千難萬險,子朝願意一試。」
「好!」
姜子牙指向冀州城最中心的位置。
「古之徵戰,皆以斬將奪旗者為勝,此為禮戰也!」
「正所謂擒賊擒王,顓頊之令依舊生效,四大巫屍敢如此行事,其後必有蘇護以冀州氣運遮蔽天機。」
說罷,姜子牙指著城內小到子朝根本看不清的冀州侯府,繼續說道:
「若想徹底平息四大巫屍之亂,殿下當以一強軍,擇一門而入,一路衝鋒至冀州侯府,若能找到蘇護,破除巫術大陣,天機自現!」
「天機現則神罰降,諸聖也會心生感應,投下目光!」
子朝抿了抿嘴唇,顯得有些遲疑。
他倒不是為衝鋒陷陣而遲疑,畢竟人都來了,怕死也不用糾結這些,帶著前軍後撤三十里,將問題扔給黃飛虎也是一種辦法。
只是真要那麼做,等黃飛虎趕來,且不論他願不願意,就算攻城救人,這冀州城恐怕也不剩多少活人。
他之所以遲疑,是因為姜子牙那句諸聖也會心生感應,朝著這裡投下目光。
他可不是此世之人,不想引起聖人的好奇,對著他來幾次掐指一算。
「韓師、士元先生覺得如何?」
龐統急忙開口說道:「主上英明,想當年玄德公也曾親率大軍沖陣,正所謂御下者,亦當……」
韓非有些煩躁,難得打斷了龐統:「你叫子朝主上,就別老是玄德公、玄德公!他是他,子朝是子朝!」
龐統愕然,旋即莞爾一笑:「韓聖所言甚是!」
「不過統依舊認為,為上者可不具霸王之勇,卻不可無高祖之膽氣!」
「主上之所說史書,歷來能開國者,從無光憑隱於幕後能成事者,有些險該冒還是得冒。」
韓非也是一改先前態度,認可地說道:「嬴政亦有率軍衝鋒之時,此言不假。」
「先前某不同意,是因為只思一時得失,未慮將來改革軍法之事。」
「只是……這一衝,兇險太大,子朝你當慎重!」
聽著兩位『後賢』的鼓勵,子朝心中安定了不少。
他伸手入懷,握緊了那枚玄鳥玉佩。
旋即站起身來,筆直挺立在戰車之上,朝著令官發出全軍進攻的信號。
心中鬱結打開,仿佛隱忍十年無處發泄的鬱悶也隨之一掃而空。
他對著身邊的姜子牙說道:「盡人事,聽天命!」
「若天命在我,必不使我厄難於此!」
「若天命不在我,空活百年,怕也難成大事。」
「闡述天道不外如是,今日便讓我好好看看這天命,是否願勻我子朝三分!」
說完,他便一聲令下。
陳列於城外陷陣營開始緩緩前行,隨後越來越快,朝著最近的南門方向奔去。
獨留姜子牙一人,怔怔站在原地,還在回味子朝最後天命之說。
片刻後,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有勇有謀,懷仁知威!」
「闡述天道,順應天命!」
「他,果然是我等候多年,苦苦尋覓的賢明之主啊!」